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龚俊  明星日更活动     

珠海

全明星:她到底是谁?

肖战的化妆间里,气氛相当的微妙。

准确地说,是所有人都在努力憋笑,憋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化妆刷都拿不稳了。

“噗——”不知道是谁没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紧接着像是连锁反应一样,整个化妆间此起彼伏地响起了压抑的笑声。

肖战坐在化妆镜前,面前的大镜子无情的照出了他此刻的模样。

他今天早上嘟着个嘴,不是他想的,是真的没办法。

此刻嘴唇红嘟嘟的,是那种不正常的红肿,像被蜜蜂蛰过一样,又像被人用力亲吻过后的痕迹,嘴唇微微翻起,饱满得像是刚刚打完了玻尿酸还没恢复好,颜色是那种熟透了的车厘子的深红色,边缘还有一点点轻微的肿胀感。

更要命的是脸也肿了,本来就圆润的菱形脸此刻看起来更像一颗软软糯糯的糯米团子,下颌线还在,但两颊微微鼓起来,像是仓鼠在腮帮子里藏了两颗坚果,把那张原本棱角分明、被无数粉丝称为“建模脸”的面孔撑出了一种呆萌的违和感。

这哪里是什么清冷矜贵的顶流,这分明是一只委屈巴巴的嘟嘟嘴小兔子。

大波此刻正端着一杯冰美式站在肖战身后,笑得苹果肌都飞起来了,眼睛眯成两条缝,整个人往后仰,一只手扶着化妆台的边缘,另一只手把咖啡杯捏得咯吱咯吱响

肖战
肖战

“我说大波,你再笑的话,这个月奖金就别想要了。”

肖战从镜子里瞪了他一眼,声音因为嘴唇的肿胀而带了一丝含糊不清的软糯,不像威胁,更像是在撒娇。

大波努力地把嘴角往下压,压了大概零点三秒,又弹回去了,笑得更猖狂了:“不是,肖老师,您让我怎么不笑?你自己照照镜子,您现在的样子,我说句不好听的啊,像一只被马蜂亲了的萨摩耶。”

化妆间里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肖老师,”化妆师把粉扑往化妆台上一放,双手叉腰,像一个教训不听话孩子的班主任,“我昨天怎么跟您说的?晚上不要吃太多!不要吃太刺激的!今天要拍戏,今天有大特写!您倒好,您昨晚到底吃了什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您说说看,这嘴巴我怎么遮?遮瑕往上堆?堆三层?能堆住吗?这是红肿!是肿胀!遮不住的!”

肖战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修长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搭在膝盖上,像一只犯了错被主人训斥的大型犬。

他当然知道自己昨天晚上吃了什么。

粽子和玫瑰酒酿。

准确地说,是四个粽子,其中有一个,那个万恶的、天杀的、让他恨不得把舌头割掉的,变态辣粽子。

他现在想起来还觉得舌头根发麻。

昨天晚上收工回到酒店已经快九点了,他整个人累得瘫在沙发上刷手机,眼睛盯着屏幕但脑子里一片空白,忽然门铃响了。大波去开的门,搬进来一个超大的快递箱子,还挺重的,大波搬进来的时候“哎哟”了一声,说这得有十几斤。

寄件人那一栏没有名字,没有地址,没有电话号码,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图案

一朵玫瑰。

鲜红色的玫瑰,线条简洁却极其精致,像是用某种特殊的火漆印章盖上去的,边缘带着微微的烫金质感,在快递单上格外的显眼。

玫瑰。还能是谁呢?

除了他的宝宝,谁会用玫瑰当署名?

肖战小心翼翼地拆开快递,像是在拆一件价值连城的古董瓷器。大波在旁边看得牙酸,说他那个表情就像一只大狗在拆主人给的零食大礼包,尾巴都要摇成螺旋桨了。

箱子打开的瞬间,一股冷气先冒了出来,里面铺了足足三层冰袋,有的还没完全融化,摸上去冰凉冰凉的。

冰袋下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粽子,每一个都用翠绿色的粽叶包裹得严严实实,粽叶的颜色鲜亮得像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散发着淡淡的竹叶清香和糯米香,用白色的棉线扎得紧紧的,绳结打得格外漂亮

肖战
肖战

“四十八个?”

粽子一共有四十八个。

肖战蹲在地上,愣愣地看着这满满一箱子粽子,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地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崽崽,他亲爱的崽崽,你到底包了多少个?四十八个?你是把整个端午节都包进去了吗?你是要让我吃成粽子本人吗?他脑子里闪过一个自己变成了一个圆滚滚的糯米粽子的画面,外面缠着棉线,露个脑袋在外面的画面,然后笑得更厉害了,整个人笑到差点蹲不住,笑到腹肌都开始疼了。

可他笑着笑着,突然就笑不出来了。眼眶有点发酸,鼻子也开始堵。他伸手摸了摸那一个个粽子,粽叶是凉的,冰袋的温度透过粽叶传到指尖,凉丝丝的,可他的胸口却烧得滚烫。

四十八个。他不知道该吃哪一个。不,他舍不得吃。他一个都舍不得吃。这是崽崽做的,是崽崽亲手包的

他平常对团队向来大方,动不动就请全组吃肯德基、必胜客,奶茶更是成箱成箱地搬,他从来不是个小气的人。但这一箱粽子,他舍不得。谁来他都不给,天王老子来了也不给,这是宝宝做给他的,只给他一个人的。

肖战接着往下翻,在粽子堆的最底下,指尖触到了两个硬硬的东西。他小心翼翼地拨开粽子,发现是两件瓷器,不是那种现代工业批量生产的瓷瓶,而是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手工拉坯烧制的,釉色温润如玉,带着一种古朴雅致的质感。

是酒瓶。没有标签,没有包装,就是两个干干净净的瓷瓶,瓶颈处系着一段麻绳,麻绳上挂着一张小卡片,上面用墨笔写了几个字。字迹是隶书,笔画圆润饱满,蚕头燕尾,疏密匀停,写得极其漂亮,一看就是练过的。

肖战拧开其中一个瓶盖,一股醇厚的酒香立刻弥漫开来,不是那种高度白酒的烈性冲鼻,而是一种温柔又绵长的香气,带着玫瑰花瓣的清香和糯米的甜香,还有一点点微不可察的桂花尾调。

肖战凑近了又闻了闻,眼睛一下子亮了。

上次他记得很清楚,傅筠御在微信里提过一嘴,说自己是个“酒蒙子”。当时肖战还以为是开玩笑的,一个看起来瘦得像薄薄一片的小姑娘,怎么可能是酒蒙子?现在看来,崽崽不仅会喝酒,还会酿酒,而且酿得相当相当的专业。

他把酒瓶翻过来看,发现瓶身上刻了两个字,过早。

是隶书,和那张小卡片上的字迹一模一样,但瓶身上的字是烧制之前就刻上去的,笔画更深,带着釉色的淡淡光泽。

直觉告诉他“过早”这两个字一定有深意,崽崽写东西从来不是随随便便的,那个小姑娘说话做事都带着一股子让人捉摸不透的劲头,每一个字都像是藏着另一层意思。但肖战想了想,还是把酒瓶放下了,没有点开微信去问。

因为他知道,问崽崽的话,崽崽大概率不会好好回答,更大的可能是被怼回来。他都能想象到傅筠御会怎么回复,丢过来一句“你自己猜”或者“你觉得呢”,然后不管他发多少条消息都只回一个句号。

想到这里肖战忍不住笑了一下,是被怼出经验了还是被怼出心理阴影了?反正他知道自己在傅筠御面前永远占不到上风,干脆就不去自讨没趣了。

然后肖战蒸了四个粽子当宵夜。

他真的没打算吃四个的,他本来只想吃两个,一个甜的一个咸的尝尝味道就好。但是第一个入口的瞬间,他整个人都愣住了,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然后味蕾像烟花一样炸开。

太好吃了。

糯米软糯到了一种极致,黏而不烂,颗颗分明又紧密相连,糯米的清香和粽叶的竹香完美融合,馅料调味精准到了一种可怕的程度,咸粽里的肉是五花肉,肥瘦相间,炖得酥烂入味,咬一口肉汁在嘴里爆开,裹着糯米的软糯,咸香适口,鲜得让人想把舌头吞下去。

甜粽一个是绿豆红枣的,绿豆绵密红枣甜润,甜度刚刚好不死甜,另一个是蜂蜜的,糯米本身就带了一点微甜,蜂蜜的甜是那种清甜,不腻不齁,吃完了嘴里还留着淡淡的花香。

肖战吃第一个的时候,嘴角是翘着的。

吃第二个的时候,眼睛眯成月牙了。

然后第四个。

他咬下去的第一口就觉得不对了。

舌面、上颚、喉咙、甚至连鼻腔都开始着火。他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眼泪刷地就涌出来了,生理性的,根本控制不住,大颗大颗的泪珠沿着那张精致得不像话的脸往下滚。

他冲进洗手间,对着水龙头疯狂地喝水,大口大口地灌,但水完全没用,辣味反而被水冲得更散了

他又打开冰箱拿出一盒冰牛奶,咕咚咕咚地灌下去,舌头暂时麻痹了两秒钟,然后又重新燃烧起来,而且是更猛烈的燃烧。

变态辣。魔鬼椒。涮涮辣。芥末。

这四种任何一个拿出来都能让人原地升天,傅筠御把四种放在了一起,塞进了一个粽子里。

肖战那天晚上喝了八九杯水,灌了两盒牛奶,吃了三根冰棍,最后瘫在沙发上,像一条被冲上岸的鱼,张着嘴呼吸,舌头伸在外面,眼泪还没干,眼眶红红的,鼻尖红红的,脸颊也红红的。

大波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听到他带着哭腔的声音吓了一跳:“你怎么了?被打了?”

肖战
肖战

“宝宝……宝宝整我……粽子里……放辣椒……变态辣……我的舌头……”

肖战吸着鼻子,声音含含糊糊的,舌头肿得不太好使,整个人委屈得不行

大波在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五秒钟,然后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你活该!谁让你一口气吃四个!”

肖战挂了电话,躺在沙发上,用手背擦了擦眼泪,看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然后他做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的动作,他笑了。

嘴角止不住地上扬,眼睛弯弯的,小虎牙又露出来了,整张脸从委屈巴巴切换到甜甜蜜蜜只用了不到一秒钟。

他好开心。

被整了,被辣得差点原地去世,舌头肿到现在说话都不利索,脸也肿了嘴也肿了,明天拍戏肯定会挨化妆师的骂——但他就是开心。

因为至少整的是他。

宝宝包了粽子,想到了寄给他,还专门给他准备了一个“惊喜”,这说明宝宝心里有他。虽然这个表达方式比较 好吧,极其的特殊,但特殊对待就是偏爱,不是吗?

而且其他那三个粽子真的好吃到让他想哭,是那种好吃到灵魂都在颤抖的程度,比他妈妈做的饭还要好吃。肖战发誓这句话他绝对不敢在他妈妈面前说,但这是事实。崽崽的手艺简直是开了挂的,包粽子能包出米其林三星的水准,这合理吗?这科学吗?

不合理。不科学。但是崽崽做的,就什么都合理了。

然后今天早上起来,嘴巴就变成这样了。

肖战被按在椅子上冰敷,化妆师把一袋冰袋怼在他嘴上,冰得他嘶了一声。冰袋外面包了一层薄毛巾,寒意透过毛巾渗进来,麻麻的,暂时缓解了那种肿胀的灼热感。他一只手扶着冰袋,另一只手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找到那个置顶的对话框。

肖战
肖战

“崽崽!”

肖战
肖战

“你太过分了!你知道吗!!!”

肖战
肖战

“昨天那个粽子!!!你是不是故意的!!!变态辣!!还有魔鬼椒!!还有涮涮辣!!还有芥末!!四合一!!”

肖战
肖战

“我的舌头!!我喝了好几杯杯水!!牛奶都喝了两盒!!舌头疼了一晚上!!今天早上起来嘴巴都肿了!!脸也肿了!!化妆师都骂我了!!!说我不注意形象管理!!今天要拍戏啊崽崽!!大特写!!我这个嘴巴怎么拍大特写!!遮瑕都遮不住!!化妆师快被我气死了!!”

肖战
肖战

“你个坏崽崽!!你真的太坏了!!!故意整我是不是!!小坏蛋!!我不管!你要负责!!嘴巴肿成这样你让粉丝看到了怎么办!!粉丝还以为我被谁亲了呢!!我跟你说她们脑洞可大了,肯定要写小作文的!!到时候热搜就是#肖战嘴唇红肿疑似恋情曝光#!!”

肖战
肖战

“你负责吗!!你肯定不负责!!你就知道欺负我!!”

肖战
肖战

“但是四十八个也太多了吧!你是要把我吃成粽子吗!!我不管!吃不完我也要吃!这可是你包的!!我慢慢吃!一天吃两个!不对三个!不行太多了又会肿!两个吧!!那要吃到什么时候!二十四天!天哪二十四天会不会坏掉!!我放冰箱了!!冷冻层!!应该能放久一点!但是冻过的粽子再蒸出来糯米的软糯度会不会变!!不管了!反正我要吃完!!”

肖战
肖战

“啊对了今天锦州天气特别好!!阳光超好!!我在化妆间里能看到外面的蓝天!!你那边呢!!崽崽!!我想你了!!”

傅筠御

“就欺负你,来打我啊!”

傅筠御
肖战
肖战

“崽崽,我怎么可能舍得打你,我也不敢啊!”

肖战飞快地打字,后面跟了一串委屈的小表情

肖战
肖战

“崽崽你起床了吗?”

傅筠御

“你运气不错哦,我包了480个粽子,只有你吃到了那个变态辣的,运气不错哦!”

傅筠御

480个。

肖战看到这个数字的时候眼睛都瞪圆了。

包了480个粽子,送了他48个,剩下432个不知道都送给了谁。而在这480个粽子里,只有一个变态辣的,那个唯一被他吃到了。

肖战的嘴角翘得更厉害了,心里涌上一股奇异的满足感。480分之一的概率,他中了。这是不是也是一种缘分?一种特别的运气?虽然这份运气让他的嘴巴现在像两根烤肠,但他还是觉得这运气不错,相当不错。

肖战
肖战

“480个!那剩下的是不是都送别人了!崽崽你给谁了!我吃醋了!

傅筠御

“没呢,马上准备起来了。”

傅筠御
肖战
肖战

“崽崽,那瓶酒为什么叫过早啊?”

傅筠御

“因为它本可以留放的更久啊!所以叫过早,人有百态、酒中千味,谁又知道恰好会选中哪一位呢?”

傅筠御

肖战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他的崽崽啊。

明明年纪那么小,明明看起来像一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鲜活热烈,张扬肆意,像不良少女,像痞气少年,像那种十六七岁没心没肺只知道疯玩的少女。但她每次说出的话,都像是活了好几辈子的人才能说出来的,带着一种洞彻世事的通透,一种豁达的禅意,一种看淡了聚散离合的从容。

而与此同时,在珠海那边,王一博也醒了。

王一博在珠海的酒店套房里,趴在床上看着手机。他的头发最近留长了一些,发型师给他烫成了羊毛卷,柔软蓬松的小卷毛堆在脑袋上,乱糟糟的又带着一种慵懒的时尚感。他今天没有通告,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T恤,冷白皮在晨光里白得发亮,那张被圈内公认的“建模脸”一半埋在枕头里,另一半被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他早上起来连脸都没洗,第一时间就是拿起手机给傅筠御发消息,这是他这两个多月来养成的习惯,早安一定要发,不发他浑身难受。

他发了一张自拍过去。镜头里的他睡眼惺忪,羊毛卷蓬松柔软地堆在额前,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着,眼尾上扬的弧度因为刚睡醒而带着一点慵懒的性感和少年气,像一只刚睡醒还没完全开机的布偶猫。

傅筠御那边大概正在吃早餐或者还在床上躺着,回复得很快,但回复的内容让王一博对着手机屏幕陷入了一种复杂的沉默。

傅筠御

“你这是不是可以给我扎辫子?”

傅筠御

王一博愣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头羊毛卷,脑补了一下宝宝用一双白皙的手把他的卷毛分成两撮,一边扎一个小揪揪的画面,然后他打了个寒颤。不是因为觉得丑,而是因为他竟然觉得被宝宝扎小揪揪好像也不是不行。他摇摇头赶紧把这个危险的念头甩出去,回复道

王一博
王一博

“我是男孩子,我不要扎辫子。”

傅筠御

“扎完应该很可爱,我可以脑子里幻想一下。不要被我逮到,被我逮到我一定会给你扎小揪揪的。”

傅筠御
王一博
王一博

“………………”

他的嘴角抽了抽,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居然不是“绝对不行”,而是,宝宝觉得扎小揪揪可爱?她觉得可爱?她喜欢可爱的?那……那他走可爱路线行不行?他可以把之前那个酷盖人设、高冷形象全扔了,只要宝宝觉得可爱,他在宝宝面前就是最可爱的那个,比战哥还可爱,比谁都可爱!他是王甜甜!他可以甜!

王一博
王一博

“宝宝,昨天的糕点好好吃啊!”

傅筠御

“也不看看是谁做的。”

傅筠御

王一博说的糕点是昨晚凌晨一点收到的。他当时在珠海,刚回到酒店,累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然后前台说有一个快递,是同城跑腿送过来的,没有寄件人信息,包装上只有一个玫瑰图案。

王一博听到“玫瑰”两个字的瞬间就精神了,那种感觉像是被人直接从困倦状态拽进了清醒模式,肾上腺素飙升,心跳加速,一路小跑着去拿快递,把前台小姐姐都看愣了,从来没见过王老师这么不淡定的时候。

快递不大,拆开之后里面是十个甜粽和一个木制的点心盒。点心盒是深色的紫檀木做的,表面打磨得极其光滑,带着淡淡的木香,盒子盖上雕刻着一枝梅花,线条流畅,栩栩如生。打开盒子,里面铺了一层油纸,码着十五块糕点,每一块都做得精致极了,是那种让人不忍心吃的精致

龙井茶糕,外观是标准的菱形,糕点表面压印着茶叶的脉络图案,细如发丝的纹理清晰可见,像是把一片真正的茶叶定格在了糕点上面。

酥皮是淡淡的抹茶色,凑近了闻,龙井的茶香味汹涌地涌入鼻腔,不是香精勾兑出来的那种假香味,而是真正的西湖龙井茶叶研磨成粉之后散发出的清香,清冽悠长,带着一点点海苔的鲜味和淡淡的兰花香,那是最上等的龙井才有的香气

王一博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酥皮的触感是微微发硬的,但一掰开,里面的馅料就暴露了,龙井奶酪馅,颜色是浅浅的奶绿色

他咬了一口,然后整个人定住了。

酥皮的酥和奶酪的绵在口腔里同时炸开,口感层次分明又完美融合。抹茶酥皮带一点点微微的苦,但那种苦是高级的、克制的,刚好中和了奶酪的甜腻。龙井的茶香在咀嚼的瞬间完全释放出来,茶味浓郁得像是在喝一杯明前龙井,但又不是液体

甜度是糕点里的中下品,不甜,甚至可以说是偏淡的,但正因为不甜,茶味才没有被掩盖,反而更加突出,更加纯粹。吃完一整块,嘴里全是龙井的余香,喉咙处还有一丝丝回甘

王一博当场就产生了一个极其强烈的想法,这些糕点不能一次性吃完。甚至不能很快地吃完。要省着吃,要规划着吃,一天一块,这样能吃十五天,如果两天吃一块的话能吃一个月。

他甚至认真地打开手机日历,开始计算如果能保持一天只吃一块的频率,这些糕点能吃多少天,能不能撑到下一次宝宝心情好的时候再给他寄。

他知道自己这个想法很幼稚,很没出息,但他就是控制不住。

那可是宝宝亲手做的糕点。不是外面买的,不是团队订的,不是粉丝送的,是傅筠御那双握过方向盘、拉过弓弦、写出漂亮隶书的手,亲手揉面、调馅、塑形、烤制的糕点。

他舍得吃吗?舍得一口气吃完吗?

当然不舍得。

所以王一博那天晚上把点心盒子重新盖好,郑重其事地放在酒店房间的床头柜上,离自己最近的位置。然后洗了手,洗了脸,刷了牙,做足了仪式感,才又打开盒子,拿出第二块,小口小口地吃,每一口都咀嚼很久,让茶香在口腔里停留尽可能长的时间。

吃完第二块之后他强迫自己把盒子盖上了。

盖上之后又打开看了一眼。

嗯,还有十三块。

关上。

又打开。

还有十三块。确认。

关上。

又打开。

他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不就是几块糕点吗?他王一博,顶流,影帝,赛车冠军,什么好吃的没吃过?什么昂贵的点心没尝过?他平时甚至不是一个爱吃甜食的人,对糕点类的食物向来兴趣不大。

但现在他恨不得把这几块糕点供起来。

然后他拍了糕点的照片发给傅筠御,配文

王一博
王一博

“宝宝,昨天的糕点好好吃啊!”

王一博
王一博

“宝宝,今天珠海天气好热,你过来的时候记得多喝水,不要中暑了。”

傅筠御

“啰嗦。”

傅筠御

王一博看到那两个字,嘴角翘得更高了。

被说啰嗦他也开心。他是不是有病?是的,他有病,而且病得不轻,病因叫“傅筠御”,目前没有药可以治,他也不打算治。

傅筠御起床之后,洗漱换衣服,站在穿衣镜前打量着自己。

镜子里的人穿着一件白色单侧露腰露肩的抽褶短袖T恤,锁骨和右肩的线条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皮肤白得几乎可以看到细小的血管纹路。腰侧挖空了一块,露出紧致平坦的小腹和若隐若现的腰窝,腰部没有一丝赘肉,线条流畅得像是用最细的画笔勾勒出来的。下身是一条正红色的不规则飘带半身短裙,裙摆不对称剪裁,一边长一边短,走路的时候飘带随着步伐翻飞

袜子是奶白色的堆堆针织长筒袜,在小腿处堆出几层软软的褶皱,中和了红裙的攻击性,多了一点点少女的俏皮。鞋子是纯白的厚底面包板鞋,踩上去弹弹的,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少女,但又不是那种甜美可爱的少女,而是那种带刺带棱角、野性难驯的类型,像一朵开在悬崖边上的红玫瑰,美得让人心惊,但也让人清楚地知道,靠近她是有危险的。

她把银金色的长发随意地拢了拢,没有扎起来,任由发丝散落在肩头和背后,发尾微微带一点卷,是那种自然形成的弧度,不是烫的。

出门的时候她拎了一个小包,黑色链条包,款式极简,什么logo都没有,但质感极好,牛皮手工缝制,是她在一个意大利老匠人的工作室定做的。

兰博基尼的引擎在停车场低吼着,像一头迫不及待想要冲出去的野兽。

从广州开到珠海不算远,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傅筠御开得不算快,但也不算慢,音乐开得很大声,是她自己的歌,一首最近刚录好的OST,还没正式发布。

她跟着自己的声音哼了几句,然后笑了一下。

有时候听自己的歌还是挺奇怪的,像是听到另一个自己在唱歌。

到了珠海的某一个射箭馆,傅筠御把车停好,推开车门的瞬间,那股浓郁的依兰香就像潮水一样涌了出去,停车场里几个正在抽烟的人纷纷转过头来,循着那股香气看向她,然后集体失神了大概三秒钟。

她锁了车,脚步轻快地往射箭馆里面走。

射箭馆是会员制的,装修得很高端,整体风格是日式极简,原木色的地板和墙壁,暖黄色的灯光,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木香。傅筠御走进大厅的时候,坐在休息区沙发上的王一博像是装了雷达一样猛地弹起来。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的宽松T恤,下身是同色系的工装裤,脚上踩着一双板鞋,整个人看起来休闲又清爽。新做的羊毛卷发型在射箭馆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软蓬松,刘海微微遮住一点眉毛,那双丹凤眼在看到傅筠御的瞬间就亮了

他大步朝傅筠御走过去,走着走着速度越来越快,然后整个人像是被某种兴奋的激素支配了一样,张开双臂做出了一个飞扑的姿势,冲着傅筠御就扑了过去。

傅筠御往旁边轻轻一闪。

她的闪避动作干净利落,像是早就预料到了王一博会这么做

王一博扑了个空,身体失去重心,眼看着就要和射箭馆光洁的原木地板来一个亲密接触。就在他的脸距离地面还有大概三十公分的瞬间,一只纤纤玉手精准地拽住了他后腰的皮带。

“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响亮的声响,在空旷的射箭馆大厅里回荡,皮带扣被扯紧的声音大得像是有人按了一下腰带上的快拆扣,足矣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到。

王一博整个人被硬生生拽住了,身体以一个极其滑稽的角度悬在半空,然后被傅筠御像拎小鸡一样拎稳了。

王一博的耳根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不是那种害羞的淡淡粉红

因为拉皮带的声音实在太大了,大到像是什么不可描述的动作被当众曝光了一样。

更重要的是

大张伟
大张伟

“哟!博弟,你这欢迎仪式挺别致啊!”

大张伟的声音从休息区传来,带着那种标志性的京腔调侃。

尹正的笑声更加放肆,整个人靠在沙发靠背上笑得前仰后合,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指着王一博。

尹正
尹正

“哈哈哈哈哈……”

王一博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脖子僵得像一根棍子,脸红得快要冒烟了。

傅筠御松开他的皮带,拍了拍手,表情淡定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视线越过王一博的肩膀,朝大张伟和尹正礼貌地点了点头。

大张伟
大张伟

“沈老师,久仰”

大张伟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了,朝傅筠御走过来,脸上挂着一种“看戏看得很开心”的表情,眼睛亮晶晶的,在傅筠御身上打量了一圈,然后露出了一个“我懂了”的表情。

尹正也跟着站起来,笑容还没收住,但眼神里明显写满了好奇和惊艳。

王一博
王一博

“介绍一下,这是傅筠御。”

王一博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但他发红的耳尖和脖子出卖了他

王一博
王一博

“傅傅的傅,温庭筠的筠,权御天下的御。”

大张伟
大张伟

“你好你好,久仰久仰,经常在网上看你的歌,特别好听,真的。那首《可能》我循环了好几个礼拜。”

大张伟站起来跟她握手,整个人难得收敛了一贯的贫嘴风格,正经地点了点头

尹正也站起来点了点头,笑容温和

尹正
尹正

“你好,别叫老师,叫正哥就行。早就听一博念叨你了,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

尹正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若有若无地瞟了王一博一眼,嘴角的弧度带着几分“我什么都知道”的意味。

王一博站在傅筠御身后,表情极其复杂。宝宝跟别人聊得那么开心,他应该高兴才对,但聊得是不是太开心了?笑什么啊?大张伟你凑那么近干嘛?尹正哥你那个眼神什么意思?

傅筠御简直就是E人,天生的社交型人格,E如反掌。不到五分钟,她已经跟大张伟聊上了音乐制作的细枝末节,从编曲的鼓点怎么打才能有那种“不落俗套的律动”聊到了《Tom Boy》那首歌在音轨上叠了几层和声。大张伟越聊越兴奋,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尹正也在旁边时不时插一句,三个人聊得热火朝天。

王一博站在两米之外,像一个被人遗忘在角落里的装饰盆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傅筠御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往下撇了一下。吃醋了。明明是他约的射箭,明明是他先到的,明明是他,他怎么就沦落到了跟个陌生人一样的处境?不对,他连陌生人都比不上,陌生人来搭讪宝宝都能聊得那么开心,他去搭讪十条才回一条。

不行,他必须把场子找回来。

他走到傅筠御身边,拿了一把反曲弓递给她,声音放得很轻很软

王一博
王一博

“宝宝,我给你拿弓。这把弓我试过了,拉力适中,适合你的手型。”

傅筠御

“你怎么知道我手型适合什么?”

傅筠御
王一博
王一博

“我……猜的。”

大张伟在旁边用矿泉水瓶挡住嘴,对着尹正做了一个“我快不行了”的口型。尹正默默竖起一根大拇指,表情意味深长。 几个人走到射箭区,傅筠御站到八号箭道上,王一博站在旁边。她先是试拉了一下弓,检查弓弦的张力,动作专业得像国家队的选手。然后她拉开弓,瞄准,手指松开,箭矢飞出去,稳稳地扎在九环的位置,离十环只差一点点。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大张伟和尹正都愣了一下。尹正的眉毛高高挑起来

尹正
尹正

“我的天,这个力道和这个准头,稳得离谱。”

大张伟
大张伟

“这是第一次射吗?这么厉害!”

傅筠御

“不是第一次。”

傅筠御

她又拿了一支箭,这次瞄得更久了一点,手指松开的瞬间,箭矢带着风声飞出去,直接命中十环。

王一博站在自己的箭道上,手里拿着弓,表情有点微妙。他想了一下,决定做一件他以前打死都不会做的事。他把弓举起来,拉了一下弦,然后故意松了一下手,箭飞到半路上就歪歪扭扭地掉到了靶子的外环,差点脱靶。

他转过头看向傅筠御,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微抿着,下巴往下低了一点点,正好卡在从下往上抬眼的角度,这个表情他对着镜子练过十二遍,自拍检验过三遍,确认效果最佳。

王一博
王一博

“宝宝,我不会……”

傅筠御

“不会?王一博,你是国际D级执照的职业赛车手,反曲弓你不会?”

傅筠御
王一博
王一博

“我真的不会。”

王一博的表情认真得差点连自己都信了,他又拉了一下弓,这次干脆松手松得弓弦都弹回来了,整支箭歪歪扭扭地扎在了靶子边缘的蓝色区域上。

傅筠御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王一博被她看得心虚,喉结又滚了一下,但他硬着头皮没有移开视线,继续维持着那个“委屈又无辜”的表情。

心想:我都这样了,宝宝你不能不管我了吧?

傅筠御

“上次你找我做领航员的时候,也是用这种撒娇的语气求我的。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

傅筠御
王一博
王一博

“在想什么?”

傅筠御

“在想这个人怎么这么能装。”

傅筠御
王一博
王一博

“…………”

傅筠御

“你会射箭,不要再装了,你再装我就…”

傅筠御
王一博
王一博

“你就什么?

傅筠御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美,但王一博的后背莫名其妙地蹿起一阵凉意

傅筠御

“我就半夜爬你的床,偷偷给你扎小辫,然后拍下来发朋友圈。”

傅筠御

王一博的太阳穴狠狠跳了一下。他的理智告诉他,傅筠御真的能做出来。不是开玩笑的能做出来,是那种说得出就做得到的能做出来。她有这个胆子,有这个技术,如果她把他扎了小辫的照片发出去,那张照片会在三十秒之内传遍整个互联网,然后他王一博接下来的人生都会被各种版本的“扎小辫”表情包伴随。

他默默收起了撒娇的表情,端正了站姿,重新举起了弓。

这一次他的动作标准到可以去拍射箭教学视频,站姿、拉弓、瞄准、放箭,一气呵成。箭矢带着呼啸声飞出去,稳稳地扎在十环的正中心,和傅筠御刚才那一箭的距离不超过一厘米。

大张伟看到这一幕,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啧”。他用胳膊肘捅了捅尹正,压低声音说

大张伟
大张伟

“你看,这小子哪是不会,他是想让人家手把手教他。”

傅筠御

“行吧。既然都会,那就比比。输的人请客,怎么样?

傅筠御

王一博看着她,眼神里的光芒变得不一样了。从刚才的撒娇装乖变成了真正的认真和在意,他平日里那种气质又回来了,眼神专注又明亮,下颌线收得干脆利落,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面对强敌时才会出现的好胜心。他点了点头

两个人站到各自的箭道上。场馆的工作人员过来帮忙计分,规则是三局两胜,每局六支箭,总分高者胜。

第一局,傅筠御六支箭打出了四个十环两个九环,总分五十八。王一博六支箭,五次十环一次九环,总分五十九。王一博赢了第一局。

但傅筠御在第二局和第三局的发挥堪称完美。第二局六支箭全部十环,第三局六支箭也全部十环,而且每一支箭都稳稳地扎在靶心的正中心,十二支箭在靶纸上围成一个精准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小圆圈,仿佛是用圆规提前画好的。王一博第二局和第三局也打出了非常高的分数,但他的箭不如傅筠御的那么完美,他在关键时刻的手腕稳定性比傅筠御差了那么零点零几度的角度,有几支虽然也在十环范围内但偏了边缘,总分加起来差了两环。

三局结束,傅筠御赢。

王一博放下弓,看着靶纸,沉默了两秒钟。然后他笑了一下,不是苦笑,不是勉强的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欣赏和佩服的笑。他发现自己已经不那么在乎输赢了,不在金港赛车场的时候他就不在乎和她比输赢了,因为一定是他输

如果是输给别人,他可能会郁闷一整晚,但输给傅筠御,他不但不郁闷,反而觉得自己输得理所当然,甚至隐隐有一种“看吧,我家宝宝就是这么厉害”的自豪感。这要是搁以前,他王一博是绝不可能输得这么心平气和的,他的胜负欲圈内出了名的强,拍戏要比、跳舞要比、赛车要比,连玩手机游戏输了都要复盘。但现在站在傅筠御面前,他只想说,你赢了,我请客,你想吃什么。

大张伟
大张伟

“火锅。新开的那家,人均贵的那个。一博请客,必须宰他一顿。”

尹正
尹正

“走走走,射箭消耗了这么多体力,必须补回来。”

傅筠御把弓递给工作人员,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王一博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说

王一博
王一博

“你好厉害。真的,刚才第二局那六支箭,每一支都完美到我觉得你应该去参加奥运会。”

傅筠御

“我要是参加奥运会,哪也不在China赛区啊…”

傅筠御

他在心里又默默给傅筠御的技能树打了一个勾:射箭,满级。到目前为止他还没发现傅筠御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好的,唱歌满级、赛车满级、射箭满级、做糕点满级。他追的这个女孩子,可能是个NPC面板上的所有技能都点满了。

四个人离开射箭馆,开车去了珠海市中心一家新开的火锅店。店面很大,装修走的是轻奢风,每个卡座之间都有绿植隔断,灯光暖黄偏暗,主打私密性和氛围感。

吃饭的时候,傅筠御坐在卡座最里面的位置,手机架在桌上,一边吃一边打游戏。她吃的不多,筷子夹了几片薄切的肥牛卷,在锅里涮了三秒钟就捞出来,蘸了一点芝麻酱,慢慢嚼。吃了一口之后又低头打游戏,手机屏幕上是一款MOBA手游,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操作行云流水,角色在她的操控下像开了挂一样在团战里三进三出。

尹正坐在她对面,越看越心惊。他不是一个以貌取人的人,但他真的无法忽略眼前这个女孩的外貌。近距离看,她的五官比照片和视频里更加具有杀伤力,那种浓颜系的冲击力是静态影像根本捕捉不到的,只有亲眼看到才能感受到那种让人呼吸暂停的震撼。她的眼睛在火锅店暖黄色顶灯的映照下,冰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桌上跳动的火光,像两颗被浸泡在蜂蜜里的蓝宝石。

而且她真的很瘦。尹正注意到她拿筷子的那只手,手腕细得他一只手就能轻松圈住,骨节的凸起精致又明显,每根手指都又细又长,指甲干净圆润。她侧坐在卡座里,正红色的短裙下露出一截大腿和整个小腿,小腿的线条紧致修长,膝盖的骨头微微凸起,看上去像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跑。尹正看着看着就忍不住夹了一筷子肉放到傅筠御的盘子里

大张伟也有同样的冲动。他这个人平时最不擅长照顾人,但在傅筠御面前,他不由自主地想要多给她夹点吃的,多给她倒杯水,多问她一句“还想吃什么”,不是因为礼貌,而是因为她看起来太需要被投喂了,像一只落在人间的精灵,你总觉得她下一秒就会因为忘记吃饭而飘走。他又夹了一筷子虾滑,小心翼翼地放在傅筠御面前的碟子上,嘴里念叨着

大张伟
大张伟

“多吃点多吃点,你看你瘦的,风大点都能把你刮跑喽。”

王一博坐在傅筠御旁边,全程安静得像一个透明人。他吃东西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很多,因为他的注意力全部被旁边的傅筠御吸走了。

然后他注意到大张伟和尹正夹菜的频率。一次、两次、三次、四次,他忍不住了。他拿起公筷,直接夹了一大筷子毛肚放到傅筠御的酱料碗里,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吃自己的东西,耳朵却悄悄地往傅筠御的方向偏了一点。

傅筠御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毛肚夹起来吃了。

王一博心里炸开了一朵烟花。

宝宝吃了他夹的菜!这说明什么?说明宝宝接受了他的投喂!这在动物世界里是什么行为?是……算了不能再想了,再想要把自己想脸红了。

吃饭的后半程,他开始有意无意地逗王一博。傅筠御逗人的方式很简单,嘴上功夫。她用那种清冷少年音的声线说一些气人的话,配上一本正经的表情,杀伤力加倍。她先是说王一博上次在赛道上的一个弯道处理得不够干净,又说他在赛车服里偷偷垫了鞋垫,又说他的新发型像一只炸了毛的绵羊。每说一句,王一博的耳朵就红一分,从耳尖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最后整张脸都隐隐泛着粉色,活像一只被调戏了又不知道怎么还嘴的粉色小河豚。

王一博
王一博

“我没有垫鞋垫!我净身高一米八,官方身高也是写的一米八,我不用垫鞋垫!”

王一博急了,筷子都放下了

傅筠御

“哦。”

傅筠御
王一博
王一博

“我真的没有!”

傅筠御

“嗯,我相信你。”

傅筠御
王一博
王一博

“你的表情一点都不像相信我的样子!”

傅筠御

“啵啵,你知道吗,你急了的样子特别可爱。像一只被人踩了尾巴的兔子,耳朵都竖起来了。”

傅筠御

王一博被“可爱”两个字击中,嘴巴张了张,想说“我不是可爱”,但又想起今天早上的理论推导……宝宝喜欢可爱的……于是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他选择了沉默,低头吃了一口牛肉,但嘴角的弧度已经悄悄翘起来了。宝宝说他可爱呢,虽然是在逗他,但可爱就是可爱,说了就不能收回去。

吃完饭结账,四个人出了火锅店。珠海的夜晚已经全黑了,路灯亮起来,海风从街道尽头灌过来,带着咸湿的水汽。傅筠御的红色飘带裙摆被风吹得飞舞起来,银金色的长发在路灯下泛着流动的光泽,整个人站在夜色里像是在发光。

王一博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准备上车的背影。他心脏跳得很快,比刚才射箭最后一局决胜箭的时候还要快,比在赛车场冲过终点线的时候还要快。他的大脑告诉他不可以,但他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听指挥了。他上前一步,借着比她高出半个头的优势,微微低头,不用弯腰也不用垫脚,嘴唇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发顶。

那一瞬间,他的鼻腔里全是依兰香的味道。

然后一只纤纤玉手精准地甩了过来。

不是打脸。

是脖颈。

“啪”的一声脆响,在空旷的停车场上空回荡。不是那种虚张声势的轻拍,是结结实实的一下。力道不算太大但落点极其精准,正好拍在他脖子左侧的颈动脉窦附近,那里的皮肤最薄,神经末梢最多。王一博整个人被扇得往旁边踉跄了两步,然后双腿一软,直接坐到了地上。

停车场的水泥地面很硬,摔下去的一瞬间他的尾椎骨传来一阵闷痛。但他整个人是懵的,不是因为摔疼了,而是因为她刚才回头的那一下,眼睛里的光太亮了,亮得像两颗被点燃的星辰,愤怒里带着三分的羞恼和三分的无奈和四分的宠溺。嗯,那个可能是他自己脑补的。但他不在乎,他就当是宠溺了。

他坐在地上,抬起头看着她,嘴唇动了动,脸上的表情是一整个问号加一整个委屈。他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捂着自己脖子被扇的地方,脖子和脸都是红的,看上去像一只被主人弹了脑门又不敢反抗的大型犬。他的新羊毛卷被晚风吹得乱七八糟,几缕头发翘在头顶,配上这个摔在地上的姿势,画面属实很搞笑。

傅筠御看着他的样子,忍了大概零点三秒,然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个笑和她之前在射箭馆里那个危险的笑完全不同,这次是真的被逗到了,笑得很轻

王一博
王一博

“你还笑!”

王一博坐在地上,语气里是百分之八十的委屈和百分之二十的心动,因为他发现傅筠御笑起来太好看了,好看得他忘记了自己还坐在地上。(因为傅筠御很少对他笑)

傅筠御

“谁让你亲我的,活该!”

傅筠御

她走过去伸出手。王一博握住她的手站起来,手心是热的,指尖微微发颤。她的手上没有多少肉,骨感清晰,指尖微凉。他刚站稳,她就松开了手,动作干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傅筠御

“下次再亲我,我就呼你脸上。”

傅筠御
王一博
王一博

“……”

王一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发现没什么可说的。因为他的确是唐突了。他刚才没有经过任何人的同意就亲了她的发顶,被人扇一巴掌是应该的。但他的心里却没有一点后悔,如果再来一次,他可能还是会亲。不是不尊重,是真的忍不住。

因为他已经想到了上次赛车场他不小心亲到她的滋味,他还想要……

傅筠御转身拉开车门,银色的兰博基尼发出低沉的引擎启动声。

傅筠御

“行了,下次再见吧。”

傅筠御

她说完这句话,不给王一博任何反应的时间,一脚油门,兰博基尼的尾灯在他面前划出一道红色的弧线,消失在停车场的出口。

王一博站在原地,吃了一嘴尾气。

他看着那辆银色跑车消失在路灯的尽头,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里还在隐隐发麻。又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刚才吻过她发顶的地方,依兰香的余韵还残留在嘴角。他站在夜风里,一个人,表情慢慢从委屈变成了无奈,从无奈变成了温柔的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