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清晨，方若素是被桂花的香气唤醒的。

她睁开眼的时候，窗子半开着，春风将满院子的花香送进来，甜丝丝的，混着露水和泥土的味道。她从榻上坐起身来，披了外袍走到窗前，看到那株老桂树的新枝已经长高了，嫩绿的叶片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去年的枯枝被新叶盖住了，看不出来曾经落过那么多叶子。

方若素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去看了章儿。小家伙睡在摇篮里，小拳头攥得紧紧的，睡得正香。又去看刘柔，那丫头已经醒了，正坐在榻上揉眼睛，看到方若素进来，伸着胳膊要抱。方若素笑着将她抱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刘循还是老样子，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屋里翻书，见她进来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叫了一声“母后”。方若素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头，没有多说什么。

用过朝食，方若素让春草将书案收拾好，准备看账册。今日有两家书坊的月账要过目，还有新一批抄书人招工的条陈要批。她刚坐下，忽然感觉到灵泉空间里传来一阵异样的波动。她闭眼探入空间，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空间变了。

那片桃林还在，但比之前大了三倍不止。桃树密密麻麻地排开，枝头挂满了饱满的果实。桃林后面是整整齐齐的农田，一眼望不到头，田里的庄稼绿油油的，已经抽了穗。她正疑惑着，忽然看到田埂上有一个小小的、半透明的光团在移动。方若素走近几步，那个光团停下来，转过身来——是一个拳头大小的小人，长着一对透明的翅膀，圆圆的脸，亮晶晶的眼睛，像一只缩小了无数倍的花精灵。

“主人！”那小精灵飞到她面前，声音清脆得像铃铛，“空间升级啦！我是新来的空间精灵！我叫小桃！”

方若素蹲下身，看着这个只有她手掌一半大的小东西，眨了眨眼。“小桃？你能说话？”

“当然能！”小桃在空中转了一圈，翅膀扇动的时候洒下细碎的光屑，“主人，空间这次升级多了好多东西！我带主人看看！”

小桃扇着翅膀往前飞，方若素跟在后面，走过那片桃林，走过那片农田，然后看到了一大片整整齐齐的药材地——当归、黄芪、枸杞、灵芝……各种各样的草药，排列得像军队一样整齐。“这里可以自动种植和收割！”小桃在旁边解释，“主人只要吩咐一声，想种什么就种什么，收的时候我来收！”

方若素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小桃又带着她往前走。“还有呢！前面有个更大的惊喜！”

她们走到空间的边缘——或者说，方若素以为的边缘——然后看到了一栋房子。不是亭台楼阁，不是木屋草舍，而是一座看起来有些眼熟的、方方正正的建筑。方若素走近几步，抬头看到门上的招牌，整个人僵住了。那招牌上写着几个字，字迹端正清晰，用的是这个时代的文字，但内容是她做梦也想不到的——“超市”。

方若素推开那扇门，走进去，然后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架子上摆着她见过的东西和没见过的东西。透明的袋子里装着金黄色的玉米粒，旁边是一排花生，再旁边是红薯、土豆、南瓜……各种她认识和不认识的作物种子。每个袋子上都贴着标签，用的是这个时代的文字。转过一个货架，她看到了另一排东西——面包，用纸包好的、蓬松柔软的面包，散发着麦子烤熟后的香气。旁边是装着饮料的瓶子，澄清透明的液体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标签上写着：苹果汁、蜂蜜水、清茶。

方若素拿起那个面包，凑近闻了闻，柔软、温热、带着麦子的清香，和她在现代吃过的一模一样。她咬了一口。面包的甜香在唇齿间绽开，让她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小桃飞到她的肩膀上坐下，晃着脚丫子：“主人，这些东西可以拿出来用吗？还是只能放在空间里？”

方若素咽下那口面包，想了想：“种子可以拿出来种。粮食可以拿出来吃。面包和饮料……先留着，以后再说。”

小桃点了点头：“知道啦！”

方若素在超市里站了很久，把每个架子都看了一遍。有些东西她叫得出名字，有些东西她没见过——大概是后世才有的品种。那些种子被收在透明的袋子里，颗粒饱满，颜色鲜亮，只要种下去就能生根发芽。那些面包和饮料整整齐齐地码在货架上，像是有人在等她推开这扇门。

她退出空间的时候，眼睛还有些湿。刘彻正好从宣室殿过来，看到她坐在窗前发愣，眼角还残留着一点水光。“怎么了？”他在她身旁坐下，“空间里出什么事了？”

方若素转过头，看着他：“夫君，空间又升级了。”

刘彻微微挑眉。“又升级？”

“多了个空间精灵，叫小桃。”方若素说着说着忍不住笑了，“还有一大片药材地，自动种植收割。还有一座超市，里面全是后世才有的东西——种子、面包、饮料……”

她没有把超市里那些东西全说出来，但已经足够了。刘彻看着她，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和翘起的嘴角，伸出手，将她散落在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那就留着慢慢看。”

方若素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她想起上午站在桂树前看新枝时的感觉——时间在走，万物在生长，她在往前走，一刻也没有停过。下午，她推开了空间里那扇新出现的门，看到了更远的路。

春风从窗外吹进来，桂树的新叶在日光下微微晃动，像无数只小小的手在风中招手。方若素靠在刘彻肩上，安静地坐了很久很久。

天幕·时空交错

【时空：莲花楼世界】

方多病看着天幕上的超市，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那个超市里……那些东西……面包？饮料？她那个空间到底是什么？”

李莲花也看到了天幕上的画面。那排货架上的种子和面包、那些瓶装饮料，他虽然没有见过，但也看得出来那不是这个时代的东西。“空间升级了。多了一些未来的东西。”

方多病张着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若素那丫头，以后不会在空间里开店吧？”

李莲花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她已经在开店了。”

方多病：“……也对。”

【时空：西汉初年·未央宫】

刘邦看着天幕上的超市，眼睛瞪得溜圆。“那些种子……那些吃的……她那个空间里怎么什么都有？”

萧何捋着胡须，表情有些复杂：“陛下，这些似乎是后世才有的东西。那些面包……臣从未见过。”

“朕也没见过。”刘邦盯着天幕上那排瓶装饮料看了半天，“那是什么水？怎么装的？透亮的瓶子？”

没有人能回答他。

吕后站在不远处，看着天幕上的超市，目光在那排种子货架上停留了很久。“那些种子，”她开口，“如果拿出来种，能养活多少人？”

刘邦转头看向她。吕后没有再说话，但她看着天幕的眼神，比平时认真了许多。

【时空：叶罗丽仙境】

王默看着天幕上的超市，整个人陷入了恍惚。“那些面包……那些饮料……还有那些种子……方姐姐的空间里怎么什么都有啊？”

思思也愣住了。“那些东西看起来不像是这个时代的。玉米、花生、红薯……这些好像是后来的作物？”

舒言推了推眼镜：“那些种子如果拿到汉朝去种，可以养活很多人。玉米和红薯的产量很高，比汉朝现有的作物好很多。”

灵公主站在不远处，看着天幕，眼中有一丝了然的光。“空间在成长。”她轻声说，“和它的主人一起成长。”

【时空：步步惊心世界·八爷府】

若曦站在院子里，看着天幕上的超市，沉默了很久。她看到了那些面包、那些饮料、那些装在透明袋子里的种子，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那是未来的东西。她认识玉米，认识花生，认识红薯——那是她上辈子吃过的、看惯了的普通食物。但在这个时代，它们还没有出现。

方若素的空间里有这些东西，如果她想，她可以拿出来种，可以拿出来吃，可以改变很多人的生活。若曦站在院中，忽然觉得方若素背负的东西，比她能看到的还要多得多。

四爷从廊下走过来，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若曦摇了摇头，“就是觉得……那些种子，如果能拿出来种，该多好。”

四爷没有多问。他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天幕，然后安静地站在了她身旁，像一棵沉默的树。

夜色深了。方若素从空间里退出来，刘彻还在里面看那排种子。她独自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株桂树。月光洒在新生的枝叶上，将叶片照得微微发亮。她想起今天上午站在桂树前时的感觉，想起下午推开超市那扇门时的心情，想起小桃飞在她面前说“空间又升级啦”时清脆的声音。

她在往前走。空间也在往前走。而她身边的那个人，始终在同一个方向上，和她并肩走着。方若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轻轻握了握，像是在抓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又像是只是想要确认那双温暖的手，一直就在不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