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速度骤降,巨大的惯性将众人狠狠甩向车窗。
窗外不再是漆黑一片,而是亮起了幽绿色的鬼火。
那是无数沉船残骸堆积而成的“山峦”。从古老的木质帆船到锈迹斑斑的钢铁巨轮,甚至还有断裂的潜艇外壳,它们像被随意丢弃的垃圾,层层叠叠地挤压在深海的海床上,形成了一座令人窒息的金属坟墓。

“深海墓场到了。”
马嘉祺扶着额头,刚才的暴食盛宴让他胃部隐隐作痛。

“所有人,下车。我们需要找到‘亡者信物’。”

“信物?”
宋亚轩脸色苍白。

“在这种鬼地方?”

“列车长说了,这是为了安抚躁动的列车。”
严浩翔看着窗外。

“如果不做点什么,这趟车可能会直接把我们扔进这些残骸里。”
车门打开,刺骨的寒意夹杂着铁锈味涌入。
众人踏上了一座由船板铺成的栈桥。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海沟,无数苍白的手臂从残骸缝隙中伸出,仿佛在祈求救援。

“分头找。”
马嘉祺下令。

“找那些看起来最特别的东西。怀表、戒指、日记本……任何能代表‘执念’的物品。”
刘耀文走在最前面,手中的【暴食之牙】散发着微弱的红光,似乎在警惕着什么。
这里的“亡者”并不是幽灵,而是某种更可怕的存在。
那些沉船里渗出的黑色淤泥,正在缓缓汇聚成人形。它们没有固定的面目,只有不断张合的嘴,发出嘈杂的低语。

“救救我……”

“我的金子……”

“好冷……好黑……”
这些声音钻进脑子里,让人头晕目眩。

“别看它们的眼睛!”
丁程鑫大喊,一把拉回正要凑近一具骷髅的宋亚轩。

“那是幻觉!”
严浩翔在一艘断裂的潜艇旁发现了一个防水盒,里面装着一张泛黄的全家福。他刚拿起照片,周围的黑泥人形就发出尖锐的嘶吼,疯狂地扑了过来。

“拿到了!快走!”
众人且战且退,手中的武器不断挥砍,将那些淤泥打散。但它们很快就会重新聚合。

“这根本杀不完!”
刘耀文吼道。

“去那边!”
马嘉祺指着墓场中央,那里停泊着一艘巨大的、早已腐朽的泰坦尼克号级别的邮轮。它的甲板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众人冲向邮轮。
越靠近邮轮,那股压迫感越强。
刘耀文一脚踹开变形的舱门,冲进了船长室。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罗盘。但这罗盘不是指向北方,而是指向深海的最深处。罗盘下方,压着一本厚厚的航海日志。

“就是这个!”
刘耀文伸手去拿日志。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封皮的那一刻,异变突生。
那本日志仿佛活了过来,书页疯狂翻动,一股古老而暴虐的气息瞬间爆发。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邮轮底部传来,整座深海墓场剧烈震颤。
刘耀文脚下的地板瞬间崩塌,他整个人掉了下去。

“耀文!”
马嘉祺扑过去,只抓住了刘耀文的手腕。
下方,不是船舱,而是一张巨大的、长满獠牙的嘴。
这艘“邮轮”,根本不是什么船。
它是一头沉睡了百年的深海巨兽——利维坦的背脊。而那些沉船残骸,不过是它诱捕猎物的伪装。
刘耀文刚才的举动,唤醒了它。

“松开……队长……”
刘耀文看着下方那张深渊巨口,咬牙道。

“它会吃了你!”

“闭嘴!”
马嘉祺死死抓着他,手臂青筋暴起。

“浩翔!丁程鑫!帮忙!”
严浩翔和丁程鑫冲过来,死死抱住马嘉祺的腰。
巨兽猛地抬起头,巨大的身躯冲破水面(如果这里有水面的话),无数触手从残骸中射出,卷向众人。
列车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仿佛在催促乘客赶紧逃离。

“把它吵醒的代价,你们付不起!”
列车长的声音突然在广播里响起,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除非……你们能喂饱它。”

“喂饱它?”
宋亚轩看着那张开的大嘴。

“拿什么喂?我们都不够它塞牙缝的!”
刘耀文看着手中的航海日志,突然明白了什么。

“它要的不是肉……”
刘耀文大喊。

“它要的是记忆!是这艘船承载的执念!”
他猛地将手中的【暴食之牙】对准了那本日志,发动了能力。

“吞噬!”
【暴食之牙】红光大盛,直接将航海日志吞入腹中。
下一秒,刘耀文张开嘴,一股庞大的、属于百年前那场海难的绝望记忆,化作实质的精神冲击波,狠狠轰进了巨兽的嘴里。
巨兽的动作僵住了。
它那双浑浊的巨大眼睛里,流下了两行血泪。它似乎“看”到了百年前的沉没,听到了那些亡者的哭喊。
那种悲伤和愤怒,比任何血肉都要美味。
巨兽缓缓闭上了嘴,巨大的身躯重新沉入残骸堆中,变回了一座死寂的“山”。
危机解除。
众人瘫倒在栈桥上,大口喘气。
刘耀文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深邃,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

“我们拿到了信物。”
他举起那本已经变成空白的日志。
列车再次鸣笛,似乎在催促他们上车。
马嘉祺看着刘耀文,又看了看那沉睡的巨兽。

“走吧。”
他说。

“但这东西……以后不能随便用了。”
众人回到列车上,车门关闭。
列车缓缓驶离墓场,将那堆积如山的残骸甩在身后。
马嘉祺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逐渐远去的绿色鬼火。
他发现,那张【头等舱船票】上的血字变了。
原本的“不要相信列车长”,变成了新的字迹:【它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