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鹿溪站在屋门口没动。于曼丽的模板已经把三个人的站位和武器都标记清楚了——黑绸长衫的腰侧鼓鼓的,铜链底下可能藏着硬家伙。后面两个短褂的一左一右堵住了院门方向。右掌心里的白光在袖口底下暗沉沉地亮着。
"什么东西?"她问。
穿黑绸长衫的人笑了一下,不是真的笑,嘴角扯了一下又放平了:"吴老狗从张记铺子后宅拿走的东西。你们以为张家不知道?那块砖被动过之后第二天就有人看出来了。"
沈鹿溪的声音保持着平稳,没有高低起伏:"他拿走什么了,你问他不就得了。我一个借住的,不管这些。"
"他不说。"黑绸长衫往前走了一步,铜链在他腰侧晃了一下,"所以我们来问住户。"
他身后两个短褂同时往前动了半步。沈鹿溪后脚跟抵住门槛,右手垂在身侧,掌心里的白光已经漫到了指尖,贴着皮肤无声地亮着。她把语气放轻了一些,目光落在黑绸长衫腰侧那截铜链上:"你让他自己来找我。"
黑绸长衫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然后转头冲身后两人扬了一下下巴:"搜。"
两个短褂绕过沈鹿溪冲进屋里翻箱倒柜。沈鹿溪站在原地没有拦,听着屋里传来陶碗被打碎的声音和木床被掀翻的闷响。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掌,白光在指尖凝成了一线极细的亮边,像刀刃的锋口在暗处闪着微光。
两个短褂从屋里出来了,手里什么都没拿着,对黑绸长衫摇了摇头。黑绸长衫皱了一下眉,目光重新落在沈鹿溪脸上,声音比之前冷了一线:"你转告吴老狗,张家不是吃素的。三日之内,他得亲自到张记铺子来一趟。过了三日,来的就是别人了。"他转身走了,两个短褂跟在后面出了院门。铁皮门板被甩上的时候发出沉重的闷响,在巷子里回荡了两下才消失。
沈鹿溪站在屋门口等他们的脚步声彻底走远了之后才开始动。她先把被踹歪的铁皮门板扳回原位,横闩上好,然后进屋把被翻乱的屋子收拾了——陶碗碎了的扫进簸箕,床板归位,被褥重新铺平。忙完之后她坐在门槛上,右掌心里的白光已经灭了,但指尖还残留着一丝微凉。她在门槛上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走到院子墙角那片被落叶盖住的踩实地面上站定。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晾衣绳上的空衣架互相碰撞着发出细碎的叮当响。
她站了一会儿之后听见巷口传来脚步声——比刚才那三个人的脚步更轻、更快、更熟悉。铁皮门被从外面拍了三下,两短一长。她走过去开了门闩把门拉开一条缝,吴老狗闪身进来,门在他身后迅速合上。他在院子中央站定,目光从翻倒的晾衣绳扫到屋里被重新归位但边角还带着凌乱的床板,最后落在沈鹿溪脸上,开口问:"张家来过了?"
沈鹿溪靠在门板上看着他:"来过了。让你三日之内去张记铺子一趟。"
"三日之内。"吴老狗把这个词重复了一遍,抬头看了看院墙上方的夜空。月亮被云层遮了大半,只露出一个轮廓模糊的亮斑在云缝里若隐若现,他收回目光的时候看着她的眼睛说:"那就三日之内。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