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超新鲜》录制休息室的空调打得有点低,凉飕飕的风从出风口灌下来,把白炽灯管照得惨白的光都吹散了几分。傅筠御刚从更衣间出来,身上那套绿白格子短袖短裤的桑拿服说不上好看,但也说不上丑,就是那种扔进人堆里绝对不会多看一眼的家居服款式,偏偏穿在她身上就变得不一样了,有些人就是有这种本事,披个麻袋都能披出高定的感觉。
她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脚踝细得像是一掐就会断,脚背上的皮肤白得能看见底下细细的青色血管。
她往休息室的沙发上一坐,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里,两条腿盘起来,脚趾头不安分地动了动。她的脚趾也是漂亮的,指甲盖圆润粉嫩,像是十颗小小的贝壳。她的脸在灯下更是惊心动魄,那是一张结合了东方精致与西方深邃的脸
瘫在沙发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喉咙里发出细微的、不耐烦的哼哼声。她不习惯带太多人,什么经纪人宣传团队都没有,就自己一个人来去如风。助理白沁雪是下午才过来的,上午有别的事没跟着,现在终于赶到了,提着大包小包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自家老板瘫在沙发上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白沁雪是九八年的,中山大学本科毕业,长得漂亮,是那种扔进娱乐圈也能打一打的漂亮。但沈御衡当初选她当助理,还真不是因为她的脸,当然脸好看赏心悦目也是加分项,主要原因是这姑娘办事太利索了,干净利落,脑子转得快,手底下麻利,什么事情交给她就两个字:放心。更何况两个人合作了这么久,默契已经培养到了什么程度呢?
就是傅筠御眼皮子抬一下,白沁雪就知道她是渴了还是饿了还是无聊了还是想找茬了。这种默契不是一朝一夕能养出来的,是日积月累
“来了?”

傅筠御抬了抬眼皮,声音懒洋洋的,清冷的少年音像是被砂纸轻轻打磨过,温润里带着一丝沙哑,听不出是男是女,却好听得让人耳朵怀孕。

“来了来了,真茶屋的抹茶芝士芭乐,加了马蹄粉圆,按照您的吩咐,糖度三分,去冰。”
傅筠御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从沙发上弹起来的速度快得像是装了弹簧,哪里还有刚才那副生无可恋的咸鱼样?整个人扑到桌前,双手接过那杯奶茶的时候,表情虔诚得像是接过什么圣物。这杯奶茶的颜值是真的高,透明的杯身上粉绿分层清清楚楚,下面是红心芭乐的粉红色,上面是抹茶芝士奶盖的翠绿色,中间过渡的地方晕染出一层渐变的蜜桃色,好看得像是一杯可以喝的艺术品。

她插上吸管喝了一口,整个人瞬间像是一朵枯萎的花被浇了水一样,“唰”地一下舒展开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眯起来,弯成两道好看的小月牙,睫毛又长又密,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的表情写满了满足和幸福,如果她身后有尾巴的话,现在一定在疯狂地摇。
“啊…”

她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感叹,像是在叹气又像是在呻吟,声音软绵绵的,和她平时的清冷少年音判若两人
“沁雪,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感觉吗?我感觉我死了的细胞一个一个活过来了,在我身体里开派对。他们在我血管里蹦迪,在我骨头里放烟花,在我…”


“行了行了,一杯奶茶而已,至于吗?”
白沁雪赶紧打住她,再让她说下去怕是要从细胞开派对说到宇宙大爆炸了
“至于!”

傅筠御理直气壮,又猛吸了一口,这次吸到了底下的芭乐果肉和马蹄粉圆,嚼了两下,表情再次升华到一个新的高度

“这个红心芭乐,清甜,你懂吗?不是那种假甜,是水果自己的甜,很清爽,很干净,像是在嘴巴里下了一场小雨。然后这个抹茶芝士奶盖,咸香的,和甜味撞在一起,你猜怎么着?它们在我舌头上打架!但不是那种你死我活的打架,是那种……谈恋爱一样的打架!”

白沁雪嘴角抽了抽,心想您这形容也是没谁了,奶茶在您嘴里都能谈恋爱。
“还有这个马蹄粉圆,QQ弹弹,咬开的时候‘啵’一下,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就像踩在云朵上突然弹起来一下,口感太丰富了,我整个人都被治愈了。沁雪我跟你说,如果快乐可以具象化,那一定是这杯抹茶芝士芭乐的味道。”

傅筠御又嚼了两下,眼睛亮晶晶的

白沁雪把东西收拾好,又检查了一下接下来的流程安排,头也不抬地说

“行了行了,别陶醉了,赶紧喝,喝完还得继续拍呢,下一趴是桑拿房,你穿这身倒是挺合适。”
“你说这个颜色是不是专门为了和桑拿房的木色调搭配才选的?绿色配木色,挺清新的嘛,我还挺喜欢。不过你说观众看到我在桑拿房里喝奶茶会不会觉得很奇怪?桑拿房那么热我喝冰奶茶,是不是有点…”


“你能不能先担心一下正经事?”
白沁雪无语地看了她一眼。
“这就是正经事啊,奶茶是人生大事,比天大的事都大。你没听过那句话吗?奶茶是液体的快乐,是精神的支柱,是人类文明的…”

傅筠御振振有词

“打住,我先出去了
白沁雪出去之后,沈御衡一个人窝在沙发上,抱着奶茶慢慢喝,时不时发出满足的哼哼声。她从试衣间彻底走出去的时候,嘴里还叼着吸管,腮帮子微微鼓起来,像只偷吃成功的小仓鼠。银金色的头发在走廊的灯光下流动着细微的光泽,冰蓝色的眼睛因为满足而微微眯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她整个人看起来又慵懒又惬意,像是一只刚刚被顺了毛的名贵猫咪,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别惹我我现在很舒服”的气息。
她刚走了没两步,就看到王玉雯靠在走廊的墙上等她。
王玉雯其实老早就注意到沈御衡了。说真的,整个娱乐圈谁不知道沈御衡?
王玉雯之前只在屏幕里见过沈御衡的角色,在耳机里听过沈御衡的声音,真正见到真人的时候,她愣了足足三秒钟。
真人比屏幕里好看一万倍。
屏幕里的沈御衡已经够好看的了,但那种好看是平面的,是被镜头框住的好看。真人不一样,真人是立体的,是会动的,是会呼吸的。她站在那里,周围的空气都变了味道
王玉雯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的大脑皮层都在颤抖,这到底是什么神仙味道?她不是没见过喷香水的女明星,但傅筠御身上的味道不一样,那种味道是活的
王玉雯本来不是一个爱贴贴的人。她有着正常的社交距离感,对刚认识的人尤其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和边界。按理说她应该走过去正常地打个招呼,礼貌地微笑,客套地寒暄,然后一起走到拍摄现场。她本来是这样打算的。
但她真的没有忍住。
傅筠御看起来太香太软了。那张脸在走廊的灯光下白得发光,皮肤好到看不见一个毛孔,像是刚剥了壳的荔枝,又像是上好的白瓷,细腻光滑得不像真人。她穿着那套普通的绿白格子桑拿服,愣是穿出了一种慵懒随性的高级感,像是刚从某个北欧设计师的度假屋里走出来的富家千金。再加上那股浓得要命的依兰香疯狂地往鼻子里钻,王玉雯的大脑还没来得及下达指令,身体就已经先一步行动了。
她往前迈了一大步,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沈御衡。
怀里的人确实是香香软软的。傅筠御很瘦,六十八斤的体重抱在怀里轻飘飘的,像是抱着一团没有重量的云,又像是抱着一束刚刚采摘的鲜花。王玉雯把脸埋进傅筠御的颈窝,那股依兰香更浓了,浓到让人有些眩晕,浓到让人觉得自己的理智正在被一点一点蚕食。她深吸了一口气,心想完了,完了完了完了,这味道上瘾怎么办?以后闻不到怎么办?

“宝贝,感动不?我没有抛弃你~”
王玉雯的声音闷在沈御衡的肩窝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雀跃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脑的,但傅筠御是什么人?抽象界的天花板,玩抽象的祖师爷。她只是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接上了频道,一秒入戏,比专业演员进情绪还快。
“嗯嗯嗯,太感动了!感动到我的心都在颤抖,我的灵魂都在燃烧,我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呐喊……你就是我的老婆!老婆你好美啊!美到日月无光,美到山河失色,美到我词穷了找不到形容词了!”

傅筠御一边说一边反手抱住王玉雯,语气夸张到像是在演舞台剧,清冷的少年音被她捏成了黏黏糊糊的撒娇腔调
王玉雯的嘴角抽了抽。
她预想过很多种傅筠御的反应。高冷的、疏离的、礼貌客气的、甚至是不适应的,毕竟沈御衡在圈子里的名声就是神秘低调、神出鬼没,谁能想到这位被称为“OST之王”、“最年轻影后”的人私下里是这样的?这哪里是神秘低调啊?这分明是老抽成精了好吗?抽象得浑然天成,抽象得行云流水,抽象到让人怀疑她是不是喝奶茶喝醉了。
傅筠御看到王玉雯嘴角抽搐的样子,又看到王玉雯眼神里一闪而过的震惊和迷茫,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她的表情“唰”地一下收回来,快到像是按了切换键,从刚才那个黏黏糊糊叫老婆的小甜心,一秒变回了那个冷静通透的沈御衡,表情平淡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说吧,王姐,你想干啥子?”

沈御衡歪了歪头,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
这句“干啥子”还带了一点点四川口音,是她从龚俊那里学来的,虽然她祖籍新疆、出生美国,但语言天赋强得可怕,什么口音都能模仿得惟妙惟肖。
王玉雯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有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经过,又往前凑了一步,离沈御衡更近了一些。她比沈御衡矮一点,微微仰着头,表情写满了八卦和好奇,压低声音说

“实话实话,星旭、宁哥、俊哥,你到底喜欢哪一个?你对哪一个最有好感?”
傅筠御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凝固。
她眨了两下眼睛,那双冰蓝色的桃花眼里写满了困惑和荒谬,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长长的睫毛上下扇动了两下,在她眼睑上投下的阴影也跟着晃动。然后她歪了歪头
“姐你礼貌吗?”

傅筠御的声音拔高了半个度,清冷的少年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
“你还把我当人吗?怎么磕CP、吃瓜都吃到正主面前来了?还能这样玩吗?还有这种操作?”

王玉雯一本正经地看着她,表情严肃得像是要宣布什么国家大事

“我这是关心好闺闺的感情,毕竟那三个已经很明显了呀。我这不是怕御神你被拐跑了嘛,我总得提前做个心理准备吧?万一哪天你突然牵着谁的手跟我说‘这是我男朋友’,我怕我心脏受不了。”
傅筠御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你觉得我被拐跑的可能性有多大呢?”

傅筠御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好笑,嘴角微微翘起来,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她双手抱臂靠在墙上,下巴微微扬起,冰蓝色的眼睛从上往下看着王玉雯,那种痞里痞气的感觉又出来了,像是一个看穿了一切却懒得说破的小混混,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你能把我怎样”的嚣张。
王玉雯的嘴角又抽了抽

“好像也不是很大。”
她其实是给星旭问的,她是来帮陈星旭的

“但是我就是好奇嘛!”
王玉雯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撒娇的味道,拽着傅筠御的袖子摇了摇,眼睛亮晶晶的像只好奇心旺盛的小狗

“万一呢?万一某天突然给我一个惊吓呢?我总得做做心理准备吧!你说是吧?”
傅筠御看着王玉雯这副八卦到极点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她低头想了想,然后抬起头
“就这么说吧,没兴趣。对老男人们没有兴趣呀。”

王玉雯张了张嘴,愣了一秒。

“他们三个不帅吗?”
王玉雯追问,语气里写满了不信。拜托,刘宇宁一米九、龚俊一米八六、陈星旭一米八六,三个人的颜值在娱乐圈都是顶尖的,粉丝加起来好几亿,走在大街上回头率百分之两百。这还不帅?
“帅不能当饭吃…”

“更何况我脸盲。在我眼里所有男人都长一个样,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排列组合方式不同而已,没什么本质区别。”

王玉雯一时语塞。

“他们不多金吗?”
“金钱价值能给到足的肯定还是父母”

“我自己赚的钱够我花好几辈子了,不需要别人给我钱,更不需要通过恋爱来获取经济价值。我爸妈把我养这么大,给我最好的教育、最好的生活条件,要回报也是回报他们,跟别人有什么关系?”


“那情绪价值呢?”
“他们三个给的情绪价值还不如你提供的呢”

傅筠御说着,伸手捏了捏王玉雯的脸,动作自然又亲昵
“你看看你,见面就夸我,叫我宝贝,还主动抱我,给我提供了满满的情绪价值。你说我要他们干嘛?我缺他们那点情绪价值吗?更何况…”

她顿了顿,表情变得有些促狭,声音压低了一些,凑到王玉雯耳边说
“你御神我啊,身边烂桃花多的是,不缺他们三个。我手机通讯录里随便翻翻,想请我吃饭、想约我看电影、想和我‘深入交流’的男生,能从北京的东单排到西单再绕三环一圈,我连回都懒得回。所以你觉得我需要从三个老男人里面挑一个谈恋爱吗?不需要,谢谢。”

两个女孩子就这么搂搂抱抱地往拍摄地点走。王玉雯的胳膊环着沈御衡的腰,沈御衡的手搭在王玉雯的肩上,两个人贴得很近,发丝缠在一起,王玉雯的深棕色和沈御衡的银金色交织着,在走廊的灯光下形成一幅很好看的画面。两个人身上不同的香味也在空气中混合,沈御衡的依兰香浓烈霸道,王玉雯用的淡香水的味道几乎被完全掩盖,只剩下若有若无的一丝甜意。她们一边走一边嘀嘀咕咕地说话,时不时发出压低了却藏不住的笑声,像两只偷到了灯油的小老鼠。
到达桑拿房拍摄地点的时候,沈御衡推开门的瞬间,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桑拿房是全木质结构,从地板到墙壁到天花板全部是原木色的松木,木头的纹理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呈现出好看的纹路。房间里的温度比外面高了至少十五度,空气干燥又滚烫,像是有人把一整个夏天压缩在这个小小的木屋里。热浪扭曲了光线,让整个房间看起来像是加了一层暖色调的滤镜,一切都变得柔和而朦胧。
王玉雯走进来的第一秒就开始出汗了。她穿着短裤,露出来的大腿皮肤上很快浮起一层薄薄的汗珠,在暖黄的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泽。她用手扇了扇风,深呼吸了一下,觉得自己像是走进了一个巨大的烤箱。
沈御衡呢?
汗都不带出的。
她就这样悠哉悠哉地走进来,手里还拿着那杯冰奶茶,脸上的皮肤清爽得像是刚从空调房里走出来一样,连鼻尖都没有一点汗珠。那身绿白格子的桑拿服穿在她身上松松垮垮的,露出来的胳膊和小腿白得反光,在木色调的桑拿房里对比度拉满,像是一块不小心掉进木炭堆里的羊脂白玉。她扫了一圈房间里的座位,冰蓝色的眼睛在所有人身上掠过,像是在清点战利品,然后目标明确地走向了刘宇宁旁边的位置,一屁股坐了下来。
她很轻,坐下去的时候椅子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一圈椅子呈半圆形排列。最边上坐的是陈星旭,他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和深色短裤,身材比例极好,五官端正英气,是那种标准的正统帅哥长相。此时他的坐姿有些僵硬,目光时不时往沈御衡的方向飘一下,又快速收回来,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怕被抓包。挨着陈星旭的是李乃文和陈赫,两个人在低声说着什么,表情轻松,偶尔发出低低的笑声。再往右是刘宇宁和龚俊。
刘宇宁坐在沈御衡的左边。龚俊坐在沈御衡的右边。
傅筠御喝了两口奶茶,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杯子。奶茶已经喝了一半,粉绿分层已经混在一起变成了好看的蜜桃色,冰块还没完全融化,在杯壁上凝出一层细密的水珠。她觉得一直拿着有点麻烦,正想找地方放,旁边的刘宇宁像是装了雷达一样,头转过来的速度快得有点不正常。
他伸出手,声音低沉温柔,带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紧张

“给我拿着吧,你想喝就找我拿。”
“行。”

孙红雷这时候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条毯子。他走到傅筠御面前本来想给她,但低头一看,傅筠御穿的是长裤,绿白格子的长裤把腿裹得严严实实。他看了看旁边的王玉雯,王玉雯穿的却是短裤,露出一大截白嫩的大腿,在桑拿房的木椅上有点坐不住,两条腿不安地并在一起以防走光。孙红雷就把毯子递给了王玉雯,王玉雯感激地接过去盖在腿上。
录制正式开始了。导演在镜头后面打了个手势,所有嘉宾都进入状态,该坐好的坐好,该调整表情的调整表情。接下来的环节是一堆开场白和聊天,为了热场子、拉近嘉宾之间的距离,主持人引导着大家东拉西扯地闲聊。
傅筠御基本上没怎么听。
她低着头,专心致志地看着自己拖鞋上的花纹,或者研究木地板上木纹的走向。银金色的头发从两侧垂下来,把她的脸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个尖尖的下巴和一小截鼻尖,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呈现出好看的轮廓。她的表情很平静,嘴角微微抿着,看不出什么情绪。偶尔她会抬眼扫一下说话的人,冰蓝色的眼睛一闪而过的光芒像是从深海里突然浮上来的一块浮冰,又快速地沉下去,转瞬即逝。
一旁的刘宇宁耳朵是红的。
他帮傅筠御拿着奶茶,本来拿得好好的,手指扣着杯身,感受着杯壁上水珠滑落的触感。然后他就做了一个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动作,他把吸管送到嘴边,喝了一口。
奶茶是冰的,抹茶的咸香和芭乐的清甜在舌尖上炸开,马蹄粉圆在牙齿间弹了一下。口感确实好,但是这个念头只在他大脑里存活了零点三秒,然后就被另一个更爆炸性的念头炸成了碎片
等等,他喝了什么?
他喝了傅筠御的奶茶。
她用过的吸管,她的嘴唇碰过的吸管,她刚才叼在嘴里咬在贝齿之间吸过的吸管。
这不就是——间接接吻吗?!
刘宇宁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当机了。他的所有语言功能、运动功能、逻辑思维能力全部被这个认知给炸瘫痪了,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一样僵在椅子上。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巴里还残留着奶茶的甜味,但那甜味现在尝起来像是什么危险的毒药。耳朵上的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垂蔓延到耳廓再到耳根
他不敢看
他连余光都不敢往那边飘一下。他把头转向另一侧,假装在看墙上挂着的桑拿房使用说明,那块木牌上的字他一个字都读不进去,但他就这么死死地盯着,脖子僵硬得像是落枕了。
他不敢看傅筠御
他连余光都不敢往那边飘一下。他把头转向另一侧,假装在看墙上挂着的桑拿房使用说明,那块木牌上的字他一个字都读不进去,但他就这么死死地盯着,脖子僵硬得像是落枕了。
傅筠御刚好在这时候渴了。
她什么都没注意到。奶茶被刘宇宁放回原位,就在两个人的椅子之间,她侧身伸手拿过来,把吸管含进嘴里,咬着吸管开始喝。她喝东西的时候习惯咬吸管,贝齿轻轻地咬着塑料吸管壁,嘴唇微微嘟起来,粉嫩粉嫩的像是一朵刚刚绽放的花苞。冰蓝色的眼睛因为喝到好喝的奶茶而微微眯起,长长的睫毛在暖黄的灯光下投出一片扇形的阴影,整个人写满了满足。
刘宇宁的余光看到了这一幕。
刘宇宁感觉自己的脸也开始烧了,从脖子一路烧到脸颊再烧到额头,如果再烧下去,他怀疑自己会直接在桑拿房里自燃。
他在心里疯狂地祈祷:千万别发现,千万别发现,千万别发现
光是想到这个画面,他就已经想原地挖个洞钻进去了。
万幸的是,傅筠御什么都没发现。她喝了两口又把奶茶放回去了,全程表情没有一丝变化,目光甚至都没有往他这边瞟一下。刘宇宁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但他同时又感觉到了一丝微妙的不甘心,她什么都没注意到,是不是说明在她眼里,他根本就不值得注意?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又酸又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