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哒响,把外面的世界和这个小小的房间彻底隔绝开来。
这个观察室不大,大概十几个平方,墙壁刷成了深灰色,为了拍摄效果还贴了一层哑光的吸光布,让整个空间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型的监控中心。正对门的那面墙上挂着一块巨大的液晶屏幕,屏幕被分割成好几个画面,有录制大厅的全景,有刘宇宁坐着的那个位置的近景,还有一个对着入口方向的中景。画质清晰得能看见刘宇宁手腕上那串新戴上去的珠子在灯光下泛着的温润光泽,他正在低头摆弄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礼盒,嘴角的弧度藏都藏不住,像是一只偷到了鱼的猫。
屏幕前面是一张长条形的桌子,上面摆着几瓶水、两个对讲机模样的麦克风设备,还有一个平板电脑实时显示着各个机位的画面。桌子后面是两把人体工学椅,黑色的网面坐垫看起来比外面录制大厅那三把硬邦邦的白色椅子舒服多了。
傅筠御一屁股坐进其中一把椅子里,动作依旧是那种浑然天成的松弛感,像是这只椅子本来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她往后一靠,椅背微微后仰,两条长腿交叠起来,一只胳膊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把那个用来给刘宇宁发指令的麦克风拿了过来,在手里掂了掂重量。
龚俊在她旁边坐下,距离不近不远,大概隔了半米的距离,不会太亲密让人误会,也不会太远显得生疏。他坐下之后下意识地往傅筠御那边偏了偏身子,然后又意识到这个姿势太明显了,赶紧调整了一下,把手肘搭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摆出一个尽量自然的姿势。他的眼睛在大屏幕和傅筠御之间来回切换,目光每次落在傅筠御身上的时候都会多停留零点几秒,像是被什么磁力吸住了,得费点力气才能把自己的视线拔出来。
该说不说,傅筠御和龚俊合伙在一起,绝对就是俩老六。
龚俊是魔丸,这个称号在圈内已经小有名气了,他在综艺里整蛊起人来是一套一套的,笑眯眯地说着最温柔的话然后给你挖最深的坑。而傅筠御呢?她是老抽。老抽象了。她的抽象程度是那种让你根本猜不到她下一句话会说什么、下一个动作会做什么的类型,思维跳跃得像是一只喝了咖啡的松鼠,从一根树枝跳到另一根树枝,中间的轨迹只有她自己知道。
这两个人凑在一起,效果不是一加一等于二,是一加一等于十一。魔丸加老抽,化学反应强烈到屏幕都快冒烟了。
傅筠御把麦克风凑到嘴边,清了清嗓子。她那张浓艳到有攻击性的脸在屏幕的冷光映照下,冰蓝色的眼睛反射出一层淡淡的荧光,看起来像是科幻电影里的仿生人,美得不真实。她脖子上的凉感毛巾已经取下来了,搭在椅子扶手上,露出那一截修长的、天鹅般优美的脖颈,锁骨窝深得像盛了一勺月光。
她开口了。声音从她嗓子里出来,经过麦克风的收录,传到录制大厅刘宇宁的隐形耳麦里。这个声音和她平时说话的声音完全不一样,她刚才还在和龚俊聊天,用的是那种清冷少年温润如玉的声线,干净得像山涧里的溪水。但此刻她对着麦克风说话,声音切换成了一种清冷御姐狗人的嗓音,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命令感,却又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像是在下命令,又像是在调情。
这种声线的切换对她来说大概就像翻书一样简单,她的嗓子本来就是声优级别的,什么声音都能发出来,男声女声老声少声甚至动物的声音,只要她想,就能完美复刻。
龚俊坐在旁边,两只手交叠撑着下巴,嘴角挂着一个准备看好戏的笑容。他本来打算坑刘宇宁一把的,毕竟刚才在外面,刘宇宁那个9分打了他的7.5分,这个仇他还记着呢。但是现在看来,御神好像比他更想玩。他看到傅筠御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的、带着恶作剧意味的光,就知道今天刘宇宁不死也得脱层皮。
不过龚俊心里又有一丝微妙的感觉,被心爱之人坑的感受,是不是也该让刘宇宁好好感受一下?他自己和傅筠御认识的时间不长,还没到能被傅筠御亲自下场整蛊的程度。但刘宇宁已经可以和傅筠御隔着一面单向玻璃、通过耳麦一对一交流了。虽然是整蛊,但这种“我只逗你一个人”的特殊对待,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亲密不是吗?
龚俊并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因为对刘宇宁来说,被傅筠御整蛊这件事,他只会心甘情愿。哪怕生气,也是又气又开心,那种“你欺负我但是因为是你在欺负我所以我一点都不生气反而还挺享受”的复杂心情,大概只有真正喜欢一个人的人才能体会。就算她给他下达最离谱的指令,他也会咬着牙完成,然后在心里默默地想:至少御神愿意花心思逗我玩,这就够了。
录制大厅里,刘宇宁正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手腕上那串新串,珠子一颗一颗地在他指尖滑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的耳麦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不是导演组的男声,而是一个清澈又高冷的御姐音,带着一丝性冷淡般的疏离感,却又让人忍不住想多听几句。
“宁哥。”

刘宇宁的身体几乎是在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就坐直了。不是那种刻意的、在镜头前刻意保持形象的挺直,而是脊柱自己做的决定,肌肉自己绷紧,心跳自己加速,完全没有经过大脑的同意。他的眼睛里亮起了一道光,那道光不是灯光反射的效果,是从瞳孔深处往外涌的、控制不住的、纯粹的喜悦。他的嘴角上扬了
她在跟我说话。她在通过耳麦跟我说话。这个认知让刘宇宁的心跳声大到他自己都觉得耳麦里会传来回音。他深吸一口气,把嘴唇抿成一条线,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点,但那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已经出卖了他,里面的温柔和期待浓得快要溢出来,像是杯子里倒得太满的水,表面张力已经兜不住了,只要再轻轻一碰就会溢出来。
起码御神想要逗自己玩。这个念头在刘宇宁脑子里转了一圈,想要逗自己玩,就说明自己在她的意识里是有存在感的,不是零分,不是查无此人。而且更重要的是
在录制期间,他可以借着执行指令的机会,想办法好好表达自己的心意。虽然是按她的指令做事,但做事的诚意是真的,温柔是真的,眼底的爱意也是真的。希望她看得出来吧。希望她能透过那块单向玻璃,看到他每一个动作背后藏着的、没说出口的话。
“请主动笑着打招呼,问红雷哥路上堵车了吗?今天长城这边是不是风有点大?”

傅筠御的声音从耳麦里传过来,语调平稳,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静,但在刘宇宁耳朵里,这个声音比任何情歌都好听。他微微挑了挑眉,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一方面是佩服,一方面是紧张。
他不得不感叹,沈御衡是真的会玩的。
孙红雷是谁?演艺圈的大前辈,出道几十年,拿过的奖能摆满一面墙,国民度高到菜市场卖菜的大妈都能一眼认出来。圈内人见到孙红雷,不管是真心还是表面功夫,都得恭恭敬敬喊一声“红雷哥”。刘宇宁和孙红雷不熟,真的不熟。他们顶多在某个颁奖典礼上远远地见过,连话都没说上几句。现在要他主动笑着打招呼,还要问什么路上堵车了吗、长城这边风是不是有点大,这种突如其来的热情,面对一个不太熟的大前辈,他的脸都要丢完了。
但这是她给的指令。
刘宇宁站起来,理了理衣领,清了清嗓子,然后在脸上挂起一个笑容,那笑容在他那张冷面型男的脸上显得有一点点僵硬,但因为他本身五官长得好,加上他那双深情眼自带温柔滤镜,僵硬的笑容看起来反而像是一种青涩的真诚。他朝入口方向走去,正好孙红雷推门进来。
孙红雷穿着一身休闲装,戴着他标志性的墨镜,气场强大到像是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往他那边压缩了一寸。他走进来的时候看到刘宇宁迎上来,微微愣了一下,在他的印象里,刘宇宁是个话不多的后辈,台上唱歌的时候气场全开,下了台就比较安静,不像是会主动热情迎接的人。

“红雷哥!您来了!路上堵车了吗?今天长城这边风是不是有点大?我刚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感觉风呼呼的。”
刘宇宁走过去,脸上的笑容又灿烂了几分,声音里带着一种努力压抑紧张之后反而显得格外真诚的热情
这段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节奏自然,语气热络,配上他那双深情眼和真诚的表情,看起来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懂事有礼貌的后辈在关心前辈。孙红雷摘下墨镜,上下打量了刘宇宁一眼,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长辈对懂事晚辈的满意和赞许

“还行,不怎么堵。风是有点大,你穿这么少不冷啊?”
刘宇宁笑着说,心里在滴汗。
孙红雷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对后辈的认可

“这孩子,挺懂事啊。”
观察室里,龚俊看着屏幕上的画面,转头看向傅筠御,眼睛里写满了惊讶和佩服。她刚才下达的这个指令,听起来平淡无奇,就是普通的客套话,但效果却出奇得好。刘宇宁本身的性格就是懂事有礼貌的,面对孙红雷这种大前辈,本来就会表现出尊敬和谦逊。现在她只是让他说了一些正常的客套话,刘宇宁执行起来毫无违和感,和他平时在公众面前展现的形象完全一致。孙红雷只会觉得这个后辈性格谦逊有礼貌,只会感慨这孩子真懂事,完全不会往“刘宇宁在听别人指挥做事”这个方向去怀疑。
这就是心理学的精妙运用,人判断对方是不是反常,是前后状态对比出来的。前期状态足够正常,后面稍微有点反常,对方也只会以为是这个人性格本来就放得开,而不是被人操控。先用平淡的几句正常对话做铺垫,让孙红雷适应和刘宇宁聊天的节奏,建立一种“这个后辈很正常很有礼貌”的心理预期。等这个预期建立起来之后,后面再慢慢加大离谱程度,孙红雷才不会一下子警觉。
这是一个聪明到让人后背发凉的游戏策略。进可整蛊,退可安全通关,她不是在下达指令,她是在下一盘棋。每一步都算好了对方的心理反应,算好了退路,算好了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龚俊看着傅筠御的侧脸,她正专注地看着大屏幕,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长睫毛在屏幕冷光的映照下投出两片扇形的阴影。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潭没有波澜的湖水,但龚俊能感觉到那平静水面下涌动的暗流——那是天才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在算计,在布局。

“御神,你是真会玩啊。”
龚俊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赞叹。
傅筠御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那个笑容痞里痞气的,带着一种地痞不良少年的狡黠
“这才哪到哪,热身而已”

然后她对着麦克风下达了第二条指令。声音依旧是那种清冷御姐的调调,但因为和龚俊刚聊完天,语气里还残留着一丝没来得及收起的鲜活气儿,于是那清冷里就掺进了一点点温度
“蹲下给红雷哥捶腿。”

刘宇宁听到这个指令的时候,嘴角的笑容僵了零点一秒。但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表情——因为他是专业演员,他知道怎么控制自己的面部肌肉。他借着转身拿水的动作,自然地走到了孙红雷身边,然后在孙红雷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弯下腰,半蹲在孙红雷腿边,开始给他捶腿。动作不算太娴熟,但态度极其认真,拳头不轻不重地落在孙红雷的小腿上,节奏均匀,还带着一种服务行业从业人员的敬业感。

“红雷哥,您走了那么多路辛苦了,我给您捶捶。”
孙红雷一脸懵,明显有点受宠若惊和不对劲了
观察室里,傅筠御微微眯起眼睛,她的目光没有停留在刘宇宁身上,而是死死地盯着屏幕上孙红雷的脸。她在观察,观察孙红雷的微表情,眉毛有没有皱起来?嘴角有没有往下撇?瞳孔有没有收缩?这些细微的信号,是决定接下来指令走向的关键数据。如果孙红雷神态一直放松,那后面的指令就可以继续升级。如果孙红雷开始皱眉、眼神怀疑,那就立刻收回夸张指令,继续回归正常聊天。
普通人只会一股脑下达搞怪指令,不管对方的状态适不适合。但她不一样,她是在玩游戏,而且是那种把对手的心理状态当作游戏参数来实时调整策略的高手玩法。该说不说,沈御衡还是游戏高手啊,这种实时分析对手状态、动态调整策略的能力,和她当游戏主播的经历绝对脱不了干系。
孙红雷的神态依然放松。他的肩膀没有绷紧,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着节拍,嘴角依然上扬,甚至还主动和刘宇宁聊起了天。安全。可以继续。
傅筠御把麦克风拿到嘴边,声音切换成了一个全新的模式,不是之前的清冷御姐音,而是一种软糯到近乎犯规的甜美声线,这个声音和她本人的形象反差大到离谱,一个一米八的、浓颜系到有攻击性的御姐,嘴里发出这种小女生撒娇一样的声音,这场面如果被别人看到大概会以为她鬼上身了。但她切换得毫无障碍,自然得像是这是她本来的声音一样。
“切换软糯的气泡音,慢悠悠对孙红雷讲:哥,我最近压力好大,您能不能轻轻摸摸我的头顶给我一点鼓励呀。如果红雷哥不好意思,那我自己低头蹭一下您胳膊。”

刘宇宁在耳麦里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执行指令,而是,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软糯的气泡音从耳麦里钻进他的耳朵,像是有人在用羽毛轻轻搔刮他的耳膜,痒痒的,酥酥的,从耳朵一路酥到了后脑勺,又从后脑勺蔓延到了整条脊椎。他第一次听到傅筠御用这种声音说话
然后他才反应过来指令的内容是什么。
他的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了那个画面,他,刘宇宁,一米八九的东北大汉,出道多年的成熟型男,要当着孙红雷的面,用撒娇的语气说话,还要低头求摸头?他的偶像包袱,他辛辛苦苦建立的高冷人设,他在前辈面前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那点成熟稳重的形象,全都要碎成渣了。而且更重要的是,他有羞耻心啊!他不是那种能随时随地撒娇的人,他的羞耻心比普通人强得多,光是想象那个画面,他的耳根就已经开始发烫了。
但他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她给的指令。然后他做了。
刘宇宁面对孙红雷,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软一点,但一米八九的大男人发出软糯的声音,本身就是一件极其有喜剧效果的事情。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惯了,现在要硬挤出一个软糯的气泡音,出来的效果大概介于一只大型犬撒娇和一台拖拉机试图发动之间,带着一种笨拙又真诚的可爱。

“哥,我最近压力好大。您能不能轻轻摸摸我的头顶,给我一点鼓励呀?”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眼神也跟着软了下来,那双本来就深情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若有若无的水雾,像是真的在倾诉什么心事
刘宇宁垂着眼,按照指令微微低头,轻轻蹭了一下孙红雷的胳膊。那个动作幅度很小,轻得像是一只猫从你腿边蹭过去,但因为是他这样的高大男人做出来的,反而带着一种反差极强的柔软感。他的睫毛低垂着,在颧骨上投下两片阴影,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只受了委屈的大型犬在寻求安慰。
孙红雷已经有点不知所措和懵懵的了,但是傅筠御不打算改变这种不正常的指令,被看出来就就出来吧!
观察室里,龚俊已经笑到不行了。他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在桌面上拍得啪啪响,嘴里发出控制不住的笑声,那笑声听起来像是某种家禽,不是鹅,是鸭子,而且还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那种鸭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御神你太绝了!你怎么想出来的!气泡音!哈哈哈哈!老宁的气泡音!我受不了了!”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眼角泛着水光,嘴角咧到了耳根,那个模样和他平时在公众面前那种温润如玉的形象判若两人。他在傅筠御面前已经完全顾不上表情管理了,笑得跟个两百斤的孩子一样,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去了一点,差点掉到桌子底下。
傅筠御偏过头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伸出手在他大腿上轻轻拍了一下。那一下不重,但龚俊却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笑声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声奇怪的闷响。他低头看了一眼被傅筠御拍过的地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她的手指隔着裤子布料触碰到了他的腿
“收敛点,别笑了。都打扰我脑子里的魔丸想法了。”

龚俊连忙捂住嘴,但肩膀还在不停地抖,那双狗狗眼里蓄满了笑出来的泪水,看起来又好笑又委屈。他乖乖地坐好,把手放在膝盖上,姿势像是一个被老师训了的小学生,但嘴角还在抽搐,忍笑忍得整个人都在轻微地抖动。
而录制大厅里的刘宇宁,已经崩溃了。不是表面上的崩溃,是内心深处的、灵魂层面的崩溃。
他一边强装认真地和孙红雷聊天,一边内心疯狂尴尬,脸上努力维持着一个后辈应该有的乖巧表情,但心里的小小宁已经跪在地上捶地板了。他的大脑被劈成了两半
一半在执行指令、维持表情、回应孙红雷的关心;另一半在尖叫、在翻滚、在用最大的音量呐喊“我到底在干什么啊啊啊啊啊”。他的偶像包袱碎得渣都不剩了,他辛辛苦苦建立的高冷人设在这一刻轰然倒塌。以后孙红雷再见到他,第一反应大概不是“这个后辈唱歌不错”,而是“这个后辈压力大了会求摸头”。
但他不知道的是,更让他崩溃的还在后面。
耳麦里,傅筠御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还是那种软糯到犯规的甜美声线,但这次带上了一种更加过分的、刻意的撒娇感,又甜又致命。
“一边原地小碎步轻轻蹦两下,一边认真说道:我今天特意打扮一番,就是希望在前辈面前留下可爱的印象。”

刘宇宁听到这个指令的时候,生无可恋地闭上了眼睛。他的眼皮沉重地合上,睫毛在空气中微微颤抖,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消化这个指令带来的冲击。他的脑海里闪过了一万种拒绝的方式,每一条都在零点零一秒内被否决,因为这是她说的。羞耻和开心在他心里像两股相反的海浪撞在一起,炸出了漫天的水花。开心,是因为这是傅筠御给的指令,她的声音还在他耳麦里响着,软糯的尾音还没散干净。羞耻,是因为偶像包袱啊!再加上他本来的羞耻心,这种指令对他来说大概比让他开一场万人演唱会还要紧张一万倍。
但刘宇宁还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的动作带着一种被逼上梁山般的决绝,像是在心里已经把自己打晕了然后把身体交给了自动巡航模式。他站在孙红雷面前,深吸一口气,然后,原地小碎步轻轻蹦了两下。
那画面太美了。一米八九的东北大男人,穿着一身帅气造型,脚下的鞋底在地面上轻轻点了两下,小碎步的幅度很小,频率也不快,但确确实实是蹦跳的动作。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在身体两侧轻微摆动以保持平衡,整个画面看起来像是一只大型犬试图表演芭蕾舞,笨拙到了极致反而成了一种诡异的可爱。他一边蹦一边用那种认真到近乎虔诚的语气说道

“我今天特意打扮一番,就是希望在前辈面前留下可爱的印象。”
孙红雷的表情在那一瞬间经历了三个阶段,先是愣住,然后是难以置信,最后是忍俊不禁。他的嘴角疯狂抽搐,肩膀在明显地抖动,一只手抬起来捂住嘴,但笑声还是从指缝里泄了出来。
刘宇宁蹦完之后站在那里,整个人从脖子红到了额头。他的耳垂鲜艳得像两颗樱桃,脸皮上的温度大概能煎熟一个鸡蛋。他低着头不敢看孙红雷,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裤缝,嘴角挂着一个既尴尬又无奈的笑。但那个笑容的底层,藏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甜
“🌹🌹🌹🌹🌹我是一条分界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