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吐你一脸

几日相处下来二人很是融洽，风熺也在泠舟渊的照料下日益康健，这很大程度上消解了泠舟渊的焦虑情绪。

  就是没有多余的食物，莲池里的花，就是他们唯一的食物来源，只是摸摸看看的东西宫殿里都有，唯独食物，这是天生地长的，无法用术法幻化。

  莲池里有泠舟渊的心脏作为能量供给，只要不摘母莲，其余莲花哪怕尽数折去也能长出来，风熺吃的粥，其实就是吃掉泠舟渊的精气而已。虽然能温养风熺，滋味确实寡淡了些，风熺吃两天还好，接连吃十天半个月，吃的愁眉苦脸，泠舟渊也跟着愁。

  愁苦着，泠舟渊又独自行踏至溪水旁，那条通往未知的溪水，上一次送来了他的尸体，今日，他想着等一等，或许能等到别的东西。

  潺潺溪流今日不湍急，哗哗的流水声变得细弱，风雪飘摇，呼呼地封堵路径，走来的时候，刚到小腿肚，此时回望，已然高了一个度，预测大概能淹没泠舟渊膝盖。

  他倒是不愁前路漫漫，只愁当下两手空空。

  “黄昏神女，求你降临神迹吧。”泠舟渊暗自祈祷。

  缓缓的流水，清寒见底，风雪很是恼人，阻绝视线，眼前花白一片，泠舟渊眯着眼，等着未封冻的流水。

  在一片花白中，泠舟渊不知道等了多久，终于得见一个黑乎乎的东西飘荡进来，一片雪白，蓦然闯入一点色彩，都会很惹眼，更何况是如此鲜明的黑。

  泠舟渊凑过去，那黑黑的怪东西就停了下来，溪水不算窄，那东西酷似小舟。橙黄的圆形点缀像极了眼睛。

  风雪太大了，泠舟渊矮身去看，橙黄的眼睛眨巴眨巴。

  “嗬！”下了泠舟渊一跳，那小舟上面的确长满了眼睛，甚至整片小舟都是活物拼凑成的，一只只长着橙黄眼珠的乌鸦拼凑而成，小舟的里面有一个大大的包裹，包裹之上是一封手写信。

  泠舟渊大着胆子将包裹提出来，那小舟传来一阵阵错落的哇哇哇大叫，便散尽于白雪中，原地留下零星几片黑羽，随流水漂走了。

  此时的风雪已然像一个低矮的罩子，把泠舟渊实实压在地面上，抬眼已然望不见乌鸦飞走的踪影，想来这也是黄昏送来的东西，他得尽快回去。

  雪花愈飘愈猖狂，泠舟渊仿佛只要停下就会立刻变成一个雪人，他半分也不敢减速，即便路面的积雪已然让他举步维艰。

  可惜路面能见度愈发低，泠舟渊很快丧失方向感，他爬行许久仍旧找不到归路，心开始突突的跳，他立马意识到不对劲，如若寒寂境是让他温养风熺的地界，那就不可能让他深陷困境，这个地方因他们而复苏，就不能阻碍他们，他立马打开那封手写信，歪歪扭扭的猩红字迹赫然印入眼帘，是用乌鸦腿和乌鸦血匆匆画出来的，泠舟渊恨不得把眼睛凑到信纸上了，才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泠舟渊突然呼吸一滞，表情如晴天霹雳，他胡乱将信纸塞到衣襟里，立马开始翻找那个包裹。

  “鹤唳，”泠舟渊看着手里的长剑喃喃自语，“黄昏神女，在下感激不尽。”

  泠舟渊立即用术法催动这柄叫作鹤唳的长剑，剑鸣铮铮，指向风雪里的一个方向，棠溪云想也不想，跟着它一同冲过去。

  信件里的内容是：棠溪云忽然偷袭虚境，寒寂恐有危险，我应接不暇，鹤唳相赠，带着它，保住风熺。

  泠舟渊一遍遍默念信件上的内容，眼神坚定。

  刚进入宫殿，一道杀气袭来，泠舟渊赫然在空中翻转躲避，好在他早有防备，不然真就被那东西伤到了。

  左脸忽然一疼，一道浅浅的血痕印在脸上，还是没能完全规避掉，这就是棠溪云的真正实力吗？

  泠舟渊警惕地观察四周，阒寂无声的宫殿空荡荡，防风效果很好的避雷，传来闷闷的风雪声音。

  唯独听不见棠溪云。

  “出来，做缩头乌龟算什么本事？！”泠舟渊喝道。

  “谁才是缩头乌龟自己清楚，你想叫我？就自己来找吧。”棠溪云的声音忽远忽近，有时候仿佛贴近他的后背，这种感觉让泠舟渊背脊发毛，好几次他猛然转身都扑了一空。

  还没等泠舟渊细想，空中再次袭来一击，无形无状，泠舟渊只得凭借听声辨位，来确定攻击袭来的方向。

  鹤唳一撑地，他凌空腾起，划出一道优美弧线，再轻轻落地，这一次，棠溪云扑了个空。

  “一个不人不妖的玩意儿，还敢在我面前耍花招？！”棠溪云飘忽远近的声音再次围绕泠舟渊，这次他不仅光说话，还一边出击。

  泠舟渊的耳朵里瞬间嘈杂不堪，想要听声辩位，实在艰难，他灵光一闪，转退为进，立即催动鹤唳，形成万羽落的阵仗，只见鹤唳幻化无数分身，泠舟渊被包裹其中，是防御也是进攻，无差别向外扫射。

  鹤唳铮铮，所到之处片甲不留，刀光剑影，在宫墙内壁划拉出许许多多可怖的痕迹。

  泠舟渊的目的可不是无差别扫射以此提高命中率，而是那些飞射出去的剑身，一个个打磨得蹭亮，也算得一面镜子，而且每一柄剑看似杂乱无章实则都是固定好的路线，这些剑身互相投射，四面八方传来信息，供泠舟渊尽收眼底，哪怕棠溪云隐身透明化，只要在这千千万万的剑身虚影中，有一柄剑偏离轨道，那一定是打到什么东西身上了，而镜面互相映照的好处就在于，哪怕事故发生在泠舟渊视线死角，也能通过一面面“镜子”传到泠舟渊眼中。

  一阵阵剑气纵横，忽然，泠舟渊眼神微动，温润的桃花眼闪出一丝冷意，一个飞速旋转，颀长的身躯重重向后方飞速冲过去，目光如炬，长腿狠狠一踢，把隐匿起来的棠溪云踢得倒苦水。

  “咳咳咳”

  剧烈咳嗽以后棠溪云倒在地上现出原形，鹤唳还未停息，铮铮转过头，蓄势待发于泠舟渊身后，泠舟渊目光一冷，显然不想给棠溪云喘息的机会，一挥手，密密麻麻的剑雨从空中落下。

  棠溪云还没从那一记飞踢里回过神来，结结实实被穿了几个孔，但他千年修为也不是吃素的，双脚一蹬地，跟个旋风似的，跑没影了。

  泠舟渊实在是窝火，他看到棠溪云身上那几个血窟窿了，可区区十几个，怎么能解气？！

  他握紧拳头，眼睛气得红红的，暗自发誓，非找到这渣滓不可。愤愤一转身，忽然一口猩红粘稠的液体直接喷射在他脸上。

  泠舟渊被激得连连后退，胡乱摸了摸脸，血腥味浓重不堪。

  他几乎要呕出来了，他妈的，这是棠溪云的血，臭死了。

  “你爹的，没素质！”泠舟渊咒骂道。

  “我又不是人，讲什么素质？！”棠溪云说的理直气壮，他又啐了一口，把口腔里残留的血迹也吐到地上，恨恨地说：“把我戳成筛子，朝你吐一泡口水咋了！！”

  说话间，泠舟渊看见棠溪云身上的血洞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