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
内心深处堆积了太多伤感痛苦的过往,无数狂乱的记忆翻涌着,那些轻仇薄恨正一点点瓦解着我原本的纯善。
她细数我的缺点,随口道来都有许多,字字如针,句句如刃。
而我好像真的变了,就连别人对我堂而皇之的欺凌都不在乎。程乐琦和冯屹鸥带着李静峰,将我的书包扔进垃圾桶,每日藏我的眼镜,看见我带了新的修正带就扔在地上,一脚一脚踩碎……
只要我离开教室,我和王苗苗的东西便都保不住。程乐琦将我桌子掀翻,把我笔袋从四楼扔下去,冯屹鸥再跑下楼捡了再掷上去,程接住了再抛下。如此反复,里面东西早已稀碎,每天都要买新文具。
更有几次,程乐琦拽住我的校服松紧绳,拉到极限猛地松手,本来是要弹我屁股的,我用手一挡,弹掉了我手指上的一块皮。又被他们关门时夹到了五指,十指连心,钻心刺骨。
瞿铀颖尚且会偶尔还手。可我脑中那一刻想起董老师说的那个男孩,别人欺负他也不还手,很是良善。她喜欢善良的,希望我改改。
所以起初的时候,我都在隐忍,可这些人欺软怕硬惯了,等我意识到我一开始就不该忍的时候,早就晚了。
全班同学皆是冷眼旁观,只有邓歆怡在我腹部被锤了一拳、痛得弯下腰时,忙来扶着我:“他怎么这样,我真的恨死程乐琦了。”
后来我爸爸得知了,想要找校长,被我拦住了。不知为何,我竟不想让董老师知道。她到时会不会说是我咎由自取,觉得是我活该呢?
程乐琦正好拿捏了我这一点。后来我连父母也不愿说了。
想不到竟有一天,我竟和王苗苗一样变成被欺凌的人。
我要怨的事太多了,都不知道该怨恨哪一件了。她让我相信“善良”是会有好结果的,但我却因此受到了最大的伤害。
这种被针对其实从六年级就开始了。从她对我特殊的那一刻开始的。那时候班里很多人就不喜欢我,只是因为我是她偏爱和喜欢的那个。在集体里,我就是活生生的被攻击的靶子。
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我只是被她选中了。
就连周老师,也是因为看不惯我们之间的关系,才会一次次费尽心思去利用、挑拨、放大我们之间的裂痕。
我最应该是恨这些人的。可后来董老师也变成了这样的人。
我永远忘不掉205教室,她对我,对舒雅琳的所作所为。最后,她还回过头来警告我,叫我不要记恨到舒雅琳身上。她知道我一定会恨她。
所以后来,她成了我最大的敌人,我把所有的恨意都给了她。不再有精力去跟周老师正面冲突,也没心思跟班里欺负我的人拼得你死我活。
我的怒火全部集中在了她身上。所有无处安放的委屈、愤恨、不甘,统统指向她一个人。
我学会用愤怒反击愤怒,用攻击回应攻击。在一个脾气暴躁的大人身上,学到的也都是用情绪不稳定的方式,去回应。
她也说过,感觉我在报复社会一样,可她终究难以理解我。
后来忘记是为何在课上惹她生气。她的一字一句,沉闷得像是天际远远的雷声,隐在层层乌云之后,却隐隐有滚落之势。
我像极了行走在滚滚雷电下的人,轰然而迷乱。反而是那程乐琦趁机添一把火,满是得意地附和:“就是就是。”
她胸前急速起伏着,冲着程乐琦怒道:“我在跟我课代表说话,你插什么嘴?”我知道她不是想帮我,只是看不惯程乐琦的言辞。
刚下课,程乐琦便将一张涂满修正液的纸团掷向我。我下意识一挡,纸团弹开,却正好落在后面刘浩天的笔袋上。
刘浩天毫不知情地走进教室,程乐琦抢先大声指认:“是臧鉴清,臧鉴清把修正液全部弄你笔袋上了!”
“分明是你弄的……”我解释了几句,可刘浩天跟他是好兄弟,就算知道是程乐琦弄的,他也拿程乐琦没有办法,只能转向我。
我主动提出帮他清洗,他此时还没有很生气。
笔袋湿了水,洗手间里找不到一瓶洗手液。我打开杂物间,看见一瓶蓝色液体,挤了一些轻轻地搓洗笔袋,终于还是洗掉了不少。
他们看着湿漉漉的笔袋,见味不对。又问我用什么洗的,我就把那瓶没有文字的液体带了出来。
见状,周围人都轰然大笑:“这是洁厕灵,这是洁厕灵啊!你用这个给刘浩天洗笔袋!”
闻言刘浩天的脸色越来越阴沉,直到满面通红,不由分说就拿过我的笔袋。我心里顿觉不妙,他已是气极,听不进去任何话。
他将我的笔袋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出,夹层里面一张张全是记录我和董老师之间点点滴滴的凭证。那些年的永怀善意,清澈明朗。
有我阳光自信时写给她的第一首诗;有受宠若惊有恃无恐时的写下的美好过往;有后来抑郁消极时的阵阵心酸往事。
他一张张,丢进剩饭汤里。
我近乎声嘶力竭地扑上去拦,伸手去捞。他无动于衷,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种恨,咬牙切齿,几乎要把自己撕成碎片,再咬烂了咽下去。
没有人知道那些纸条于我而言意味着什么。它们承载了我这些年所有的心酸悲欢,是我和她之间全部的证据——每一张都是活的。
可如今,就这么沉进了一桶浑浊的汤里。
那是我的命啊……我的命没了!我跟她再也回不去了!
我的心彻底死了。眼里露出狠戾的光芒,冷冷地看着所有人……
曾经记忆里清纯羞怯的我,与现在心如蛇蝎的我纷纷叠在一起。我的恨,此时已经深入骨髓,滔天彻地。1
这剧情看得我好憋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