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靡与山茶很快就会追上来,我出去,从正面吸引火力,你和阿寂躲在这里,看好她,如果红线有什么异动……”
“我会用风铃传信。”泠舟渊抢答道。
风熺认可地点点头,转身迅速穿越浓密的荆棘。
那些红线,似乎需要在特定场合特定的时间节点才能看得见,风雨寂和村民身上相连的红丝线就是在她举起火炬的瞬间显现的,虽然非常细,但数量庞大,在黑暗中也能依稀可辨,也因此风熺才得以顺利截断它们。
风熺穿过浓密的荆棘,脸上难免挂彩,跑了几十丈远的时候,忽然听见打斗的声响。
风熺矮身观察,发现是荼靡和山茶花妖缠斗起来了,二人一高一矮,你追我赶,争斗不休,“看来山茶还算诚实。”风熺暗自想。
风熺没有贸然行动,只是观察两位花妖的术法缠斗,山茶明显落下风,虽然与荼靡所使用的术法似乎同出一处,熟练度与妖力的强弱却远远不及荼靡。这与风熺猜测山茶花妖只不过是会用沧溟妖术的普通凡尘妖物相吻合。
可是荼靡呢?她明明是强者,是上位者,却如同猫挑逗老鼠一般,没有对山茶下杀招。
风熺不免怀疑二位花妖的关系。
“啧,”风熺摸了摸下巴,“二位小花关系匪浅。”旋即又想“孩子都有了,不匪浅也说不过去。”
“砰!”的一声响,风熺眼前两道寒光闪现,她迅速做出反应,一个身轻如燕的后撤转身躲过攻击,定睛一看,自己面前的荆棘丛已经被汹涌而来的妖力砸了个稀碎,光秃秃露出一块空地,周遭已经不止这样一块儿空地了,都是她俩打来打去的杰作。风熺劫后余生般抚了抚胸口,“我说你们小两口打架就打架,别误伤路人好不好?”
红艳艳的山茶花苞翕动,“我们不是。”
风熺“你们不是玩过家家挺投入的吗?孩子都有了,对了,你们家小娃去哪里了?”
说到这里,似乎哪句话戳到了荼靡逆鳞上,她左边上唇抽搐,犹如炸毛呲牙的野猫,风熺脑海中闪过那些犹如虫子的藤蔓,迅速与荼靡拉开距离,那荼靡也不是个好伺候的主,迅速追赶上来,沸腾的杀意直逼风熺,猩红藤蔓也犹如飓风袭来,风熺第二次面对它们,倒是有了一点应对的信心,接连几次灵巧躲避,那些藤蔓每一次袭击落空,都在地面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连带着周遭的烦人的荆棘也扯干净不少,这攻击力,每一招都是往死里打风熺,与方才的轻佻捉弄意味完全不一样,“还说不是小两口,”风熺蹁跹躲开一击,戏谑着说,荼靡杀红了眼,看到风熺这副挑衅的样子,暴力一击袭来,猩红藤蔓极速穿越密集的荆棘而来,一路摧枯拉朽,几乎扫清了周遭所有荆棘从,风熺犹如跳舞的蝴蝶,向后弯下柔韧的腰肢,那些虫子一般恶心的东西,与她如花儿般的笑靥错过。
“哈哈!谢谢小花花帮我清理干净这些杂碎。”风熺得意地露出一个歪嘴笑,如狡黠的小狐狸,说:“视野开阔不少,那么,就该到我反击了!”
无相一跃而出,寒光凌冽如风雪,一把修长且锋利的剑落入风熺手中,几回交战,已然摸清楚不少荼靡的招式,只见她剑术如幻影,在空旷中不断变换,攻击如雨点般密集,从四面八方向荼靡袭来,没有了方才的荆棘限制风熺的行动,荼靡一时也眼花缭乱,不好锁定目标,周身藤蔓只得胡乱格挡或攻击,四处游走,呈分散点状喷射出去,不似方才一拥而上,结果还是,接连落空,一时间更为烦躁,就在藤蔓完全散乱开来的时候,处于藤蔓正中心的荼靡完全暴露出来,寒光一闪,风熺单刀直入,就在她有信心一剑刺中心脏的时候,一道鲜红蓦然闯入视野,风熺一惊,可是剑意犀利,已然没有回头的余地,还是实打实地刺了过去!
然而,迎面传来的,不是喷涌的热血,不是凄厉的惨叫,竟然是柔软的花苞,沁人的山茶花香味,带着一点血液的腥甜,犹如软软的吻,细而密地落在风熺的身上,青丝、眉间、双颊、朱唇、脖颈、十指、手腕,还有隔着衣服布料的撞击触感,温柔地拂过了风熺的每一处,紧接着,软绵的窒息感接踵而来。
太多了,花实在是太多了!
风熺无助地在花海中刨坑,险些把自己憋死才从这密集的花苞中浮上来。
“哎呦我去!”风熺猛吸一口久违的空气,迈着沉重的步子离开了花海,一看周遭空荡荡,果然是逃跑了,她气愤一拍额头,说:“这俩花妖实在是太不正常了,神一会儿鬼一会儿,方才还打的火热,这会儿又护短上了。”
风熺转身看向自己身后艳艳一片花堆,无可奈何地笑出了声,花苞随着笑声,清脆地败落了,艳艳的红枯萎成发黑的紫,又随风化为乌有,仿佛从未来过。
“这么多花,小心秃头你这个死山茶!”一想到山茶花秃了就只剩绿绿的叶子,风熺又骂道:“死绿茶!你两头骗!”
“师姐,异动,速归。”一道温润而简短的的嗓音,突兀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