舞蹈难度不高,但双人搭档起来是要不如独自练习那样顺畅的,需要配合的动作极多。
姜弋认真练习记下每一个动作,他是属于专注起来做某件事情时就不会再分心,也正因为这个特性,所以他没注意到排练过程中他次次近距离靠近时,男生垂下的眼睛已经昭示着他在频繁出神。
实在是靠的太近了。
被他轻轻按住胸口时,王橹杰其实忍不住地屏住呼吸,怕跳动太快的心脏频率被察觉。
也偷看过几眼,好奇这样的距离下他会是什么反应,是否跟他一样呢。可少年的手按照要求放在他肩上,视线却在老师那里,眼睛里毫无波澜,像镜湖。
王橹杰忽然低下头碰了碰发丝。
说不清楚的,那样平静淡然的眼神竟然会让他呼吸更乱。
“休息一会儿吧。”
编舞老师话刚落,尚在调整呼吸的少年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姜弋已经后撤两步,很有边界感地拉开距离,没有丝毫留恋。
他拿起水瓶灌下几口,有点心不在焉,视线频频落在男生身上,看见他坐在沙发那儿玩手机,王橹杰捏着瓶身的手指微微缩紧又放松,朝他走过去。
“……你在玩什么?”
“哦,跳一跳。”
姜弋往旁边挪了挪,等王橹杰坐下了,他把手机屏幕往男生那边倾斜,心情不错地给他看自己刚打下的最高纪录。
其实任谁看来,玩这个小游戏都有点幼稚,王橹杰也这样想,看他一眼,差点没忍住笑,但还是憋回去了,很上道地小声夸他。
“好厉害,我也经常玩这个。”
“我们一起玩。”他跟找到了同好一样,看男生眼神就像看好兄弟。
于是老师走过来时就看到。
游戏音效外放着,两个人凑到一块,认真玩着跳一跳,甚至比起了最高分数。
老师笑了笑,拿起沙发上摆着的小提琴,让他们站好继续排舞。不过他看着姜弋,不知是好奇还是顺嘴的问了句。
“姜弋,会拉小提琴么?”
男生摇头说不会。
难度高,且他还没系统的学过。
“好吧……那就橹杰来吧。”编舞老师把琴弓递给王橹杰,开始示范后半部分的舞蹈,“有一小段是需要拉出那个旋律的。”
王橹杰点头:“嗯,好的。”
他擅长小提琴,拉一段旋律不难。
但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老师简直是在挑战他们的尺度底线。跟指点木偶似的让姜弋去托起小提琴摆好姿势,再要王橹杰从后面靠近,扶着男生按琴颈的手,右手握着琴弓拉旋律。
王橹杰瞬间僵硬原地了几秒。
公司要干嘛。
对于时代峰峻传统文化完全一窍不通的姜弋还没意识到问题,他在老师指导下摆出姿势,闻言更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只是奇怪的问。
“这样不会搞的更复杂吗?”
“舞台效果好。”编舞老师轻飘飘地抛出无懈可击的理由,成功堵住姜弋那张好奇的嘴。
他转头,冲正在低头捂着脸,深呼吸的王橹杰招招手笑得说不出的邪恶:“别傻愣着啊,橹杰,你过来摆好动作我看看。”
男生声音很低认命般地说:“……嗯。”
——
排到下午就结束了。
王橹杰听见老师说结束,宕机了很多次的脑子才终于链接上信号得以清醒。整整一天,舞台他们重复练习了很多遍,近距离靠近不知多少次。
每次他都无法正常呼吸,快晕掉了。
“姜弋,你们结束了?”
左奇函脑袋从门口探进来,看见编舞老师不在就问了句,姜弋平淡点头“嗯”了一声。
他还在喝水,胳膊就被拉住,扭头,室友那张帅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语气很霸道,“正好。过来陪我练会儿,我们还没结束。”
姜弋冷笑:“呵呵。”
左奇函不管,拽着就把人拽走。
走的时候还不忘跟房间里被他给忽略的另个人打个招呼:“我们先走了王橹杰,拜拜。”
王橹杰深吸一口气:“……”
很好,你就明目张胆地抢人是吧。
“老师我回来了!”
编舞老师听见左奇函声音,回头才发现这货借口去厕所,结果出去一趟还捎回来个人。
“左奇函,你怎么把姜弋也带来了?”
“他是我的御用摄影师。”
左奇函边说边把手机丢给姜弋,后者啪叽被按到沙发上,还没来得及反驳那句话,他就已经跑过去开始准备练舞了。
姜弋很痛苦,他想回宿舍睡觉。
但还是很听话地点开手机输入密码,直至调出相机拍摄时,场面简直跟昨天一模一样。
往沙发靠背又靠了些,他举着手机认真敬业地当起摄像,左手点着跳一跳小游戏,右手拍室友,完全把心思掰成两半用。左奇函眼神扫过来,看清他在干什么时都笑了。
“左奇函你笑啥呢,这么开心。”
跟他搭档的练习生好奇地问,眼睛顺着他视线看过去,就瞧见沙发那边坐姿很随意地岔着腿,玩无聊小游戏的少年。
正巧此时,左奇函低笑着回答。
“哈哈……我在想他把我拍帅了没有。”
半小时后。
练习终于结束,左奇函边喝水边走过去喊了一声姜弋,发现人没应声。
“姜弋?”
他在沙发边蹲下。少年靠着沙发背,外套帽子也不知何时被扯下来蒙在头上,将那张俊秀精致的脸遮住大半,左奇函就这么捏着帽檐轻轻抬起点,盯着好看的室友又喊一声。
“姜弋?我们该回去了。”
少年缓慢睁开眼,揉着头发,约莫是没听清他说的内容,只本能地从鼻腔哼出一个音节:“……嗯。”
接着便听见左奇函忍不住地笑。
姜弋一头雾水:“你笑啥?”
他认真回答:“看见你就控制不住。”
姜弋:“……呵呵。”
男生爬起来戴好口罩,就开始收拾东西,其实来练舞也没带多少,就手机充电宝。
左奇函把两人充电宝都塞背包里,然后甩起来单肩背着,姜弋把他的手机递过去,他顺手就给塞回姜弋口袋里说。
“帮我保管一下。”
“行。”
——
“哎,我们去外面吃吧。”
车停住,左奇函拍了拍姜弋,指着窗外,他想着等回去姜弋肯定又不吃饭,他时常如此,可能是饭菜不对胃口,那干脆就出来换换口味。
后者看他一眼,还以为是他想吃,就很听话地点头拉车门:“嗯,走吧。”
他们下车随便选了个饭店。
人挺多,服务员带他们去靠里面的位置,面对面坐下,左奇函把菜单推给姜弋,问这上面他有没有爱吃的菜。
姜弋粗略一扫,又推回去。
“还行,你点盘猪食我也会赏脸吃口的。”
“哇……我面子还挺大啊。”
他拿着菜单勾了几道还算清淡的菜,不过一会服务员就把菜上齐。
“你不是说赏脸吃吗?”
左奇函盯着姜弋没动过几下的筷子,差点没忍住跳起来打人,但想想他俩好歹也是半个公众人物要注意形象,所以还是忍住了。某人说好的会吃,他还特意没去点他可能不爱吃的那些,菜都是清淡的。
结果这人还是挑食。
“我吃了。”姜弋一本正经狡辩。
“呵呵,你吃狗肚子里去了。”
左奇函夹了块鱼肉,憋着气把刺挑出来,然后丢他碗里,问他。
“鱼你吃吧,刺都挑出来了。”
“可以,谢了兄弟。”
姜弋最后非常给面子地吃了三块鱼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