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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李雪棠刘彻

孩子是在一场秋雨过后的清晨出生的。

那天夜里下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淅淅沥沥的,打在桂花树的叶子上,又密又轻,像有人在用毛笔慢慢地点着墨。李雪棠在半夜醒了,肚子开始一阵一阵地发紧。她没有叫醒刘彻,自己默默数了一会儿,确认了,才轻轻推了推他的肩。

“陛下,要生了。”

刘彻翻身坐起来的速度,比上朝还快。他披上外衣,开了殿门喊人,声音稳当,但出去后又折回来,站在榻边看了她一眼。李雪棠朝他笑了笑:“没事。第三个了,有经验了。”

张太医和稳婆来得很快。小荷烧了热水,刘昭被吵醒了,披着被子站在偏殿门口,揉了揉眼睛:“娘亲要生了?”小荷把她拉回去:“再睡会儿,天亮就好了。”刘昭缩回被窝,但没有睡,睁着眼睛等天亮。

长明倒是睡得沉,什么都不知道。

宫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宣室殿被暖黄色的光照着,雨声还在窗外响。李雪棠躺在榻上,手攥着刘彻的手腕,他的脉搏跳得比她还快,但她没拆穿他。

天亮时,一声响亮的啼哭穿透了雨后的清透空气。

“恭喜陛下!是个小皇子!”稳婆将裹在襁褓里的婴儿抱出来,声音里带着喜气,“白白净净的,眉眼像陛下。”

刘彻接过孩子,低头看了一眼——眉眼确实像他,但嘴巴弯着,像是在笑,那弧度又像李雪棠。他抱着孩子走到榻边,放在李雪棠枕旁。

李雪棠侧头看着这个新来的小家伙,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嘴角却弯了:“他又在笑。”

“像你。”

“嘴巴像臣妾,眉眼像陛下。”

刘彻伸手轻轻摸了摸婴儿的脸颊:“名字朕想好了。”

“叫什么?”

“刘继。继往开来的继。你那些书,总得有人接着看。他来了,正好。”

李雪棠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又低头看着儿子:“刘继。继往开来的继。你喜欢这个名字吗?”婴儿当然不会回答,只是打了个小哈欠,把脸往她怀里拱了拱。

刘昭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门口,探进头来:“娘亲!是弟弟还是妹妹?”

“弟弟。你又有弟弟了。”

刘昭三步并两步跑进来,趴在榻边看襁褓里那个红彤彤的小东西:“他好小。”

“你刚出生的时候也这么小。”

“长明呢?长明知道了吗?”

话音刚落,长明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娘亲!弟弟出来了没有?”

小荷拉着他走进来,他踮起脚尖往榻上看,看到了襁褓里的刘继,眼睛一下子亮了:“弟弟!是弟弟!”

他凑过去,伸出小手想碰弟弟的脸,伸到一半又缩回来,转头看母亲:“娘亲,我可以摸吗?”

“可以。轻轻的。”

长明屏住呼吸,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刘继的脸颊。刘继在睡梦中动了动,小嘴微微张了一下。长明像是完成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后退一步,抬头对刘昭说:“姐姐,弟弟动了。”

刘昭蹲下来和他平视:“他以后会叫你哥哥。”

长明仔细想了想这个新身份,认真地点了点头:“嗯。我会教他看书。”

刘彻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屋子的人——李雪棠靠在枕上,刘继睡在她臂弯里,刘昭和长明一左一右趴在榻边。雨后的阳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每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刘继满月那天,长安书坊的桂花开了。金黄色的花苞密密匝匝地缀在枝头,香味飘满了半条街。李雪棠抱着刘继坐在书坊后院的桂花树下,刘昭在旁边逗他笑,长明蹲在树根底下捡落花,一把一把地放在襁褓旁边。

李姬端了一碗新做的桂花藕粉出来:“来,尝尝。刘继还吃不了,你先吃。”

李雪棠接过碗,舀了一勺尝了尝。甜度刚好,藕粉滑溜溜的,桂花的香气在舌尖化开。她转头看向书架的方向——那间新铺子已经摆满了从灵泉空间里取出来的书,水利的、医书的、农书的、兵书的……还有那些故事书。一本一本整整齐齐地站着,像是另一片正在生长的林。

“姐姐,”她说,“你第二本书写到哪里了?”

“写到了你在宫里寄第一封信回来的那天。”

“那天你哭了没有?”

李姬想了想:“哭了。但哭完又笑了。因为你在信里说‘姐姐别担心,我挺好的’。”

李雪棠笑了笑,没有接话。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刘继,他正睡得安稳,小手攥成拳头,搭在襁褓边上。长明跑过来,把一把桂花放在襁褓旁边:“给弟弟的。”他说,“等他长大了,我带他来看花。”

刘昭蹲在旁边,伸手替弟弟掖了掖襁褓的边角,没有说话。但她嘴角弯着的弧度,和母亲一模一样。

傍晚刘彻来书坊接她时,抱着刘继走在前面,李雪棠跟在他身后,刘昭和长明追着桂花树下的影子跑。暮色把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东市的书坊透出温润的灯光,书架上的书安安稳稳地站在那里,等着明天有人翻开。有些书很新,有些书已经被人翻得卷了边。新枝会慢慢变成老枝,但根还是一样的根。

长安城又到了秋天。桂花开了,落叶铺满街巷,书坊里的灯还亮着。

——第三卷·第十章 新枝·完——

天幕时空标记

天幕亮起时,各时空的围观群众看到的是满月后的一个寻常傍晚——桂花树下,一个刚满月的婴儿,两个追着影子跑的孩子,一屋子等着被翻开的新书。

【叶罗丽仙境·灵犀阁】

王默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刘继……继往开来的继。她第三个孩子,叫刘继。”

建鹏难得没有抬杠:“长明在桂花下面捡落花,一把一把放在襁褓旁边。他说‘等他长大了,我带他来看花’。”

陈思思推了推眼镜,声音比平时轻:“那棵桂花树,从她进宫那年种下,到现在已经陪她生了三个孩子了。”

舒言点头:“一家五口,在东市的暮色里走。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齐娜小声说:“长明说他会教弟弟看书。”

莫纱歪着头:“这个孩子还没满月,就已经被两个哥哥姐姐安排好了——一个教他看花,一个教他看书。”

庞尊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桂花树还会再开很多年。”

白光莹:“你在看树,还是在看他们?”

庞尊:“都在看。”

灵公主捧着花,花瓣上凝着细小的晚露。

【大唐·贞观年间·太极殿】

程咬金摸着胡子:“刘继。这个名字起得好。”

房玄龄捋着胡须:“一家人坐在桂花树下,刚满月的孩子在襁褓里。这是最好的满月礼。”

杜如晦点头:“长明放在襁褓边的那把桂花,比什么金银都好。”

魏徵难得没有再提史书:“那把桂花,等他长大了还会记得。”

李世民转头看向长孙皇后:“皇后,我们院里也种一棵桂花树吧。”

长孙皇后:“陛下,御花园里本来就有。”

李世民:“朕说的是朕的院子里。”

【大清·康熙年间·乾清宫】

德妃用帕子按着眼角:“第三个孩子叫刘继。她抱着他坐在桂花树下。”

宜妃难得没有酸:“长明把桂花放在弟弟襁褓旁边,说‘等他长大了,我带他来看花’。”

良妃轻声道:“一个还不会说话的孩子,已经被家人这样护着了。”

康熙放下茶杯,说了一句:“他们家的桂花树,还会再开很多年。”

【大明·洪武年间·南京皇宫】

朱元璋看着天幕上暮色中那一行长长的影子,沉默了一会儿,粗声粗气地说:“第三个了。桂花树下又多了一个。”

马皇后点头:“叫刘继。继往开来的继。”

朱元璋想了想:“朕小时候村里也有一棵桂花树。每年秋天都开满花。”

马皇后轻轻握住他的手:“那棵还在吗?”

朱元璋沉默了很久:“不知道。但朕还记得那棵树的样子。”

天幕上的银光缓缓消散。长安城的暮色渐深,书坊的灯火在桂花香里温润地亮着。书架上那些从灵泉空间取出来的书安安稳稳地立着,页脚在夜风中轻轻翻动,发出细碎的、像是低语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