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盼

偏殿里很快只剩下陆清禾、安陵容和几个心腹宫女。

安陵容忽然跪了下去：“臣女多谢娘娘解围！娘娘大恩，臣女没齿难忘！”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肩膀轻轻颤抖。

陆清禾没有立刻让她起来，而是蹲下身，与她平视。这一蹲，绛紫色的裙摆铺在地上，像一朵盛开的花。

“安陵容，”她声音轻柔，“你抬起头来，看着我。”

安陵容颤抖着抬起脸，对上那双桃花眼，一下子怔住了。

那双眼睛太漂亮了，眼尾微挑，像是含着春水，让整张脸都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你很美。”陆清禾认真地说。

安陵容的眼泪一下涌了出来，她慌忙低下头：“娘娘莫要取笑臣女了……臣女家世寒微，相貌平庸，连一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

“我说的是实话，”陆清禾打断她，“你五官清秀，眉眼温婉，只是……”

她目光落在安陵容的发髻上，只有一根银簪，素净得近乎寒酸。

“只是太素净了。”

安陵容咬着下唇，自卑得说不出话。她知道自己比不上那些珠围翠绕的贵女，也知道自己这一身打扮在选秀中毫无胜算。方才夏冬春嘲笑她，虽然刻薄，但说的未必不是事实。

她正难过，忽然感觉到一只手轻轻拂过她的发顶。

陆清禾站起身来，将自己发髻上那支赤金衔珠步摇取了下来。金色的簪身还带着体温，明珠温润剔透，在烛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泽。

“娘娘？”安陵容惊愕地抬起头。

陆清禾弯下腰，亲自将那支步摇插进安陵容的发髻里。她的动作很轻，指腹擦过安陵容的发丝，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清香——是龙涎香混着一点栀子的味道，清冽又温柔。

安陵容整个人僵住了。

她甚至能感觉到陆清禾俯身时，那件凤纹宫装蹭过她脸颊的柔软触感，还有那股萦绕不散的幽香。

“这样就好多了。”陆清禾的唇边挂着浅浅的笑，桃花眼里映出安陵容涨红的脸。

她伸出手，指尖托起安陵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另一只手则轻轻地、慢慢地将安陵容耳边的碎发拢到耳后，动作温柔。

安陵容的耳朵红得要滴血。

“安陵容，”陆清禾微微俯身，凑近了一些，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你真的很美。如果自信一点，会更美。”

安陵容的眼泪终于止不住了，一颗一颗地砸在地上。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从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她从小被人嘲笑，被人轻视，连父亲都嫌她是个女儿。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人真心夸她一句好看。

可是眼前这个尊贵得不可方物的皇贵妃，不仅为她解围，还把自己的簪子给了她，还夸她美。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

安陵容张了张嘴，想说些感激的话，却发现喉咙哽咽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陆清禾直起身，退开一步，低头看着她，桃花眼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行了，别哭了，”她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递给安陵容，“擦擦脸，待会儿还要殿选呢。”

安陵容接过帕子，那帕子上也沾着同样的清香。她攥紧了那方帕子，像是攥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娘娘……”她终于找回了声音，带着哭腔和鼻音，“娘娘的大恩大德，臣女不知该如何报答……”

陆清禾笑着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本宫在宫乏味得很，如果你常能与我解闷，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

她顿了顿，桃花眼凝视着安陵容，目光温柔而认真，一字一句地说——

“所以，好好选，我想在宫里再见到你。”

那语气太轻太柔，像是承诺，又像是期盼。

安陵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跳得又快又重，几乎要撞破胸腔。

她不知道这种感觉叫什么，只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个桃花眼、眼角有泪痣的女人，成了她这辈子最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