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橹杰前脚刚走,后脚姜弋又被某左缠着问到底喜欢吃什么,不说就不罢休。
“我很伤心,你必须告诉我。”
“……你伤心什么?”
他一副心碎模样:“你竟然拿酸的糖葫芦,把我跳动的心哄骗走了四年,不可饶恕。”
姜弋拿起桌上的糖葫芦堵住他的嘴。
左奇函咬了一口更伤心了。
“想封我的嘴,就必须告诉我你喜欢吃的。”
“没有。”
“怎么可能?”
“真没有。”姜弋认真的摇头,话锋一转,“你要问我讨厌吃的,那就有的说了。”
“嗯?快说快说。”
姜弋拿着药膏起身去浴室:“不说。”
左奇函:“???”
门关上,门外传来怒吼。
——
姜弋涂完药出来,就被按到床上了。
枕头砸过来,他偏头躲过去,熟练地伸手抱住作案凶器,敷衍至极的安抚疯掉了的室友。
“我错了,你快消停点吧。”
他是真困了不想闹腾。
左奇函压在他身上,闻言轻轻一笑,“那你说你不喜欢吃什么。”
“听话,说了就放过你。”
姜弋拿他没办法边思索边说。
“葱姜蒜、重油重盐、辣的、腥的、太甜的都不会吃、除生菜的任何绿色蔬菜、有碎骨有刺的、吃起来很麻烦的任何水果……”
其实是真挺多的,仔细论起来就连他自己都不太能记住,只能想到一条说一条,说了好久,到最后都给他说的困死了,复杂还数量多,如果是旁人,怕是都要以为是他在乱说,没事找事那种。
结果抬眼一看,左奇函拿着手机在记。
他一愣,不解地问:“……你记这个干嘛?”
“方便投喂你。”
打好最后一个字,存了备忘录。
左奇函将其置顶并复制往自己微信发了一遍,最后可能生怕忘记,相册也存了截图。他是半跪着坐在床边的,因此姜弋平躺着,看不清他手指轻点屏幕的动作是在干什么。
“好了。”
低头,就见姜弋已经睡着了。
薄薄的一个人侧躺着缩成一团,像是某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动物,他一怔,不自觉地从睫毛盯到少年挺翘的鼻尖,那里有颗浅淡的痣。轻轻低头,视野逐渐靠近被放大,他看到,脸颊也有个小痣。
头发看起来很软,脸也是。
——
姜弋这回终于不是被闷醒的。
房间门被推开,他听见门把手落下的声响,以及身侧来自左奇函的声音,闷闷的,像是耳边隔着层布一样,脑袋很昏沉。
“我都跟你说了他还没醒呢。”
另一道男声轻轻唤他,有些熟悉:“姜弋?我们要去排舞室了。”
好像是杨涵博。
“……姜弋?”
杨涵博疑惑他怎么会睡得如此沉,便伸手拍了拍被子里人的肩膀,发现还是没反应,心底莫名地感到不安,“姜弋,姜……他,怎么会红成这样?”
“他发烧了?!”
左奇函猛地拉开被子,看见烧的浑身都泛红的眉头微蹙的少年,眼睛紧闭着,脸色嘴唇都在发白,很明显是发烧。
他瞬间变了脸色伸手去试温度。
刚碰到,就被姜弋轻轻给推开,抬眼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你好吵啊。”
“我吵?你都发烧了。”左奇函气急。
他让旁边的杨涵博别找温度计了,先把人给扶去医院,他可还记得上次发个烧,折腾的几个小时,吃完药就吐,输水手背都扎青了的事。
“现在是嫌我吵的时候么?”
“左奇函你慢点。”杨涵博一双大眼睛此时也满是担忧,忽然想到什么,松手,一溜烟跑出去,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我去叫王橹杰抱他,他力气大!”
“王橹杰王橹杰快来!!”
没有他帮忙分担,姜弋整个身子就全靠在左奇函身上了,吓人的体温隔着衣服传过来,烫的左奇函觉得俩人紧贴的肌肤都似要相融。
“哎——”
“算了,也不重。”左奇函弯腰准备抱起,却见怀里的男生撑着床板直起身,去找什么东西。
王橹杰几乎是跑过来的。
“他怎么了?”
“发烧。打包去医院吧……哎!!”
左奇函感觉被推开,视线一转,就看见病号姜弋已经挣脱束缚,正抓着水杯把药灌下去,他跑去夺过杯子时已经来不及了。
药喝完了。
“……真后悔昨天晚上没打死你。”
王橹杰皱着眉,“先送医院。”
说着,他俯身准备去把人抱起来,结果还没碰到个衣角就见姜弋已经扶着脑袋,严肃宣布。
“我已经好了。”
左奇函质疑:“你好个啥?别闹好不好,上次你吃完药没几分钟就吐的要死要活。”
“那是意外。”
他冷清的脸尽是认真,“我最近天天都吃的比猪还多怎么可能再吐。”
王橹杰跟左奇函对视一眼:“……”
“哈哈。”他听见左奇函冷笑,接着就开始无情拆他台,“你是指每天一顿就吃那两口?猪要整天都像你这么吃都得看不到明天的希望,得饿死。”
姜弋:“……”
真想让这张欠揍的嘴闭上啊妈的。
深吸两口气,还是觉得气不过,抓起外套就盖他头上,轻扯嘴角似笑非笑道:“哦,是嘛。我忽然又觉得昨晚的想法可以实行,你说呢。”
左奇函扒拉下来,没听懂:“什么想法?”
“自己想吧。”
当然是分开睡计划。
姜弋感觉身上烧得发热,解开睡衣最上面的一颗扣子,走进浴室准备洗漱。
身后左奇函跟进来,他抓着牙刷,一抬头就从镜子里看到了,还有倚在门框那低头的王橹杰,俩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见他们杵在那,他道。
“你们不先去练习室?”
“哎——你还没说呢,昨晚什么想法?”
王橹杰眼看左奇函把话题整偏,翻了个白眼推了推他胳膊,“闭嘴吧……先想办法把人弄去医院,他体温很烫。”
“哦哦。”
左奇函给他个眼神让他放心。
但最后还是没能放心。
因为这货刚开口,就被姜弋给怼回去了,说什么都不去医院,坚持自己身体健强,吃个药就能好。简直跟劝说家里老年人去医院看病没什么区别,搞得他们都很无奈,又不能把人扛去。
左奇函一拍大腿:“能扛啊!”
王橹杰斜眼冷笑:“你确定他不会生气?”
“……那还是算了。”
姜弋换好衣服拉开房间门,就见俩人好像达成某种共识,他不由得发问:“密谋什么呢?”
王橹杰咳了一声,先下去坐车上了。
于是刚才俩人商量半天的话,就只能由左奇函来转述,他拍拍姜弋肩膀笑,那笑容怎么看都觉得很不怀好意,挺奸诈的,“你要是吃完药烧没退,我们俩就把你打包送医院去。”
“然后你以后一天三顿都得给我吃。”
“……”
姜弋连个眼神都没给他,转身就冷漠地戴上口罩下楼,留身后的左奇函叽哇乱叫。
“姜弋,你听见没啊。”
左奇函跟着他钻进后座。
也许是烧的头疼,也许是实在被吵的心烦,姜弋干脆把外套帽子往下一扯,整张脸被盖住。
声音隔着衣服传出来。
“闭嘴,没退烧我晚饭吃一碗行吧?”
“行。”左奇函满意了。
“不对,你得吃我上次给你看的。”他边说边拿手比划出个体积,“这么大的一碗知道没有?”
姜弋胡乱点头:“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