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开端

县大赛结束后的第三天，湘北篮球部恢复了日常训练。

早晨的体育馆里，篮球砸地的声音和球鞋摩擦地板的吱嘎声交织在一起。赤木在指导新生做基础动作，宫城和木暮在练习挡拆配合，樱木在角落里面壁思过——因为他今天晨练又迟到了。

林晓薇坐在场边的长凳上，膝盖上摊着笔记本，正在整理全国大赛的对手资料。系统面板在眼前半透明地悬浮着，上面列出了已知的参赛学校——山王工业、博多商大附属、海南大附属、洛安……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支实力强劲的队伍。

“还在忙？”

她抬头，看见三井寿站在面前，手里拎着一袋东西。

“整理资料。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休息日吗？”

“闲着也是闲着。”三井在她旁边坐下，从袋子里掏出两瓶宝矿力，递给她一瓶，“而且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三井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我昨天去见田冈教练了。”

林晓薇愣了一下：“陵南的田冈教练？”

“嗯。”三井看着手里的瓶子，“他想让我去陵南。说可以给我提供最好的康复条件，保证我能在夏天之前完全恢复。还说陵南缺一个稳定的三分射手，如果我去了，立刻就能成为核心。”

林晓薇没有说话，等他自己说下去。

“我跟他说，我已经是湘北的人了。”三井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田冈教练看起来有点失望，但他也说了，如果我在湘北待不下去，陵南随时欢迎我。”

“那你怎么想的？”

“我哪儿也不去。”三井转头看着她，“我的篮球是在湘北重新开始的，也会在湘北结束。”

林晓薇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变了很多。几个月前还在巷子里抽烟打架的那个三井寿，和眼前这个说出“我是湘北的人”的三井寿，简直像是两个人。

“那你的康复训练呢？陵南的条件确实比湘北好。”

“安西教练帮我联系了一个康复中心，在东京，每周去两次。”三井说，“费用方面，学校也给了补助。虽然比不上陵南的条件，但够用了。”

“那就好。”

两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体育馆里，樱木终于被赤木从角落放出来，正绕着场地跑圈，嘴里喊着“本天才再也不迟到了”。

“全国大赛的对手，你研究得怎么样了？”三井问。

“刚开了个头。”林晓薇翻开笔记本，“山王工业的资料很少，只知道他们是去年的全国冠军，拥有全国第一中锋河田雅史，还有被称为‘第一高中生’的泽北荣治。”

“泽北荣治……”三井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我听说过他。初中时就出名了，去了山王之后更是打出了统治级的表现。据说他已经收到了好几所大学的邀请。”

“嗯。如果我们在全国大赛上遇到山王，会是一场硬仗。”

“那就打。”三井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反正早晚都要打的。”

他走向球场，加入了训练的队伍。林晓薇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系统里的那个倒计时——距离全国大赛还有五十八天。

五十八天。

足够一支球队脱胎换骨。

下午的训练结束后，林晓薇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她看见流川枫一个人坐在场边的长凳上，手里拿着一个篮球，但没有在练，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空荡荡的球场。

“还不走？”她走过去问。

“在想事情。”流川说，没有转头。

“想什么？”

“想全国大赛。”他顿了顿，“想怎么打败泽北荣治。”

林晓薇在他旁边坐下来。夕阳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整个体育馆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你有把握吗？”她问。

“不知道。”流川说，难得地坦诚，“但我必须打败他。”

“为什么？”

流川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晓薇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说：“因为我想成为日本第一。”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没有热血沸腾，没有慷慨激昂，就像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但林晓薇听得出那句话背后的重量——那是他每一天晨练、每一晚加练、每一滴汗水的总和。

“那你会成为日本第一的。”她说。

流川转头看着她。夕阳的光落在他侧脸上，他的眼睛里有细碎的光芒。

“你这么确定？”

“嗯。”她点头，“因为你是我见过最努力的篮球手。”

流川没有说话。但他嘴角的线条，似乎柔软了一些。

那天晚上，林晓薇回到宿舍，打开笔记本，在第一页写下了一行字：

“距离全国大赛还有五十八天。湘北高中篮球部，目标——全国制霸。”

她合上笔记本，看向窗外。夜色中的湘北体育馆还亮着一盏灯——那是流川枫在加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