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校园  BE  疼痛文学   

暂满还亏终陌路

梅园绮梦o

一次上课时,她竟拿两个班课代表做对比,来指责二班的课代表做得不好——也就是在拐弯抹角地说我的不是。

我心里顿时很不高兴,尽管她说的都是事实,我确确实实也没尽到什么职责。

但就是不想有人对我指手画脚、评头论足。心中化成一团火熊熊燃烧着,我一会儿锤桌子,一会儿在底下骂她。不知道该如何发泄,就一脚一脚地踢着地面。

凡所应有,我能想到的,无所不有。

后来再提此事,她却毫不介怀,笑着对我说:“你这个小姑娘脾气还真是大,我说你不好你还怒了。”如果她生气了,我还能与她唇枪舌战几句,但这个反应属实让我惊讶,倒也无话可说。

我不承认地说了一句:“没有。”

她大方笑着:“我都看见你捶胸顿足,嘴里叽哩咕嘟地在那边骂我了。”

我忽然一下子好像也不生气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那样轻描淡写,好像我所有的愤怒在她那里都不过是一场小孩子闹脾气。我那么用力地生气,那么用力地想让她知道我有多不满,可她轻轻一句话就把我所有的力气都卸掉了。

没有责怪我的不是,反而对我的行为习以为常了。尽管我一次次超出了做学生的底线。

于我,她总有着容人的胸襟,于她,我是能放肆定不本分。

上课时她批改着作业,夹在书里的笔却寻不到了。她眨巴着一双水灵灵的眸子,问帮她拿来厚厚一叠卷子的同学道:“我那只可爱的笔呢?”

陈瑞昊绕着回来的路仔细寻找了一番,最后在教室后面的地上找到了,十分尴尬愧疚地弯腰捡起来,递给了她。

她还是有着小孩子心性,一句调侃的话便活跃了课堂气氛:“哼,这么可爱的笔,你居然把它丢在地上了。”

大家脸上都不觉笑了,都觉得她有时也不失可爱。我的内心悄悄地悸动着,若是换作从前,我一定会眸光深深地望着她。

可我偏要打破这片融洽,来了一句谁也没有想到的话:“这笔好丑啊。”

附近同学诧异的目光纷纷朝我投来。在她笑容最灿烂间,我的话如同一瓢冷水,对着她兜头兜脸地浇下。她却像是没听见——不知是装作没听见,还是不想与我有过多纠缠。

我自然不过瘾,就故意大声问旁边的周宇鸿:“她笔是不是特别丑啊!”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其实我一点都不觉得她的笔丑,它明明很好看,就像她说的那样可爱。1

段评

这女主咋还故意拆台呀

但话已经出口了,像一只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来。我明知道这样做会让她难堪,或者说,我正是想让她难堪。

连续说了好几遍,连连递眼神让周宇鸿附和我。他尴尬地看着我,没有作为。也罢,我目光仿若无意扫过她的面孔,她还是朗然自若地笑着。

我明了她不可能没听清楚,可她一如既往地端着老师该有的姿态,丝毫不被我气到,反而是我自己满腔的怨气愤恨。

我突然衔了一丝冷笑,在脑中回忆着她上课时的模样,照猫画虎地画了一张她的肖像画。从头至尾只是潦草地画,画完还把这张画贴到了她桌子前——最明显的位置,一下子就能一目了然。

闲暇的时间,我偷偷拿出一面小镜子,细细地对着自己照着。女为己悦者容,我还是挺在意自己在她面前的形象的。镜子里陡然出现一个不速之客:“好啊,我要告老师你居然化妆。”

我顿时又尬又气,对着陈瑞昊狡辩:“瞎说,你怎么会知道我有没有化妆。”似是那时候独有的爱美小心思,以为涂了点眼影只有自己知道,实则全被人看在眼里。又说说笑笑度过了整个饭点。

中午吃完饭路过教室,我便守株待兔悄悄地跟了上去,躲在门口亲眼见她进了办公室。

她的余光似乎瞥到了那张画,却依然不动声色。

后来她来到教室,我收买一个同学,帮我问问她有没有看见那幅画,并点明了是我画的,而且是我亲手贴上去的。

前一秒她还在班里谈笑风生,脸上挂着笑容,下一秒却刻意回避,低头不苟言笑不作回答,几欲离开教室。

“喂……喂……”我想要叫住她,对着她的后背一连唤了好几声。

可是她都没有理睬我。实在没法子,我只好横了横心,瞬间换了个称呼:“董老师!”她这才转过身。

下午我特意跑到办公室想一探究竟:都过去好几节课了,她总不可能还没注意到吧?看见了应该会丢掉的吧,总不能任由我贴着。

但我疑惑地看着那画还在桌前,时不时被路过的人看上一眼。她竟还没有把它撕下来,就好像当它不存在。

原本都是我挑衅,她回应。可是她这一次,却试图用沉默和不接招,来让我这套规则失效。

我愤怒地扯下那张纸,狠狠地揉成一团,头也不回地扔在了垃圾桶边上,在边缘打转了几圈,又滑落在了一旁……

这样的精心谋划的报复,那样轰轰烈烈的事迹——就像六年级时她摔跤那次将我涌入怀中一样,被许多人知道。

当初将我的乖巧听话看在眼里的施老师,也是百般奇怪,欲言又止:“你以前不是很喜欢董老师的吗?”

这句话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我怔了一下。

羽睫微微的湿了。我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1

段评

这情绪写得太真实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