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浦东机场我恨你

全明星:她到底是谁?

肖战坐在锦州《小城良方》片场的化妆间里,心里却比这赛道还要乱上一万倍。

他手里攥着那杯冰摇红莓黑加仑,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指缝滑下来,冰凉冰凉的,可他整个人从里到外都烧得慌。冰美式是他每天雷打不动的续命水,消肿、提神、强迫自己从混沌里清醒过来的小开关,但今天这杯酸酸甜甜的乌龙茶底饮品喝进嘴里,他愣是品不出一丝清爽

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翻来覆去地碾,他的宝宝,他的心肝宝贝傅筠御,要去给王一博当领航员了。

领航员。那是什么概念?那是把命绑在副驾驶上,跟死神肩并肩贴面热舞的活儿!一个弯道失误,一次刹车不及,一个毫米级别的误判,那就是车毁人亡,连个全尸都落不着。

他昨晚从王一博那儿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一宿没睡着。翻来覆去,辗转反侧,酒店的床垫被他压得咯吱作响,枕头被他揉成了麻花。他越想越怕,越怕越想,想到最后索性不睡了,凌晨四点多就从床上弹起来,顶着两个黑眼圈开始给傅筠御发信息。

一条接一条,跟机关枪似的。

肖战
肖战

“宝宝,领航员太危险了你知不知道?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肖战
肖战

“我查过了,领航员的事故率很高的,你别去好不好?”

肖战
肖战

“宝宝,你乖一点,咱不去了,你要是想玩赛车改天我陪你去玩卡丁车,那个安全。”

肖战
肖战

“崽崽你回我一条,你回我一条我就不发了。”

肖战
肖战

“我求你了好不好?我担心你,我从昨晚知道到现在心就没放下过,你摸摸,你摸摸我心跳,都快跳出来了。”

肖战
肖战

“宝宝,你听话嘛,我真的不放心,我真的会疯掉的。”

他还在发,发型师给他做造型的时候,他还在发。他发到最后自己都觉得絮叨了,可就是停不下来,好像多发一条,宝宝就能多听进去一分,好像多发一条,自己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就能多安放一点。

可傅筠御只回了一句话。

傅筠御

“都已经同意了,也不可能反悔啊,我临时反悔他上哪找人去?”

傅筠御

肖战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三分钟,嘴唇抿了又抿,最后像是被人抽走了浑身的力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嘟了嘟嘴,沉默了。

他嘟嘴的样子特别委屈,嘴角往下撇着,腮帮子微微鼓起来,那双瑞凤眼里的光芒瞬间暗淡了下去,眼尾耷拉着

因为他知道,宝宝说得对,说得太对了,临时反悔你让王一博上哪找人去?

她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从来不会因为任何人收回。哪怕那个人是他肖战,是王一博,是任何人,都一样。

他闷闷不乐地端起冰摇红莓黑加仑又喝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在舌尖炸开,可他尝到的全是苦的。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今天的妆造,浅灰色的休闲西装外套,内搭一件干干净净的白T恤,头发被造型师打理得蓬松柔软,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整个人清爽得像四月的风。可他眼睛里藏着的那些担心、委屈和不甘,却浓得化不开。

他举起手机,对着自己拍了一张自拍。镜头里的他微微侧着脸,下颌线利落干净,鼻梁高挺

嘴唇因为喝了冰饮泛着一层水润的光泽,光线从化妆镜那边斜斜地打过来,在他的嘴唇上镀了一层潋滟的水光,偏巧那光线又带着一点暖橘色调,衬得他的唇色像涂了一层薄薄的、清透的、带着水蜜桃质感的口红,水光潋滟的,看着就让人想咬一口。

傅筠御

“口红颜色不错,什么色号的?看着有点想让人亲一口,战战?”

傅筠御

肖战看到这条信息的瞬间,整个人都焉了。像一朵开得正盛的花,突然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花瓣全耷拉下来了。他的肩膀塌了下去,脑袋微微垂着,那双瑞凤眼里写满了不可置信和哭笑不得,嘴角抽了抽,像是想笑又笑不出来,最后只剩下一脸的委屈和无奈。

崽崽怎么关注的是口红啊?!他发这张照片的目的是什么?是想让她看看他这个人!

是想让她说一句“战战今天真好看”,是想让她哪怕只是客套地夸一句“气色不错”!可她的关注点永远都那么清奇,那么出人意料,那么……让他又爱又恨。口红?什么口红?他一个男演员,做妆造的时候化妆师确实给他涂了一层润唇膏,但那东西是无色的!他压根就没涂口红!

可这恰恰就是他爱傅筠御爱到骨子里的原因。她的关注点永远和其他女孩不一样,永远那么跳脱,那么不按常理出牌。他追她,追得气喘吁吁,追得狼狈不堪,她逃,他偏要追,她插翅难飞

才怪!她飞得比谁都快,他只能气喘吁吁地追,追都追不上。就像此刻,连个渣都不剩。

他老老实实地回了句没涂口红,那边隔了几秒回过来两个字

傅筠御

“可惜了”

傅筠御

可惜了。

可惜什么?可惜他没涂口红,还是可惜亲不到?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胡思乱想,然后就更委屈了。

王一博坐在赛车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却根本没心思去检查那些密密麻麻的仪表盘和按钮。他的注意力全在傅筠御身上

傅筠御今天穿了一件黑白拼色的短款立领赛车夹克,立领的设计衬得她脖颈线条修长优雅,短款的下摆刚好露出一小截腰线,下面是一条黑色数字印花的高腰短裙,裙摆刚好到大腿中部,再往下是一双黑色绑带中筒袜,小腿处的交叉绑带缠绕设计是典型的Y2K千禧风,带着一股子柔媚甜辣的少女感,却又被她穿出了一种生人勿近的清冷。

她戴着一副墨镜,遮住了那双最摄人心魄的冰蓝色桃花眼,只露出挺翘的鼻尖和线条完美的下颌,犹抱琵琶半遮面,反而更添了一层让人心痒难耐的神秘感。

他本来还担心,宝宝会不会紧张?万一她紧张了,他要怎么安慰她?怎么哄她?他甚至在脑子里预演了好几套方案,从温柔开解到插科打诨,全都准备齐全了。

可现在一看,傅筠御低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来滑去,姿态闲适得像在自家客厅里刷剧。哪里紧张了?哪里有一丝一毫的紧张?这分明就是从容淡定、云淡风轻

王一博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了她的手上,然后又被吸引住了。她今天做了美甲,短款杏仁甲,甲身线条柔和圆润,指尖微微收窄,不尖锐,恰到好处地修饰了本就修长的手指线条。颜色是自上而下的通透渐变,甲根是贴近肤色的清透裸乳白色,自然贴合本甲,没有一丝厚重感,然后由甲根向指尖慢慢晕染过渡,到指尖凝成了一抹浓郁温润的青提抹茶绿

是那种清透的水彩晕染质感。整甲做了高光亮面封层,甲面饱满水光透亮,像裹了一层清润的糖釉,在光线折射下泛着莹润的光泽。那颜色清爽得像是手握一杯冰镇青提气泡水

王一博
王一博

“宝宝,你美甲好好看。”

王一博的声音里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痴迷。

傅筠御

“嗯。”

傅筠御

王一博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又酸又软的,像被人塞了一颗没熟的青橘子。他往她那边凑了凑,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王一博
王一博

“宝宝,你在看什么?比我还好看嘛?”

傅筠御终于动了动,但也只是换了个姿势继续看手机

傅筠御

“在看香香软软的美女小姐姐。”

傅筠御
王一博
王一博

“……”

他无语了,他力竭了,他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僵在那里,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早就知道自己最大的情敌可能是女孩,但是宝宝也不要这么直白好不好啊?!别人家的女朋友看的不都是帅哥吗?怎么到了他宝宝这里,就变成看小姐姐了?这根本就不是一个赛道的,让他怎么比?怎么比都比不过,因为裁判是宝宝,而宝宝的心是偏的!偏到姥姥家去了!

王一博就那么委屈巴巴地看着傅筠御,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侧脸,目光像实质一样黏在她身上,委屈里带着控诉,控诉里带着撒娇,撒娇里又藏着一丝可怜兮兮的祈求。他盯着她,她鸟都不鸟他。他继续盯,她继续看手机。他再盯,她纹丝不动。

就在王一博以为她要这么一直无视他到比赛开始的时候,傅筠御突然抬起了头。王一博眼睛一亮,以为宝宝终于要理他了,心里刚冒起一朵喜悦的小泡泡,下一秒,傅筠御的手就落下来了,精准无误地、力道不轻不重地,“啪”的一声,拍在了他的屁股上。

那个位置,不偏不倚,跟上次在金港赛车场被打的同一个地方。

王一博整个人都弹了一下,脸“唰”地一下从脖子根红到了耳朵尖,红得像煮熟的虾子,红得快要冒烟了。他羞愤欲死地大喊了一声

王一博
王一博

“宝宝!!!!”

王一博
王一博

声音都劈叉了,带着少年人被心上人逗弄时的羞恼和无奈,高亢里裹着一丝软绵绵的求饶。

宝宝怎么这么喜欢打他屁股呢?!

这次又是!他王一博好歹也是个一米八的酷盖,是粉丝眼里的高冷男神,是赛道上让人闻风丧胆的职业赛车手,怎么在宝宝面前,就跟个被调戏的小媳妇似的,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王一博
王一博

“你给我留点面子嘛!”

王一博的声音里带着点央求的意味,眼巴巴地看着她。

傅筠御

“你在我面前什么时候有过面子?”

傅筠御

王一博被她这句话噎得哑口无言。他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从认识她的第一天起,他在她面前就从来没有过面子这个东西。

他的光环,在她面前全都不堪一击,被她轻飘飘的一句话、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碾得粉碎。可偏偏他还甘之如饴,还觉得挺享受,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傅筠御

“再说了,你赛车玻璃也让人看不到什么,又没有人看到。”

傅筠御

王一博想了想,觉得宝宝说得对。赛车的玻璃都是特制的,从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确实没人看到。他被打了屁股这事儿,天知地知,她知他知,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他实在是无力反驳,只能闷闷地“嗯”了一声,可心里那个委屈劲儿还是没消下去,小声嘟囔道

王一博
王一博

“宝宝,下次能不能不打屁股了!”

傅筠御转过头来,墨镜遮着她的眼睛,看不清她此刻的眼神,但王一博分明从她微微上扬的嘴角里读出了一丝恶劣的、狡黠的笑意,像一只偷了腥的小狐狸,勾人又欠揍。

傅筠御

“我就不,有一有二就会有再三再四,想躲?门都没有。”

傅筠御

王一博彻底放弃了挣扎。他知道自己这辈子在宝宝面前,大概是要被吃得死死的了。他赶紧转移话题,目光落在她的墨镜上,担心地问

王一博
王一博

“宝宝,你戴着墨镜看得见吗

傅筠御

“天越黑我看得越清楚,我视力好着呢,再说了领航员靠的又不止是眼睛。”

傅筠御

后半句话她没说出来——还有脑子。但王一博听懂了,他心知肚明。他宝宝的大脑,比任何GPS都要精准,比任何计算机都要快,那里面装着的东西,是他这辈子都望尘莫及的。

比赛开始了。

引擎的轰鸣声咆哮着撕裂了空气,震得人胸腔都在共鸣。轮胎在地面上烧出白色的烟雾,橡胶味和汽油味混合在一起,刺激着每一个人的肾上腺素。王一博握紧方向盘,目光聚焦在前方的赛道上,余光里全是副驾驶座上那个淡定从容的身影。

然后傅筠御开始报指令了。

她的声音透过对讲耳麦传进他的耳朵里,清晰、冷静,可那些指令却让王一博心惊肉跳

因为太奇怪了。奇怪到他第一反应是犹豫,是怀疑,是脑子里冒出了无数个问号。

但他还是听从了。因为他相信宝宝,相信她不会害他。这份信任超越了一切,超越了他作为职业赛车手的经验和直觉,超越了赛道上的瞬息万变,超越了对死亡的恐惧。

观众席上的摩托姐姐们都看出了不对劲。今天的王一博,开法好奇怪,跟以往那种锋利、激进、势如破竹的风格完全不一样。

今天的他好平静,从容不迫,行云流水,可那份平静里,却又透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疯感,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暗流汹涌。

“一博是不是换了领航员了?”有粉丝在窃窃私语。

“今天的开法好奇怪,感觉像换了一个人。”

“但是好稳啊,而且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赛道上,王一博前面一直有一辆赛车,保持着不紧不慢的速度,像一个阴魂不散的幽灵,死死地压在他前面,让他超不过去,却又甩不掉。那个赛车手的走线极其刁钻,每一个弯道都卡得恰到好处,把超车的路线封得滴水不漏。

王一博不烦躁。开赛车的人,最重要的就是情绪稳定,心浮气躁是赛道上的大忌。他只是转过头,无辜委屈巴巴地看了宝宝一眼,那眼神湿漉漉的,像一只在雨里淋了毛的大型犬,可怜又无助,仿佛在无声地说

宝宝,你看到了吗?你看他欺负我,你管不管?你帮我想想办法呀。

傅筠御

“踩离合,挂一档,把速度降到四十。”

傅筠御

王一博脑子里瞬间弹出了满屏的问号,像电脑中了病毒一样疯狂闪烁。四……四十?在赛道上?在这个弯道?认真的吗宝宝?这跟找死有什么区别?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可耳麦里传来的声音清清楚楚,一字一顿,冷静得没有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但他还是听话了。左脚踩下离合,右手挂进一档,车速急剧下降,从高速飞驰的状态猛地被拽了下来,发动机发出一阵低沉的闷哼。后面紧跟的赛车差点追了尾

傅筠御

“松油门,踩离合,同时手刹拉死。”

傅筠御

王一博照做。他的身体比大脑反应得更快,每一个指令都在接收的瞬间被肌肉记忆执行到位。赛车的尾部开始甩出去,轮胎在地面上发出尖锐的嘶鸣,整个世界在他的视野里开始旋转。

傅筠御

“当车辆甩到一百七十度,快速回正方向,松手刹,踩脚刹。”

傅筠御

一百七十度。车身几乎完成了一个完整的甩尾,离心力把王一博的身体狠狠地往一侧推,安全带勒得他胸口发疼。他在那个精确到毫秒的时间点,快速回正方向盘,松开手刹,一脚踩下脚刹。赛车依靠着巨大的惯性,在地面上画出一道完美的、令人瞠目结舌的弧线,完成了那个漂亮到几乎不可能的甩尾。

然后王一博看到了,那个一直压在他前面的赛车,被他远远地甩在了身后,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像一只被甩掉的小飞虫。他超过去了,用了一个疯子才会想到、才会使用的开法,超过去了。

他震惊地转过头看了一眼傅筠御

到了后面,傅筠御的每一个指示,基本上都在跟死神打交道。她给出的路线和策略,全是刀尖上跳舞,悬崖边行走,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那真的就是一个疯子的想法,一个天才疯子的想法。

每一个对手都研究透了,把每一条路线都计算到了极致,每一次报点都精确得像用尺子量过,像可以和王一博的对手玩心理博弈一样,精准地打击对方领航员的心理防线。

王一博渐渐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他和对手的车技比拼,这是他宝宝和对方领航员之间的一场无声的心理暗战。攻心为上,心理抗压能力最不行的那个,就会输。领航员心态崩了,赛车手的心态自然也得崩,没有了战意,还怎么赢?

哪怕对手的实力明显不如自己,傅筠御也从不掉以轻心。她像一只耐心蛰伏的猎豹,对待每一只兔子都像对待一头雄狮,用尽全力去绞杀,不给对方一丝喘息的机会。王一博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墨镜挡住了她的眼睛,但他还是看到了她微微勾起的嘴角,然后听到了她的声音。

傅筠御

“狮子搏兔,亦要用尽全力。哪怕它只是兔子,你也不要掉以轻心,毕竟到底是不是兔子还尚未可知呢。”

傅筠御
傅筠御

“记住,只要你还没有赢的资本,就不要掉以轻心,因为你随时都可以被你的对手找到弱点和破绽。赛场上,一个破绽是致命的存在,你随时有被对手翻盘、绞杀的机会。”

傅筠御

他的心脏跳得飞快,不是因为赛道上的速度与激情,而是因为身边这个女孩。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在这个年纪就拥有这样的心智和格局?

比赛结束。王一博获得了GT3,AM组的冠军。

欢呼声震耳欲聋,香槟的泡沫在空中飞舞,彩带和碎纸屑飘了满天。队友们冲上来拥抱他,教练拍着他的肩膀说着祝贺的话,媒体的长枪短炮对准了他,粉丝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可王一博站在这片喧闹的中心,心里却像被挖空了一块,空落落的,凉飕飕的。

因为傅筠御不见了。

他在人群中疯狂地寻找那个银金色长发的身影,可他找不到。

他赢了冠军,却一点都不开心,那种感觉就像一个小孩子得到了全世界最好的玩具,可回头一看,最重要的人不见了,玩具再好又有什么意义?

他机械地完成了颁奖仪式,机械地跟队友回了车队,机械地听着大家讨论晚上的庆功宴去哪里。他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点头应付着,可脑子全是空的,心里全是他宝宝到底去哪了的焦虑。他给她发消息,她不回,打电话,她不接。他一整个下午都心不在焉,坐立不安

到了傍晚,夕阳把天空烧成了一片瑰丽的橘红色,霞光铺满了上海的街道。王一博实在是忍不住了,他扯了个谎,说自己有点不舒服,庆功宴不去了。队友们关心地问他怎么了,需不需要去医院,他摆摆手说没事,就是有点累了。他换了身衣服,戴了口罩和帽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然后像疯了一样地开始在上海的街头寻找。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找她,他只知道他必须找到她。他不喜欢这种感觉,这种她突然消失、他怎么抓都抓不住的感觉,让他恐慌,让他窒息,让他想起在格鲁吉亚雪山上,她救了他然后转身离开的那个背影。

他在一条种满了法国梧桐的小街上找到了她。

那家咖啡馆不大,门面是复古的墨绿色,窗台上摆着几盆开得正盛的绣球花。透过落地玻璃窗,他看见了傅筠御。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脱下了那身赛车夹克和短裙,换上了一件酒红色的不规则荷叶边吊带背心,细细的吊带挂在白皙圆润的肩头,荷叶边的设计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下身是一条白色的高腰修身包臀短裙,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和挺翘的臀线,白色的中筒堆堆袜裹着小腿,脚上是一双白灰拼色的厚底休闲鞋。旁边放着一个同色系的酒红色帆布托特包,软软的包型慵懒随性

她还是戴着那副墨镜,遮住了那双让人沉沦的眼睛。银金色的长发在夕阳的余晖里泛着一层暖橙色的光泽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姿态闲适

王一博站在街对面,隔着一条窄窄的马路和一层透明的玻璃,就那么看着她的侧影,看得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真的爱死了她穿红色的样子。她穿红色的时候,整个人就像一朵盛放的红玫瑰,带着野性、魅惑、自信和张扬,像澳洲野玫瑰一样耀眼夺目,璀璨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王一博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咖啡馆的门。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叮当声,服务生说了句欢迎光临,可他什么都听不进去,径直走到了傅筠御的桌边,然后像一只终于找到主人的大型犬一样,弯下腰,蹲在了她的旁边。

他的身高蹲下来之后,视线刚好跟她持平,他就那么仰着脸看着她,眼神湿漉漉的,带着一整个下午的思念和委屈。

王一博
王一博

“宝宝,你怎么不去庆功宴……”

他的声音有点哑,带着一点点的鼻音,听起来格外可怜

傅筠御

“我是来做领航员的,但是并不包括你的后续我也要参与。”

傅筠御

王一博被她这句话伤到了,心口钝钝地疼,可他舍不得生她的气,只能把那份委屈往下咽了又咽,继续用那种湿漉漉的眼神看着她,声音更软了,带着撒娇的尾音

王一博
王一博

“宝宝,我饿了。”

他是真饿了,一整天精神高度紧张,比完赛又找了她一个下午,到现在粒米未进,胃里空得能听见回声。傅筠御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透过墨镜能不能看清他的表情,然后她伸手从旁边的托特包里拿出了一个东西,递到他面前。

一个大大的、粉嘟嘟的水蜜桃。个头饱满,表皮上覆着一层细细的绒毛,颜色是那种熟透了的蜜桃粉,靠近顶端的地方晕染着一抹胭脂红,散发着清甜的果香。她拿着水蜜桃的手伸到他面前,白皙修长的手指衬着粉嫩的桃子

王一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少年感十足,温柔得能把人溺死。他没有伸手去接桃子,而是就着傅筠御的手,微微仰起头,张开嘴,在那颗饱满的水蜜桃上啃了一口。牙齿陷入果肉的那一刻,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炸开,桃子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鼻腔。他嚼着果肉,腮帮子鼓鼓的,仰着脸冲傅筠御笑,笑得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偷吃到零食的金毛犬,满足又得意。

傅筠御无语地把桃子往他手里一塞,语气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嫌弃和纵容

傅筠御

“自己吃你的。”

傅筠御

王一博接过桃子,两只手捧着,低头又啃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桃子很甜,甜得他心里的苦都被冲淡了不少。

傅筠御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把杯子放到桌上,然后站起身,拿起旁边的托特包挎到肩上。王一博的心“咯噔”一下,瞬间紧张起来,嘴里的桃子都忘了嚼,抬头看着她。

傅筠御

“我也该走了,我订的今晚的浦东机场机票,回广州,下次再见吧。”

傅筠御

王一博猛地站起来,动作大得差点带倒了旁边的椅子。他急得什么似的,一步跨过去就拦在了傅筠御面前,一米八的个子挡在她面前,像一堵墙。他语无伦次,舌头好像打了结

王一博
王一博

“下,下次是什么时候?”

傅筠御

“不知道啊”

傅筠御
傅筠御

“很可能很久,也可能过不了多久,反正娱乐圈就是一个圈,想要见面肯定不难的。”

傅筠御
王一博
王一博

“那又要好久啊……”

傅筠御

“你搞搞清楚是你忙,我未必忙,你的《探索新境2》还要继续拍,还要辗转各地,我的话也接了两个综艺吧,我下个月好像有一个剧宣,哪个剧的我忘了,拜拜!啵啵~”

傅筠御

她说完,伸出手,在他那头柔软的卷毛上撸了一把。那动作随意又亲昵,像在撸一只大型犬的毛,指尖从他的发丝间穿过,带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电流。王一博被她撸得整个人都愣了,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傅筠御已经走出了咖啡馆的门,身影融进了夕阳的余晖里

他低下头,脚边有什么东西在反光。他弯腰捡起来,是一支口红。

肯定是他宝宝的。刚才掏桃子的时候不小心掉出来的吧。王一博把那支口红紧紧地攥在手里,像攥着什么稀世珍宝。口红的管身冰凉光滑,他翻来覆去地看,可他哪里认得出这是什么色号,他连这支口红是哪个牌子的都分辨不出来。反正不是他熟知的那几个大牌,不是香奈儿,不是迪奥,不是杨树林,管身上没有那些熟悉的双C或者菱格纹。应该是平价品牌的吧?但是这个颜色一定很好看,他宝宝的东西,没有不好的。

先替她收好,下次见面的时候还给她。王一博小心翼翼地把口红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手指还在口袋里握着那支小小的管体,好像这样就能离她近一点。不过他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个疑问

宝宝也会化妆吗?认识她这么久,他好像从来没有看见过傅筠御全妆的样子,她从来都是素面朝天,不涂粉底不画眼影,连口红都不涂,可那张脸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如果她涂上口红,会是什么样子?王一博光是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就已经痴迷了……

晚上回到酒店,他洗了澡躺在床上,拿着那支口红翻来覆去地研究。最后还是没忍住,打开手机搜索了一下。是玛丽黛的唇釉,这支颜色,他用手机手电筒照着管身上的色号标识,对照着网上的试色图一个一个比对,终于找到了。是一种很优雅、很贵气、很明媚的露水玫瑰色,像是清晨花瓣上凝着的那一滴露水被染上了玫瑰的红,通透又娇艳。王一博盯着屏幕上的试色图看了很久很久,脑子里全是宝宝涂上这个颜色之后嘴唇的样子

而此刻,在上海的另一端,浦东机场,傅筠御正在经历一场堪比铁人三项的极限冲刺。

她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造了什么大孽,才会在今天买了浦东机场的机票。浦东机场,那是什么概念?那是比两个澳门还要大的地方!从值机柜台到登机口,有些路远到你怀疑人生,需要换乘机场内部的地铁才能到。而她,很不幸,登机口是H口,那个传说中的、噩梦级别的、最远的登机口。

傅筠御在机场大厅里跑得飞快,银金色的长发在身后飘扬成一道流光,酒红色的吊带背心和白色包臀裙的组合在奔跑中勾勒出流畅的线条,脚上的厚底板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哒”声。她跑得实在是太快了,快到周围的人只觉得一阵风吹过,一道残影晃过,人就没了,根本看不清她的身形。她以前是练八百米的,长跑是她的强项,可在这种超级巨型机场里,再好的体力也得被榨干。

她一边跑一边在脑子里疯狂地骂自己

傅筠御你是不是有病!?你有私人飞机你不坐!你要来这个什么浦东机场!你说说你是不是在给自己没事找事、没事找罪受!?你脑子是被门夹了还是被驴踢了!?

可脑子是这么骂的,身体还是很诚实地继续狂奔。她的耳机里,易烊千玺的声音正在跟她聊天,那声音低沉又好听,带着一点沙哑的质感,像深夜电台的主播。

易烊千玺
易烊千玺

“我跟你讲,我刚过安检,然后就被点名了。广播里喊我名字,全场都听见了。”

易烊千玺在那头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气喘吁吁,显然也在跑

傅筠御一边跑一边笑,气都喘不匀了还不忘回嘴

傅筠御

“哈哈哈哈哈你活该!谁让你每次都卡点!你一个P人你非得拖到最后一秒,你不被点名谁被点名?”

傅筠御

易烊千玺沉默了两秒

易烊千玺
易烊千玺

“你今天不也在浦东机场狂奔,你笑什么笑?五十步笑百步。”

傅筠御

“可是我是跑八百的呀!我跑得比你快!你追不上我!你这就是洋相,还得‘烊’来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傅筠御

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奔跑的速度却丝毫不减。易烊千玺在那头大概是被她气到了,又气又无奈,声音闷闷地传过来

易烊千玺
易烊千玺

“你小心点跑,别摔了。”

傅筠御

“摔不了!我八百米冠军,机场这点路算什么?倒是你啊千玺,你飞北京是吧?你注意点时间,别再被广播点名了,两次就真成笑话了。”

傅筠御
易烊千玺
易烊千玺

“知道了,你到了广州给我发消息。”

傅筠御

“知道了知道了,管家公。”

傅筠御

傅筠御终于跑到了H口,在最后一刻登上了飞机。她坐下来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散了架一样瘫在座椅里,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珠。她摘下墨镜,冰蓝色的桃花眼此刻微微眯着,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浦东机场,这辈子她记住了,下次打死她也要坐私人飞机,再也不来受这个罪了。

她拿出手机,在起飞前还争分夺秒地给肖战发了一条信息。

傅筠御

“下次你也买一张浦东机场飞往哪儿的机票,体验一下人生的速度与激情。”

傅筠御

发完之后她就把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有褪干净的笑意。

而在千里之外的锦州,肖战刚结束了一整天的拍摄,卸了妆,换了睡衣,正躺在床上捧着手机发呆。他今天一天都心不在焉,拍戏的时候NG了好几次,导演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休息好,可他心里清楚,他是被早上那两条信息搅得心神不宁。

手机“叮”地响了一声,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拿起来,看到是傅筠御发来的消息,眼睛瞬间就亮了。可等他读完那句话,整个人就懵了,脑子里冒出一长串的问号。

买浦东机场的机票?体验速度与激情?什么意思?浦东机场怎么了?

他一脸懵逼,完全不明白宝宝这句话的前因后果。他翻了个身,把手机举到脸前,皱着眉头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又看,然后果断地把这条消息转发给了王一博,附了一个问号。

没过几秒,王一博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肖战接起来,两个人同时开口

王一博
王一博

“你懂她什么意思吗?”

肖战
肖战

“你懂她什么意思吗?”

肖战
肖战

“宝宝今天在你那边怎么样?”

王一博
王一博

“她好得很,全场最淡定的就是她,比完赛人就没了,我在街上找了她一整个下午才找到。她给了我一颗桃子,然后就跑了。”

肖战
肖战

“她今天夸我口红色号好看。”

王一博
王一博

“……………………”

两个男人隔着电话,同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同病相怜的沉默里。然后肖战先笑了出来,笑得无奈又宠溺,笑完了他轻声说

肖战
肖战

“一博,你说我们俩是不是上辈子欠她的?”

王一博在那头也笑了,笑声低低的,带着点自嘲和心甘情愿的味道

王一博
王一博

“欠着吧,这辈子慢慢还。”

两个男人就这么聊了起来,话题从傅筠御转到工作,从工作转到赛车,从赛车又转回傅筠御。他们是最好的兄弟,也是最懂得彼此心意的知己,因为他们心里装着同一个人

作者大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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