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的约定

三四名决赛前夜，下了一整天的雨。

林晓薇从体育馆出来时已经快晚上九点了。雨势不减反增，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上溅起白色的水花。她站在门口的屋檐下，看着雨幕发呆——没带伞，早上出门时还晴空万里，谁知道老天爷说翻脸就翻脸。

“没带伞？”

她转头。流川枫站在她身后，手里拎着书包，运动服的肩膀处洇开一小片深色——他也没带伞，从体育馆跑出来这段路淋湿了一点。

“嗯。没想到会下这么大。”

流川没说话，低头翻了翻书包，掏出一把折叠伞。很小，蓝色的，看起来只够一个人用。

“……你带伞了？”林晓薇有些意外。

“早上我妈放的。”他撑开伞，走进雨里，然后回头看她，“走吧。”

她愣了一下，快步钻进伞下。伞确实很小，两个人站在一起肩膀几乎挨着肩膀。流川比她高了一截，撑伞的手自然倾向她那边，自己的半边肩膀暴露在雨中。

“你别光顾着我，你自己也淋到了。”

“没事，几步路。”

两人走进雨幕。雨点砸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声响，像有人在头顶敲一面小鼓。街道上没什么人，路灯在雨中显得朦胧而昏黄，积水映出破碎的光影。他们走得很慢，不是因为路滑，是因为伞太小，走快了容易撞到一起。

“明天的比赛，你有把握吗？”林晓薇问。

“翔阳的内线比海南强，外线不如海南。”流川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模糊，“花形透很难对付，但他体力有问题。只要拖到第四节，翔阳的防守会松下来。”

“那藤真呢？”

“藤真交给我。”

林晓薇侧头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被雨水打湿了一点，几缕黑发贴在额前，表情和平时一样没什么起伏，但语气里有一种笃定——不是盲目的自信，而是认真思考后的结论。

“你今天加练到那么晚，就是在想这些？”

“嗯。”

她没再问了。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雨声填满了所有空隙。

到了宿舍楼下，林晓薇停下脚步：“我到了。谢谢你送我。”

流川收了伞，站在屋檐下抖了抖水。他的半边肩膀全湿了，深色的运动服贴在上面。“明天的比赛，你会站在场边吧？”

“会。”

“那就够了。”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走进雨里。没有伞，他就那么淋着雨大步往前走，背影很快就融入了雨幕和夜色。

林晓薇站在屋檐下，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第二天，雨停了。

神奈川县立体育馆，三四名决赛日。观众比前两场少了一些，但对于一场争夺全国大赛门票的比赛来说，上座率已经相当可观。翔阳的应援队穿着绿色制服，湘北的应援区依然是那片小小的红色。

林晓薇站在场边，手里握着战术板。她看了一眼替补席——三井寿坐在最边上，今天没有穿运动服，而是一身干净的便装。但他领口内侧，依然别着那枚队徽。

“双方列队！”

湘北先发：赤木刚宪、樱木花道、流川枫、木暮公延、宫城良田。

翔阳先发：花形透、藤真健司、长谷川一志、永野满、高野昭一。

裁判把球抛起。赤木和花形同时起跳——赤木的手指先触到球，往后一拨。

比赛开始。

这一场和打海南完全不同。翔阳的打法更依赖整体配合，藤真和花形的挡拆是他们的核心武器。湘北从一开始就采用了全场紧逼，不给翔阳从容组织进攻的机会。

第一节进行得非常激烈。藤真和流川展开了精彩的对位——藤真用经验和节奏突破，流川用身体和速度回应。花形在内线和赤木互不相让，两人在低位展开肉搏，谁也不肯退半步。樱木在防守端贡献了两次精彩的盖帽，但也在进攻端犯了一些低级错误。

第一节结束时，比分18:20。湘北落后2分。

第二节，湘北开始发力。宫城连续抢断成功，打出一波快攻潮。流川在进攻端手感火热，单节拿下10分。赤木在内线牢牢控制着篮板，樱木虽然得分不多，但他的防守覆盖面积让翔阳的外线传导球变得极其困难。

半场结束时，比分42:38。湘北领先4分。

更衣室里，气氛比打海南时轻松了不少，但没有人敢掉以轻心。

“翔阳下半场一定会调整。”林晓薇在战术板上画着，“藤真会增加个人进攻，花形也会打得更强硬。我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让他们来。”樱木难得没有吹牛，语气里带着一种沉稳的自信，“本天才不会再让他们轻松得分了。”

下半场开始后，翔阳果然加强了攻势。藤真开始更多地个人单打，连续命中两记中投和一记三分，将比分反超。花形也在内线强打得手，造成了赤木一次犯规。

但湘北没有慌乱。流川在进攻端用同样的方式回应——他连续单打长谷川得手，连得6分，重新夺回领先优势。樱木在防守端贡献了一次关键的盖帽——花形在低位转身勾手，樱木从侧面杀出，高高跃起，一巴掌把球扇出了底线。

第三节结束时，比分60:56。湘北领先4分。

第四节，翔阳的体力开始出现问题。花形的脚步明显变慢了，藤真的突破速度也有所下降。湘北抓住机会，打出一波10:2的攻势，将分差扩大到两位数。

比赛还剩最后三分钟时，比分74:64。湘北领先10分。

翔阳叫了暂停。藤真坐在长凳上，用毛巾盖着脸，胸口起伏。他打了将近36分钟，几乎没有休息。

暂停结束后，翔阳发动了最后的反扑。藤真连续命中两记三分，将分差缩小到4分。但湘北没有慌乱——流川在进攻端造成长谷川犯规，两罚全中。赤木抢下关键防守篮板，传给宫城，宫城一条龙上篮得分。

终场哨响。比分80:72。湘北赢了。

体育馆里爆发出湘北应援区的欢呼声。队员们冲进场内，抱在一起。樱木又哭又笑，抱着赤木不撒手。木暮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在颤抖。宫城躺在地板上，看着天花板，大口喘气。

流川站在场上，看着记分牌。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向藤真。

两人在中圈相遇。藤真伸出手：“恭喜。全国大赛，好好打。”

流川握住他的手：“嗯。”

藤真松开手，转身走向球员通道。走了几步，他停下来，没有回头：“告诉三井君，我在夏天等他。”

流川没有说话。

藤真大步走进了球员通道。

林晓薇站在场边，看着这一切。系统提示弹了出来：

【三四名决赛胜利。获得全国大赛参赛资格。】

【三井寿归队进度：100%。已具备正式比赛报名资格。】

【夏季全国大赛倒计时：58天。】

她关掉系统，抬头看向体育馆的天花板。阳光透过高高的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灰尘，在光柱中缓缓舞动。

58天。

夏天，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