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的坠落感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牙酸的铁轨撞击声——哐当,哐当。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和咸腥的海水气息,仿佛有人将一把生锈的刀片塞进了喉咙。马嘉祺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列老式绿皮火车的硬座车厢里。窗外不是风景,而是漆黑深邃的海水,偶尔有巨大的发光水母贴着玻璃游过,投下惨白如尸布般的阴影。

“我们……在海底?”
宋亚轩贴在窗户上,声音发颤,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凝结成霜。

“是深海列车。”
马嘉祺站起身,车厢内灯光昏暗,钨丝灯泡忽明忽暗,电流滋滋作响,像是某种垂死生物的喘息。
就在这时,车厢连接处的门被撞开了。
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列车员走了进来。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当他走进灯光下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列车员没有头。
脖子断口处平整如镜,没有鲜血,只有不断渗出的黑色海水,顺着制服领口滴落,在地板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他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打孔钳,发出“咔嚓、咔嚓”的空响。

“查票。”
一个冰冷的声音直接在众人脑海中炸响,带着深海高压下的窒息感。

“船票……没有船票的……都是垃圾……垃圾就要扔进海里喂鱼……”
无头列车员走到第一排座位。那里坐着一个穿着旧式西装的男人,正低头看报纸。
列车员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敲了敲桌子。
男人缓缓抬起头。
那张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巨大的、长满倒刺的嘴,嘴角裂开至耳根。

“吼——!”
怪物嘶吼一声,腥风扑面,扑向列车员。
列车员手中的打孔钳精准地刺入怪物的胸膛,那是他的“心脏”位置。

“违规乘客,清除。”
随着一声脆响,怪物化作一滩黑水,被列车员随手扔出了窗外。透过玻璃,众人看见那滩黑水瞬间被一群食人鱼吞噬殆尽。
众人看得头皮发麻,脊背发凉。

“听着,”
马嘉祺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规则很明显。这趟车上混进了怪物,只有持有‘船票’的才是安全乘客。我们没有票,必须在列车员查到这里之前,找到票,或者混过去。”

“票在哪里?”
刘耀文握紧了拳头,肌肉紧绷,指节泛白。

“看那些乘客。”
严浩翔指了指车厢后方,眼神锐利。
车厢里稀稀拉拉坐着十几个“人”。他们有的在看书,有的在睡觉,有的在窃窃私语。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们的身体有些半透明,甚至能透过身体看到座椅的靠背。

“幽灵……”
丁程鑫咽了口唾沫。

“船票肯定在他们身上,或者散落在车厢里。”
马嘉祺迅速分配任务。

“浩翔,你负责观察列车员的移动规律;耀文、程鑫,你们去搜那些看起来像‘死人’的乘客;亚轩,你跟我找座位缝隙和行李架。”
行动开始。
列车员还在车厢中部徘徊,机械地重复着“查票”。
刘耀文走到一个趴在桌子上睡觉的胖子身边,伸手在他口袋里摸索。
突然,胖子猛地转过头,眼珠突出,死死盯着刘耀文。

“你在干什么?那是我的票!”

“是活人!”
刘耀文一惊,下意识想动手。

“别动粗!”
马嘉祺低喝。

“他是活人乘客,杀了他会触发‘谋杀’规则,列车员会先杀我们!”
刘耀文硬生生收住手,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大哥,借个火。”
胖子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嘟囔着转过头去。刘耀文趁机在他衣服领口发现了一张泛黄的卡片——【三等舱船票】。

“找到了!”
另一边,宋亚轩在行李架上发现了一个手提箱。箱子没锁,他轻轻打开。
里面没有衣服,只有一堆散乱的船票。

“好多票!”
宋亚轩刚伸手去拿,一只苍白的手突然从箱子里伸出来,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是我的……还给我……”
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鬼从箱子里缓缓爬出,长发遮面,指甲锋利如刀。

“啊!”
宋亚轩惊叫。
女鬼尖叫着扑向宋亚轩,周围的幽灵乘客纷纷站了起来,原本安静的车厢瞬间变得躁动不安。

“该死,惊动它们了!”
丁程鑫大喊。
无头列车员猛地转过头,虽然没有眼睛,但众人能感觉到那股杀意锁定了这边。

“喧哗者……死!”
列车员丢下手中的打孔钳,身体瞬间拉长,像一条黑色的毒蛇般冲了过来。

“耀文!挡住它!”
马嘉祺大吼,同时一把抢过宋亚轩手中的手提箱。

“来!”
刘耀文怒吼一声,【暴食之牙】发动,但他没有咬列车员,而是狠狠咬住了旁边的一根蒸汽管道。
“轰!”
滚烫的高压蒸汽喷涌而出,直接喷向冲来的列车员。
列车员被蒸汽冲得身形一滞,动作迟缓下来,黑色的海水在高温下蒸发出刺鼻的白雾。

“就是现在!拿票!快!”
众人疯狂地在车厢里翻找。

“这张是假的!”
严浩翔扔掉一张票。

上面写着“通往地狱”。

“这张也是!这是上一批死人的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列车员身上的蒸汽散去,它变得更加狂暴,黑色的海水从脖颈处喷涌而出,化作无数触手,将周围的座椅绞得粉碎。

“找到了!”
马嘉祺在座位底下的缝隙里,摸到了一张带着体温的金色卡片。
【头等舱船票(残)】

“还差一张!”
车厢里只剩下一个看起来正常的老太太,她坐在角落里,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布包。
列车员已经冲破了蒸汽的阻碍,巨大的触手即将卷住离得最近的丁程鑫。

“婆婆!把票给我们!”
马嘉祺冲过去,挡在丁程鑫身前,将那张金色残票举到老太太面前。

“我们可以带您去头等舱!那里安全!”
老太太浑浊的眼睛看了看马嘉祺,又看了看恐怖的列车员。
她颤抖着手,从布包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票,递给了马嘉祺。
马嘉祺心中一松,伸手去接。
就在指尖触碰到那张票的瞬间,老太太原本枯瘦如柴的手突然爆发出一股惊人的怪力,死死扣住了马嘉祺的手腕!
那触感不像人类的手,湿冷、黏腻,像是被深海里腐烂的海带死死缠绕。
马嘉祺瞳孔骤缩,想要挣脱,却发现那股力量大得惊人。
老太太猛地凑近,那张布满老人斑的脸几乎贴到了马嘉祺的耳边,原本浑浊的眼球此刻翻白,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替我去死……”
阴冷的气息钻进耳膜,带着刺骨的寒意。
马嘉祺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顺着皮肤渗进了血管。他咬紧牙关,猛地发力甩开老太太,一把夺过那张票。

“全员!亮票!”
就在列车员的触手即将触碰到马嘉祺鼻尖的瞬间,七张船票同时举起,散发出柔和的金光。
列车员的动作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那股恐怖的杀意瞬间消散。
它缓缓收回触手,恢复了原本笔直的站姿,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

“查验通过。祝各位旅途愉快。”
说完,它转身,像个没事人一样,跨过地上的黑水,继续走向下一节车厢。
车厢里的幽灵们也纷纷坐下,恢复了死寂,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众人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衣背。

“活下来了……”
宋亚轩看着手中的票,手还在抖。
马嘉祺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息,他抬起手腕,那里有一圈青紫色的淤痕,像是一条勒痕。
他看向手中的两张票,眉头紧锁。
他发现,那张从老太太手里换来的票,背面写着一行血字,字迹还在缓缓蠕动:
【替死契约已生效。】

“看来,这趟车上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马嘉祺将票收好,眼神阴鸷地看向窗外漆黑的深海。

“下一站,餐车。那里恐怕才是真正的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