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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李雪棠刘彻

沛县的雪,比长安城来得早。

萧雪凝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一卷从长安城托人捎回来的《大汉新史》。她已经读完了所有卷,又把《大汉原史》翻了一遍,两本书并排摆在案上,一左一右,像两条分岔的路。窗外细雪落在萧家庭院的青砖上,薄薄一层,很快就化了。她听见前院有人在拆封新做的红绸,那是赐婚旨意下来之后,萧家上下赶制的婚嫁物什。

她是半年前知道自己要被指给太子的。父亲从长安城回来后,在她屋里坐了很久,没有说话,最后只说了一句:“凝儿,咱家是萧何的后人,不能丢了祖上的脸面。”萧雪凝当时正在看《汉书·萧何列传》,听到这话,翻了一页,没有抬头。

萧何后人。她知道这个身份有多重,也知道在这个时代,名望有时候是护身符,有时候是催命符。她花了好几年才摸清这个世界的走向——李夫人没有早逝,卫皇后活得好好的,太子刘据也安安稳稳地做着他的太子。历史被改写过。而她更在意的是改写历史的那个人,长安书坊的老板娘,李雪棠。

那卷《大汉新史》里写着:“李夫人入宫,替姐挡劫。”就这一句话,萧雪凝反反复复读了好多遍。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有人替另一个人走进了一条原本不属于她的路。

入冬后第八天,萧雪凝被一辆宫车接入了未央宫。她没带什么嫁妆——萧家虽是大族,但沛县离长安远,来得及准备的只有几箱衣物和书。她特意把那两卷《大汉原史》和《大汉新史》放在最上面,像是给自己壮胆。

宣室殿后院的桂花树已经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色的天空。李雪棠坐在廊下,手里抱着刚满三个月的刘继,膝上盖着一条薄毯。她看到萧雪凝走进来时,像看到很多年前平阳侯府的自己,一身的克制和一身的忐忑。

“坐吧。”李雪棠指了指对面的蒲团,“从沛县过来,走了几天?”

“五天。”萧雪凝坐下来,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袖口的绣边,“中间歇了两夜。”

“累不累?”

“还好。一路都在看窗外的景。”

李雪棠点了点头,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刘继。他睡得正沉,小嘴微微张着。她没有抬头,语气很平常地问了一句:“你是从哪个朝代来的?什么专业?”

萧雪凝的手指停住了。她抬起头看着李雪棠,对方的眉眼平静,像是在问“吃饭了没有”一样的寻常。她沉默了片刻,轻声答道:“二十一世纪。历史系。秦汉方向。”

李雪棠终于抬起头来,认真看了她一眼,笑了:“那比我强。我是研究宋史的。秦汉的细节,来了之后才慢慢补的。”

萧雪凝愣住了。李雪棠和往常没有两样,只是那句“来了之后才慢慢补的”在萧雪凝心里翻了好几个来回。她不知道该如何接这句话,但那种被认出的感觉,像是一根绷了很久的线,忽然松了下来。

“那您……知道原本的历史会怎样,对不对?”

“知道。”李雪棠低头看着怀里的刘继,“所以我改了。”

萧雪凝看着她的侧脸——她只比自己大十几岁,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她预想中的疲惫,反而像是一条缓缓流过的河,不急不缓,该转弯的地方转弯,该汇入的地方汇入。

“我读过您写的那些书。每本都读过。”萧雪凝说,“那卷《大汉新史》里,您写了很多原本不会发生的事。”

“嗯。那是我走过的路。”

两人之间安静了片刻,只有院外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人语。李雪棠将刘继换了个手抱着,看向她:“你知道太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知道一些。”萧雪凝顿了顿,“我从书里读到过。但书里写的是他,不是他这个人。”

李雪棠点了点头:“那你以后就知道了。”

萧雪凝从宣室殿出来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她没有直接回东宫,而是顺路去了东市。长安书坊还开着门,暖黄色的灯光从窗缝里漏出来,落在冬夜的街面上。她站在门口犹豫了片刻,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李姬正在柜台后面理书,抬起头看到一个陌生的姑娘走进来,衣着素净,眉目间有一种说不出的沉稳。她放下手里的书:“姑娘想买什么书?”

萧雪凝的目光扫过书架——水利、医书、农书、兵书,还有一整个架子的故事卷。她在一排书前面站定,抽出一卷《归途》,封面上写着“献给所有走在归途上的人”。

“这一卷,可以看看吗?”

李姬笑了:“看吧。不买也没关系。”

萧雪凝翻开书页,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窗外的长安城飘起了细雪,零零星星的,落在街面上又融化了。她翻了几页,忽然觉得从沛县到长安这一路的心事,正在一点一点地被那些字接住。

书坊的灯亮着,书架上的书安安静静地立着。外面的雪下得不大不小,落在东市的青石板上,薄薄一层,像是有人轻轻铺了一页纸。

——第三卷·第十一章 赐婚·完——

天幕时空标记

天幕在冬夜的细雪中亮起。各时空的围观群众看到的是长安书坊窗边一个十五岁的少女,手边放着一卷《归途》,窗外雪落无声。

【叶罗丽仙境·灵犀阁】

王默趴在窗台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她也是胎穿的……历史系,秦汉方向。”

建鹏难得没有抬杠:“她说‘我从书里读到过太子,但书里写的是他,不是他这个人’。”

陈思思推了推眼镜:“她和李雪棠坐在桂花树下说话的那一段,两个人都是胎穿,但谁也没多说,就几句话。”

舒言点头:“不需要多说什么。因为她们都知道对方是从哪里来的。”

齐娜小声说:“她在书坊窗边翻开《归途》的时候,外面在下雪。”

莫纱歪着头:“她找到地方了。一个能接住她心事的地方。”

庞尊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那卷《归途》,选得好。”

白光莹:“你读过?”

庞尊:“没读过。但看名字就知道了。”

灵公主捧着花,花瓣上凝着细碎的光。

【大唐·贞观年间·太极殿】

程咬金摸着胡子:“又来了一个胎穿的!历史系,秦汉方向,萧何后人!”

房玄龄捋着胡须:“她说‘我从书里读过太子,但书里写的是他,不是他这个人’。这句话说得真好。”

杜如晦点头:“她和李雪棠之间不需要解释太多。因为她们走的是同一条路。”

魏徵难得没有再提史书:“她选择先看书,再认识人。”

李世民看着天幕上窗边的那个侧影:“她坐在书坊窗边,外面下着雪。她翻开了《归途》。”

【大清·康熙年间·乾清宫】

德妃用帕子按着眼角:“她在书坊窗边看书,外面在下雪。”

宜妃难得没有酸:“她说她想慢慢知道太子是什么样的人。”

良妃轻声道:“这条路她走进来了。以后还会常来。”

康熙放下茶杯:“那卷《归途》,她正好翻到。”

【大明·洪武年间·南京皇宫】

朱元璋看着天幕上细雪中长安书坊透出的暖黄色灯光,沉默了一会儿,粗声粗气地说:“又来了一个。”

马皇后:“来对了。”

天幕上的银光缓缓消散。长安城的细雪还在下,落在东市的青石板街面上,薄薄一层,像是有人轻轻铺了一页纸。窗边的灯还亮着,书页翻过一页的声响,很轻,轻到只有坐在那里的人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