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回归身体的那一刻,宋亚轩感觉自己的后脑勺像是被重锤狠狠敲过,耳边充斥着嘈杂的电流声。

“醒醒!别睡了!”
肩膀被人猛地推了一下,宋亚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被绑在一张高背丝绒椅上。
不仅仅是他,马嘉祺、刘耀文、丁程鑫……所有人都被五花大绑,呈半圆形围坐在一个巨大的圆形舞台上。
聚光灯打在众人脸上,刺得人睁不开眼。

“各位观众,晚上好。”
一个尖锐、滑稽,却又带着一丝熟悉的声音从舞台对面传来。
宋亚轩眯起眼睛,适应光线后,瞳孔猛地收缩。
站在舞台中央的,是一个穿着燕尾服、脸上涂着厚厚油彩的“人”。
它的四肢关节处,插着几根粗大的铁钉,连接着上方垂下的透明丝线。随着它的动作,那些丝线绷得笔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这是……上一批失踪的那个魔术师?”
丁程鑫认出了对方,声音颤抖。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魔术师,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半人半偶的怪物。他的下半身已经完全木质化,与舞台地板融为一体,而上半身则被改造成了精密的机械结构。

“魔术师?不,我是这里的‘提线人’。”
怪物优雅地鞠了一躬,动作僵硬却带着一种诡异的韵律。

“感谢你们带来的精彩演出。深海墓场的恐惧、镜之城的绝望、游乐园的疯狂……这些情绪,都是最棒的养料。”
它抬起手,指了指头顶。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在那漆黑的穹顶之上,悬挂着密密麻麻的木偶。
那些木偶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的穿着校服,有的穿着西装,有的还穿着破烂的探险服。
每一具木偶的脸,都对应着一张失踪乘客的面孔。

“他们都在这里,永远地成为了剧院的一部分。”
魔术师狂热地笑着。

“而你们,将是最新、最完美的收藏品。”

“放屁!”
刘耀文怒吼一声,浑身肌肉暴涨,试图挣断身上的绳索。

“没用的。”
魔术师轻蔑地挥了挥手指。
刘耀文身上的绳索瞬间收紧,勒入皮肉,同时几根看不见的丝线缠上了他的四肢,强行将他的手脚拉开,摆成了一个屈辱的“大”字型。

“在这里,我是导演,你们是道具。”
魔术师打了个响指。
舞台四周的帷幕拉开,无数手持利刃的木偶士兵走了出来。它们没有五官,只有光滑的木头脸,但在马嘉祺眼里,它们身上散发着的死气与之前的无面人如出一辙。

“杀了他们,把他们的皮剥下来,做成新的面具。”
魔术师下令。
木偶士兵们齐刷刷地举起刀,一步步逼近。

“马哥!怎么办?!”
严浩翔急得满头大汗。
马嘉祺死死盯着那些逼近的木偶,大脑飞速运转。
规则……一定还有规则!
之前的车票提示是【不要睁眼】,但他们已经睁眼了,却并没有立刻死亡。
这说明规则已经变了,或者说,这里有一套独立的规则。
马嘉祺的目光落在魔术师身上,又扫过那些木偶士兵。
突然,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那些木偶士兵在移动时,虽然动作整齐划一,但每当魔术师的手指微微颤抖时,最前排的一个木偶动作就会慢半拍。
那个木偶的脖子上,系着一条红色的丝带。

“耀文!”
马嘉祺突然大喊。

“你的暴食之牙,能咬断丝线吗?”

“能!但是这些线太细了,而且太多了!”
刘耀文吼道。

“不用咬断所有的!只咬断那个系红丝带的木偶头顶的线!”
马嘉祺语速极快。
刘耀文虽然不解,但对马嘉祺有着绝对的信任。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脖颈处的皮肤裂开,黑色的骨刺瞬间暴涨,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不是刺向木偶,而是射向高空。
“噗!”
一声轻响。
那个系着红丝带的木偶头顶,一根极细的主控线被咬断了。
下一秒,那个木偶像是失去了灵魂,瞬间瘫软在地,手中的刀也掉落在地。
魔术师愣了一下,随即大怒。

“你敢破坏我的道具!”
它猛地抬手,试图控制其他木偶攻击刘耀文。

“就是现在!”
马嘉祺眼中精光一闪。

“它们是‘演员’,演员是不能违抗‘剧本’的!但如果‘导演’死了呢?”

“丁哥!浩翔!用你们的道具!攻击那些丝线的连接点!”
丁程鑫和严浩翔反应极快。
丁程鑫甩出藏在袖中的飞刀,严浩翔则利用之前收集的玻璃碎片,两人合力,不是攻击木偶,而是攻击那些从穹顶垂下的、密密麻麻的丝线束。

“切断它们!制造混乱!”
舞台上一片混乱。
丝线崩断的声音此起彼伏。
失去了控制的木偶们开始互相碰撞、摔倒,甚至挥刀砍向身边的同伴。

“不!我的演出!我的完美演出!”
魔术师尖叫着,它疯狂地拉扯着手中的丝线,试图重新控制局面。
但它越是急躁,场面就越失控。
那些原本被它控制的木偶,此刻因为丝线纠缠在一起,竟然反过来将它缠住。

“不——!我是主角!我是主角啊!”
魔术师被无数根丝线缠绕,像个蚕茧一样被吊到了半空。

“主角?”
马嘉祺冷冷地看着它。

“在这个舞台上,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当主角。”

“耀文,送它谢幕。”
刘耀文挣脱了束缚,高高跃起。

“暴食·碎颅!”
黑色的骨爪狠狠抓向半空中的魔术师。
“咔嚓!”
木偶的头颅像西瓜一样爆开,里面没有脑浆,只有无数纠缠在一起的、腐烂的丝线。
随着魔术师的身体坠地,整个剧院的灯光开始闪烁。
那些悬挂在穹顶的木偶们,眼中的红光逐渐熄灭,变回了普通的木头。

“结束了……”
宋亚轩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马嘉祺走到魔术师的残骸旁,从那一堆烂线中,捡起了一张金色的卡片。
那是通关的钥匙。
与此同时,车票上的字迹再次发生变化。
【不要睁眼】
变成了
【不要回头】
马嘉祺看着这四个字,眉头紧锁。

“不要回头?”
张真源凑过来看了一眼。

“什么意思?后面有东西?”
马嘉祺没有说话,他缓缓转过身,看向舞台后方那扇紧闭的、通往后台的大门。
门缝里,正渗出暗红色的液体,那是比海水更粘稠的东西。

“不管后面有什么,”
马嘉祺握紧了手中的金色卡片。

“我们都要过去。因为列车的出口,就在后台。”
他推开了那扇门。
门后,不是后台,而是一条长长的、铺满红地毯的走廊。
走廊的尽头,坐着一个穿着红色嫁衣的女人。
她背对着众人,正在对着一面镜子梳头。

“梳头……梳头……”
女人一边梳,一边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听到开门声,她梳头的动作停住了。

“客人们,你们终于来了。”
女人的声音温柔婉转,却让所有人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她缓缓转过头。
那张脸上,没有五官。
只有一张巨大的、咧到耳根的嘴。

“欢迎来到……我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