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的耳根一点一点地烧了起来。
她抿了抿嘴唇,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像蚊子哼:“那……那臣女回去再做些新的来,方才那些是给甄姐姐的,改日给娘……给陆姐姐专门做一份。”
那一声“陆姐姐”极轻极轻,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尾音还带着颤。
陆清禾的眉梢微微一挑,笑意从眼底漫到了唇角。
“好。”她应了一声,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愉悦。
安陵容点了点头,提起裙摆就想往回走。她现在的脸烫得厉害,心跳得乱七八糟的,只想赶紧找个没人的地方缓一缓。
“哎——”
胳膊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拉住了。
安陵容回头,陆清禾正歪着头看她,桃花眼弯成了月牙:“急什么?我今儿也没什么事,闲着也是闲着。你方才不是说要做新的?我跟你一块儿去。”
安陵容的眼睛微微睁大:“娘娘要去臣女那里?”
“嗯,”陆清禾理所当然地点头,手顺着她的胳膊往下滑,最后落在她的手腕上,轻轻挽住了,“走吧,带路。”
那只手温热而有力,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安陵容整个人都僵了一瞬。她低头看了看被挽住的手腕,又抬头看了看陆清禾含笑的脸,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拒绝的话来。
她只是小心翼翼地、带着试探地,往陆清禾那边靠近了半步。
两个人的肩膀几乎要挨上时,安陵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那种欢喜压都压不住。
从碎玉轩到安陵容所住的延禧宫,要穿过大半个御花园。
一路上有宫人远远看见皇贵妃挽着一个答应的手走过,纷纷低眉垂目地行礼,心里暗暗揣测这安答应是什么来头。
安陵容从前最怕被人盯着看,可此刻她竟什么也顾不上了,整颗心都被手腕上那点温度填得满满的,再也装不下旁的。
到了延禧宫门口,安陵容推开门,脚还没迈进去,便愣在了原地。
桌上、榻上、柜子上,摆满了东西。
两匹云锦,一匹是藕荷色底子织银线兰草纹,一匹是月白色底子织淡青竹叶纹,都是江南进贡的上等货色,光泽流转间像是笼着一层薄雾。旁边是几个描金漆盒,打开一看,一套赤金点翠头面,一对白玉绞丝镯,还有几匣子香料,龙涎、沉香、白檀,都是顶好的品级。最边上还搁着一包血燕,用锦盒装着,跟方才在碎玉轩看到的一模一样。
安陵容站在门口,目光从这些东西上一一扫过,最后慢慢转过头,看向身旁的陆清禾。
她的眼眶一点一点地红了。
她并不在意这些东西。她缺的是有人把她放在心上。
可陆清禾把这一切都给了她。
“怎么了?”陆清禾松开她的手,走到桌前随手拿起那匹月白云锦摸了摸,语气轻松得很,“颜色挑得还行?我觉得这竹叶纹素净些,适合你。那匹藕荷的留着做冬衣,马上入秋了。”
安陵容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陆清禾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那副快哭出来的模样,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她放下云锦,双手抱臂,斜斜地靠在桌沿上,挑眉笑道:“我这人和某个小没良心的不一样,我这东西只给一个人备,旁人可没有这个福气。”
她顿了顿,桃花眼弯起来,声音又软又轻:“这云锦是独一份给你的,你甄姐姐那边可没有。”
独一份。
安陵容所有的委屈和不安都在这一刻碎成了粉末。
她明白了。
娘娘知道她在想什么。娘娘知道她怕什么、怨什么、盼什么。娘娘什么都看在眼里,然后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她——你和别人不一样。
安陵容的眼尾泛了红,鼻子也泛了酸。她下意识地屈了屈膝,想行个大礼,认认真真地谢一回。
“嗯?”
陆清禾从鼻子里哼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尾音微微上扬,眉梢轻轻一挑。
安陵容的膝盖顿时停住了。
她想起方才在碎玉轩外面,想起那句“都说了私下不必如此”,想起那根戳在她额头上、带着笑意的手指。
她慢慢直起身来,眼圈还红着,鼻尖也红着,可嘴角却一点一点地翘了起来。
那笑容从泪意里破出来,灿烂得像是雨后的第一缕日头,带着湿漉漉的暖意。她看着陆清禾,眼睛里亮晶晶的,认认真真地、一字一句地说——
“那臣女给陆姐姐做一份独一份的点心。”
陆清禾撑在桌沿上的手指轻轻叩了两下,歪着头看她,桃花眼里的笑意浓得快要溢出来。
“行,”她说,“我等着。”2
(•̀ᴗ•́)و 这章好甜,不够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