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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敌排除筛选

全明星:她到底是谁?

观察室里,龚俊已经笑到从椅子上滑下去了。他一只手抓着桌子边缘,一只手捂着胸口,整个上半身趴在桌面上,肩膀剧烈抖动,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已经不成型的笑声,那笑声和鹅叫毫无区别,又响又憨又极具穿透力,如果不是这观察室隔音效果好,大概能传到外面的录制大厅去。

龚俊
龚俊

“哈哈哈哈哈哈!御神!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你看老宁!你看他的表情!哈哈哈哈哈哈!一米九的东北老爷们儿在那儿蹦跶!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角的泪花已经把睫毛打湿了。他伸手去拿水想缓一缓,但笑到握不住水瓶,瓶盖拧了两下都没拧开。他转头看傅筠御,想和她分享这一刻的快乐,却看到傅筠御已经又拿起了麦克风,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专注地盯着大屏幕,嘴角的弧度透着一股子还没玩够的狡黠。

傅筠御没有理会旁边笑到快要升天的龚俊,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屏幕上。她的目光在孙红雷和刘宇宁之间快速切换,观察着两个人的状态,孙红雷笑得很放松,刘宇宁虽然尴尬但并没有真的抗拒。两个人都还处在可接受范围内。安全线没有触发。可以继续加码。

她把麦克风凑到嘴边,声音再次切换,这次不是软糯气泡音,也不是清冷御姐音,而是一种更加飘忽的、带着一点点仙气又带着一点点迷糊的声线,像是刚睡醒还没完全清醒的小狐狸在说梦话,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天然感。

傅筠御

“对着红雷哥一本正经地讲:我现在假装自己是一只温顺的小鹿,接下来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小鹿内心的心里话,哥您多包容小鹿。说完之后眼睛湿漉漉地盯着孙红雷看八秒钟。”

傅筠御

龚俊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水雾在屏幕的冷光映照下形成了一道微型彩虹,然后他发出了一声真正的鹅叫,不是笑声,是那种被彻底击穿防线之后才会发出的、带着破音的鹅叫声,洪亮又惨烈,整个人趴在桌上彻底起不来了。

龚俊
龚俊

“温顺的小鹿,哈哈哈哈哈!宁哥!一米九的温顺小鹿!哈哈哈哈哈!我受不了了!御神你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傅筠御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用一根手指竖在嘴边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又轻轻拍了拍他的大腿,示意他安静。龚俊被她拍得浑身一激灵,笑声硬生生憋了回去,但整个人还在无声地抖动,像是被通了低电流一样震颤不止,眼角的水光已经变成了真正的泪水,顺着脸颊滑下来。

录制大厅里,刘宇宁收到这条指令的时候,内心的小小宁已经不是在捶地板了,是在用头撞墙。他感觉自己的脸皮已经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了无数次,热得发烫,但如果此刻有人拿温度计去量,量出来的温度大概是羞耻心的沸点。但他已经破罐子破摔了

反正刚才又是捶腿又是蹦跳的,脸已经丢到太平洋了,再多丢一点也没什么区别。他把心一横,用一种“我已经死了,这只是我的尸体在说话”的觉悟,转向孙红雷,表情切换成一本正经,眼神里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庄重。

刘宇宁
刘宇宁

“红雷哥,哥您多包容小鹿。”

说完之后,他按照指令,眼睛湿漉漉地盯着孙红雷。

刘宇宁本来眼睛就大,瞳仁又黑又亮,是那种“看狗都深情”的眼型。此刻他为了演出“湿漉漉”的效果,刻意放大了瞳孔的焦距,让眼睛看起来更水润一些。那层水光不是眼泪,是羞耻感激出来的生理性反应加上他刻意控制眼球肌肉的结果,但效果极其逼真,那双眼睛水汪汪的,亮晶晶的,像是一只小鹿在清晨的森林里透过薄雾怯生生地看着你。他盯着孙红雷,一秒、两秒、三秒、四秒、五秒、六秒、七秒、八秒。八秒钟,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孙红雷终于撑不住了,孙红雷笑崩了!

刘宇宁终于结束了他那漫长的八秒凝视,直起身体,脸上的表情依然是那种一本正经的平静,但耳垂已经红到发紫了,像是两粒被煮熟的桑葚。他的内心世界此刻已经崩塌成了一片废墟,大脑在废墟上空盘旋,反复播放着同一个念头:她一定在屏幕那边看着我,她一定在笑,她一定觉得很好玩

想到这些,那堆废墟上竟然开出了几朵小花。

而事实是,傅筠御确实在笑。她的笑容不算大,不是龚俊那种鹅叫级别的爆笑,而是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臂,嘴角的弧度慢慢翘起,带着一种天才游戏玩家通关之后的成就感。她脸上那种平日里冷艳到让人不敢靠近的距离感因为这个笑容而裂开了一道缝,露出了底下那层痞气又鲜活的本色

刘宇宁总算熬过了这个阶段。他感觉自己像是刚从一场大战中幸存下来的士兵,衣冠不整、灰头土脸,但还活着。他从录制大厅走到观察室的路上,腿都在发软,每一步都像是在踩棉花。但他心里除了羞耻和尴尬之外,还有一丝奇怪的、微妙的、不太好意思承认的开心,他刚才执行了她给的每一个指令,没有一个掉链子的,哪怕是蹦跳和装小鹿,他也完成了。这算不算是一种特别的互动?算不算她在这个节目里只和他一个人做了这样的互动?算不算他在她心里,好歹有那么一丁点儿特别?

想到这里,刘宇宁的嘴角又往上翘了一下,然后他赶紧把嘴角压回去,做出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推开了观察室的门。

他刚推开门就感受到那股熟悉的依兰香扑鼻而来,浓烈到让人想打喷嚏的程度。傅筠御坐在椅子上,靠着椅背,翘着二郎腿,手指轻轻敲着扶手,表情悠闲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她转过头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怎么样好玩吧”的狡黠笑意。龚俊坐在旁边,脸还红着,眼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水,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看到刘宇宁进来,他又开始笑了,那笑声从压抑的闷哼渐渐升级为鹅叫。

刘宇宁
刘宇宁

“御神!你太狠了!真的太狠了!”

刘宇宁站在门口,手指颤巍巍地指向傅筠御,那根手指还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还是什么别的复杂情绪混合在一起导致的生理反应。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整蛊之后的悲愤和无可奈何,但尾音那个微微上扬的调子又出卖了他,他一点都不生气,他只是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

傅筠御看着他,眨了一下眼睛。长长的睫毛上下扇动,浓密到在灯光下投出了清晰的阴影。她开口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一种完全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过分事的坦然,甚至还歪了歪头

傅筠御

“我觉得还好吧。”

傅筠御

刘宇宁被这句话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还好?还好?!他在孙红雷面前蹦小碎步、装温顺小鹿、湿漉漉地盯了人家八秒钟,她的评价就是“还好”?他张开嘴想反驳,但对上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那里面干净得像是不含任何杂质的湖水,没有愧疚也没有同情,只有一种纯粹的“你觉得不好玩吗”的疑问。于是他嘴边所有准备好的控诉都化成了一个无奈的、宠溺的、带着笑意的叹气,他把手指收回来插进裤兜里,摇了摇头,走向她旁边的椅子,坐下的时候故意把椅子往她那边挪了一点。

刘宇宁
刘宇宁

“你不怕我坑回来啊?”

他侧过头看她,语气里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威胁,但眼睛里的温柔出卖了他,那双眼睛里的爱意和宠溺浓到化不开,那种“我嘴上说要报复你但其实我根本舍不得”的潜台词几乎写在了瞳孔里,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

傅筠御转过头看着他。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依兰香最浓郁最纯粹的那一层前调

她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暧昧,没有那种欲说还休的情愫,只有一种坦坦荡荡的、理直气壮的自信,和一点点不良少年式的痞气和顽劣。她的嘴角翘起一个弧度,那个笑容带着一种“你太天真了”的嚣张和“放马过来”的从容。

傅筠御

“是吗?那我赌你舍不得。更何况我要是连你都玩不过,我浙大怎么考上的?!”

傅筠御

这句话的杀伤力堪比核弹。刘宇宁瞬间被噎得哑口无言。刚才那一系列整蛊指令背后,是对心理学的精准运用、对节奏的完美把控、对风险的实时评估。他连反驳都找不到发力点,因为她说得完全正确,他确实舍不得坑回去,也大概率玩不过她。

坐在旁边的龚俊发出了第三声鹅叫,他用手肘撑着桌面,整个人再次笑趴在桌上,笑声里还夹杂着一句断断续续的

龚俊
龚俊

“宁哥你放弃吧……你跟一个博士玩心眼子哈哈哈哈哈哈……”

刘宇宁转过头瞪了他一眼,但那记眼刀毫无威慑力,因为他的嘴角也忍不住翘了起来。

龚俊
龚俊

“你们觉得下一个是谁?”

龚俊擦掉眼角的泪水,好不容易止住了笑,试图把话题引回到正常的综艺流程上来。他的声音还带着笑意之后的沙哑,脸颊上的肌肉还在微微颤抖,看傅筠御的眼神亮晶晶的,带着一种完全没有掩饰的崇拜,尽管这个“下一个是谁”的话题转移得非常明显。

傅筠御

“星旭吧。我觉得是陈星旭。”

傅筠御

她说陈星旭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平淡,但龚俊和刘宇宁同时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名字,能让傅筠御这么笃定地预测出下一个出场的人,说明她对陈星旭至少是有印象的。有印象就比零分强,比零分强的都值得被列为重点关注对象。

刘宇宁
刘宇宁

“哥,你问问他最期待见到谁。”

刘宇宁转向孙红雷的方向,此刻孙红雷已经戴上了耳麦,角色反转了,从被整蛊的人变成了整蛊的执行者。刘宇宁对着自己的麦克风,给孙红雷下达了第一个指令,声音恢复了正常的沉稳男中音,但因为刚从傅筠御那里受到暴击,语气里还残留着一丝撒娇式的委屈,让这句话听起来多了一点别样的味道

孙红雷在录制大厅里,面对刚走进来的陈星旭,按照刘宇宁的指示问了这个问题

孙红雷
孙红雷

“星旭来,跟大家说说,你在这个节目里最期待见到谁?”

陈星旭站得笔直,一米八几的身材,五官端正阳光,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休闲装,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青年演员特有的朝气和清爽。他听到这个问题,脸上浮现出一个略带羞涩但又不失真诚的笑容,那个笑容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被老师点名表扬的好学生。他清了清嗓子,开口的声音清亮有力,带着一种急于表达的真诚和仰慕。

陈星旭
陈星旭

“想要见御神。”

孙红雷的笑容凝固了。

陈星旭
陈星旭

“因为御神一直都很神秘嘛,平时也不怎么露面,只听过声音,从来没有机会在现实中见到真人。”

陈星旭完全没有注意到孙红雷表情的变化,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语速越来越快,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就关不上了

陈星旭
陈星旭

“而且御神唱歌真的很好听,我特别特别希望可以在这个节目里有幸听到御神多唱歌,最好是清唱!哪怕一句也好!我的歌单里有很多歌曲都是御神的,从《沙漠骆驼》开始就一直在听,每首都会唱,御神真的就是神曲制造机!真的太好听了!那种声音质感,那种情感表达,那种旋律的天赋,我跟你说红雷哥,国内现在没有第二个歌手能做到她这个水平的……”

孙红雷的脸越来越黑。不是字面意义上的黑,是表情沉了下来,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眉头微微锁起,下巴往回收了半寸,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老父亲面对又一个想拐自己女儿的臭小子的警觉和不悦。孙红雷和沈御衡是熟的,很熟,两个人搭过戏,在片场朝夕相处过一段时间,他太了解这丫头了。在他心里,沈御衡,就像半个闺女一样。虽然不是亲生的,但那份长辈对小辈的保护欲和占有欲一点都不比亲生的少。现在又一个年轻人当着他的面说“最期待见到御神”、说“歌单里都是她的歌”、说“希望听她清唱”,这语气,这台词,这眼神,太熟悉了!太熟悉了!他刚才在刘宇宁眼睛里看到过一模一样的、藏不住的仰慕和爱意!这又是冲着自家丫头来的!又一个!

观察室里,傅筠御靠在椅背上,双手一摊,银金色的长发随着这个动作从肩头滑落,她看向屏幕里还在滔滔不绝的陈星旭,脸上露出一个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你认真的吗”的无奈。她的声音依旧清冷温润,但语调里的吐槽欲快要冲破天了

傅筠御

“合着我是来音综了呗?!还得唱歌?!我是来录旅游综艺的还是来开演唱会的?!”

傅筠御

她往椅背上重重一靠,双手抱臂,那个“我真服了”的表情在她那张浓艳的脸上显得格外鲜活和生动。

龚俊和刘宇宁在一旁默默地对视了一眼。那一秒钟的眼神交汇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信息,在长期的娱乐圈摸爬滚打中练出来的危机预警系统同时启动,两个人的大脑里在同一瞬间弹出了同一个弹窗:【新情敌确认:陈星旭】。然后他们都在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评估、同样的警惕、同样的“又多了一个”的无奈。好家伙。这才录了多长时间,光是情敌就已经数出了好几个

又加进来一个陈星旭。这个名单正在以令人不安的速度增长。好的,陈星旭,他们记住了,这个人以后要重点观察,等会儿见面的时候要好好“招待”。

接下来的指令,傅筠御没有再参与了。她把麦克风放在桌子上,往旁边推了推,然后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臂,安安静静地看着大屏幕,姿态放松又惬意。龚俊和刘宇宁接过控制权,开始给录制大厅里的嘉宾下达各种指令,但他们的整蛊风格和傅筠御完全是两个流派。傅筠御的整蛊是智商碾压,是心理博弈,是每一步都算好了退路的精密棋局。而龚俊和刘宇宁的指令更多是兄弟间的互坑,带着一种“你以前怎么整我的我现在要还回来”的直白和热闹,虽然在技术含量上远不如傅筠御的玩法,但也有另一种好看,真实、好笑、充满了兄弟间的塑料情谊。

傅筠御在安静的时候,整个人的气质就变了。她不说话的时候,那些痞气和鲜活都收敛了起来,剩下的是一层薄薄的、破碎感十足的脆弱外壳。她靠在椅背上,银金色的长发散在肩头和椅背之间,冰蓝色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大屏幕,脸上的表情淡得像是一杯放凉了的白水。

但她并没有完全在休息。她的视线经常从大屏幕上移开,然后落在旁边的刘宇宁身上。那种眼神不是被吸引住的、含情脉脉的注视,而是一种更加直接的、带着目的的打量,她的目光会从刘宇宁的脸上滑到他的肩膀上,然后沿着他上半身的轮廓缓缓下移,落到他胸腹的位置,在那里停留几秒钟,然后再移开。过一会儿,又会再转过来看一次。如此反复了好几次。

刘宇宁察觉到了。作为一个暗恋者,他对傅筠御的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敏感到了近乎变态的程度。他能感觉到她的视线落在他身上,那道目光带着一种审视的、探究的、像是在研究什么有趣标本一样的意味,没有暧昧,没有羞涩,只有坦坦荡荡的好奇。他被这道目光看得心跳越来越快,手心开始微微出汗,但他不敢转头,他怕一对上她的眼睛,他就会不知所措。

直到他终于鼓起勇气转过头,刚好和傅筠御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整个观察室的空气似乎都静止了。两颗心脏以不同的频率跳动,刘宇宁的心跳快而有力,像是有人在胸腔里敲着一面急促的战鼓,那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里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意、温柔、期待,还有一种被偷看之后故作镇静的紧张。而傅筠御的眼神干净得像是高原上不沾尘埃的湖泊,清澈见底,坦坦荡荡,没有任何杂质。她同样是一双看什么都含情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扬,天生带着三分媚意,但那双冰蓝色的瞳孔里没有丝毫遮掩和羞涩,只有一种“我在看你,我就是要看你,这没什么大不了的”的理直气壮。

两个人的眼神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一边是翻涌着爱意和紧张的深海,一边是平静清澈得能见底的溪流。

刘宇宁先开口了。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点,低沉一点,带着一种故作轻松的开玩笑语气

刘宇宁
刘宇宁

“你老看我干嘛?”

傅筠御没有收回目光,也没有像普通女孩那样被问得害羞脸红、慌乱地移开视线。她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坦坦荡荡地和他的深情眼对视着,然后开口,语气平淡自然得像是朋友之间在讨论今天中午吃什么,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暧昧和扭捏。

傅筠御

“好奇你到底有没有腹肌。”

傅筠御

刘宇宁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他猛地低下头,一只手握拳挡在嘴边,开始剧烈地咳嗽。不是之前那种象征性的清咳,是真真切切的、被空气噎到的、狼狈到需要弯腰才能缓过来的猛咳。他的肩膀随着咳嗽一抖一抖的,脖子和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正常的肤色变成了深红色,那红色从他的锁骨开始往上蔓延,一路烧到耳尖,再烧到额头,整个人像是一只被丢进了沸水里的虾米。

他没有想到。他真的完全没有想到。傅筠御竟然这么坦坦荡荡地问出来了,而且语气里不带一丝暧昧,不带一丝挑逗,甚至不带一丝不好意思,就像是在问“你这件衣服是什么牌子的”一样自然。在她的认知里,朋友之间问这个问题大概和问“你今天吃了什么”是同一个级别的。这根本就不算什么。但对于刘宇宁来说,一个他暗恋的、视为珍宝的女孩,当着他的面,用那种清澈坦荡到不像话的眼神看着他,问他的腹肌,他的大脑已经死机了,彻底死机了,屏幕都蓝了,鼠标也动不了,只能听到风扇在疯狂转动。

但他毕竟是刘宇宁。一个在直播间里什么话题都能接住、从来不会让场面冷下来的男人。他深吸一口气,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咳出来的泪花,然后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镇定自若。他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带着一点挑衅意味的笑容,其实那个笑容底下藏着的全是心跳和紧张,但他不能让气氛继续暧昧下去,虽然他自己巴不得再暧昧一点,但他怕把傅筠御吓跑。

刘宇宁
刘宇宁

“那你摸摸不就知道了。”

他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心里想的是“逗逗她”。他赌傅筠御不敢。她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再怎么说也是女生,面对一个成年男人这样的邀请,肯定会害羞退缩,到时候他就可以顺势把话题带过去,既维护了面子,又试探出了她的反应。他在心里已经想好了退路,嘴角那个挑衅的笑容又加深了几分。

然后他感觉自己的腹部有什么东西碰了上来。

一只柔软到不可思议、带着微微凉意的手掌,毫无征兆地覆在了他的腹部。隔着一层薄薄的T恤布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只手掌的轮廓,纤长、柔软、带着一种不属于任何护手霜的细腻触感,像是刚剥开的荔枝肉,微微发凉,没有一丝一毫的茧子,光滑到布料几乎不构成阻碍。那只手的手指微微张开,覆盖在他腹肌的位置上,能感觉到指节分明却不突兀的骨感,手掌纤薄却又不失力道。

刘宇宁猛地扭头,动作快得差点把脖子扭了。他看到傅筠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手伸过来了,在摄像机拍不到的角度,她的手从侧面探过来,为了避开摄像机机位的视线甚至还特意调整了角度,精准地按在了他的腹部。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依然清澈坦荡,没有害羞,没有撩拨,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

她的手在他腹部轻轻移动了一下,找到位置,然后手指微微用力按下,隔着布料仔细辨认着肌肉的轮廓。然后是极其轻微的、几不可闻的计数声,她的嘴唇在动,无声地数着。

一、二、三、四、五、六。

六块腹肌。

刘宇宁整个人僵住了。他低头看着那只按在自己腹部上的手,然后又抬头看傅筠御的脸,嘴巴微微张开,眼睛里写满了震惊、不可思议、还有一点点还没来得及消化的惊喜。他原本打算逗她的,他赌她不敢,他赌她会脸红,他赌她会收回目光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但她不仅摸了,还真的在认真找位置,还认认真真地数了有几块,像是在确认一块牛排的纹路分布。这个女孩的脑回路到底是什么做的?

而傅筠御感受到手掌下的触感,六块腹肌,线条确实存在,但并不明显,不是那种硬邦邦的、健身房里千锤百炼出来的石块般的肌肉,而是更柔和一些的、带着一定弹性的紧实。很明显,这不是一个经常泡健身房的人能有的状态,应该是偶尔去一下、维持基本体型的类型。但毕竟是一米八九的大个子,底子在那里,就算是“偶尔练练”,也已经足够让普通人仰望了。

她把手收回来,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多停留一秒,就像是在做完一个实验之后把仪器归位一样自然。她看着刘宇宁,表情里带着一丝“就这?”的平淡,甚至还有一点点微不可察的失望,不明显,但刘宇宁捕捉到了。

刘宇宁愣在那里,大脑好不容易从死机状态重启完成,然后屏幕上弹出了一个新的提示框:【你被摸了】,紧接着又弹出了另一个提示框:【她摸你的时候态度极其公事公办,像是在检查样品】。这两个提示框在他脑子里打架,一个在尖叫狂喜,一个在冷静吐槽。但他的身体比他大脑的反应诚实得多

他的腹肌在被触摸的那几秒钟里自动绷紧了,肌肉线条因为紧张而变得比平时明显了好几倍,像是在回应那只柔软的手掌。而现在,那只手收回去了,他的腹部还残留着那种柔软微凉的触感,像是有花瓣在上面停留过,留下了若有若无的依兰香气。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笑,那笑容是从心里往外溢出来的,控制都控制不住。他感觉自己被摸得好舒服啊

不是那种带有遐想的舒服,而是一种纯粹的、由触感带来的舒服。傅筠御的手软得不像话,每一根手指都像是没有骨头一样,没有长期摸乐器磨出的茧子,也没有任何粗糙的痕迹,光滑到不可思议。那种触感隔着布料都让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心里的那个小人,那只小小宁,正在他胸腔里开香槟、放烟花,兴奋得翻来覆去地滚来滚去,脸上挂着傻乎乎的笑。这是他第一次被喜欢的人主动触碰,虽然是被激将法激出来的,虽然全程不带任何暧昧成分,但那也是实实在在的、她主动伸过来的手。那只手摸过的地方现在还热热的、酥酥的。

但他的表面上依然努力维持着镇定。他抿住嘴,把那个快要溢出嘴角的笑硬生生压了回去,然后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坐姿更端正一些,肩膀微微向后展开,胸膛自然挺起

他的大脑并没有下达“展示身材”的指令,但他的身体自己做了这个决定。

而在他旁边,龚俊的视线已经快要发射出激光了。他看到了整个过程的始末,从傅筠御问“你有没有腹肌”开始,他就在竖着耳朵听着;到刘宇宁说“那你摸摸”,他的危机感就已经拉满了警报;到傅筠御真的把手伸过去的时候,他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现在,他眼睁睁看着刘宇宁脸上那个得意的、满足的、带着挑衅意味的笑容,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快要咬碎了。那种酸涩感从胃里翻涌上来,淹没了整个胸腔,让他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带上了一股柠檬味。

龚俊酸死了。他就像一只被抢走了小鱼干的猫,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不自觉地撅了起来,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抠着。他脸上努力维持着一个得体的笑容,但那个笑容的僵硬程度大概连后期的最美滤镜都救不回来。要酸成柠檬精了,不对,柠檬精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了,他现在是一只掉进了醋缸里泡了三天三夜然后被人捞出来晾干的柠檬精,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往外渗酸水。

然后他看到了刘宇宁投过来的那一道挑衅的眼神。那个眼神的含义极其丰富,翻译过来大概是这样一句话

“不好意思啊俊俊,她摸我了哦。你的7.5分还在吗?我的9分已经被摸了哦。”

龚俊深吸一口气,把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转过头去不看刘宇宁,端起桌上的水瓶猛灌了一口凉水,试图用物理手段降低自己快要沸腾的酸度。他在心里不停地告诉自己

冷静,冷静,你是一个专业演员,你在镜头前不能失态,你要优雅,你要大气,但是那个画面还是在脑子里循环播放,配上刘宇宁那个挑衅的眼神,每一帧都像是在他的心脏上撒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