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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红线将你我缠为一体

比格师尊她笑靥如花

风熺看着锣鼓声声往山里走的队伍,一时也想不到好的办法,这个时候泠舟渊吐完赶到了风熺身旁,擦了擦嘴,说:“师姐,我们一道跟上去!”

  风熺点点头,二人跟上队伍,一起向小山坡冒进,村子里所有的人,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皆喜透露着一股诡异的欢乐,风熺暗暗想:献祭活人的日子,为何情绪会如此高涨?难不成多年的潜移默化,使得这里的村民都愚昧迷信了吗?

  “父老乡亲们!”一道洪亮且浑厚的嗓音响起,风熺一看,是领队的那个男人在说话,原是队伍已经到达目的地,祭祀仪式前祭祀的陈词,红红白白的花轿稳稳降落,风熺忍住了叫唤风雨寂的想法,静观其变,那男子继续说着他的废话,风熺没有在听,而是观察周围的情况。

  白色小山坡很是荒凉,风熺用眼睛眺望周围,昨夜,这里明明到处都是钉在土里的尸体,此刻却空无一物,除了人声的嘈杂和风声,不再有任何东西停驻,风熺赶到奇怪,仅仅一夜之间,怎么做到让那么多尸体消失得如此干净的?

  “白沙之上花卷雨,白沙之下寂静地。”风熺又想到了山茶传来的这两句话,恍然发现,这两个短句,不是什么隐晦信息,而是直白的陈述,这片白沙山坡底下,别有洞天的意思,而“花卷雨”“寂静地”……风熺想到风雨寂方才的反常行为,怀疑山茶是在影射自己身边的这个阿寂,难不成真的阿寂此刻藏在地下?

  想到这里风熺不免惊疑,山茶花妖骗她?!

  可是昨晚自己跟的很紧凑,那么短暂的时间内,换一个假的风雨寂出来,而且言行举止基本一模一样的可能性是极低的,无论用何种仙法妖术,复刻一个人的行为习惯都需要一定的时间。

  风熺脑海中浮现出另一个更为可怕的猜想。

  “师姐?”泠舟渊的呼唤打断了风熺的思绪,“怎么了?”风熺转头问他。

  “师姐,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泠舟渊说。

  风熺左右嗅了嗅,疑惑道:“我什么都没闻到,你闻到什么了?”风熺一向五感敏锐,泠舟渊都闻得到的气味,按道理,风熺也不可能什么都察觉不了,可是,风熺再三确认,就是什么都没有,除了乌泱泱人群中的一股人味儿。

  泠舟渊犹疑不定,说:“有一股活人的味道。”

  “什么?”

  “我们刚进村那会儿,我并没有闻到过这种味道,似乎今天才开始有的。”泠舟渊解释道。

  风熺看着陷入狂欢的人群,看着他们又把花轿起来,风雨寂在花轿上狂笑不止。忽然想起来,人群聚集的情况,刚进村那天的傍晚,他们三个也遇见过,村民一个个汗淋淋地耕作回来,身上混杂的汗液与人的体味都没有今天这般浓烈,风熺总是将感官调节到最大化的状态,泡在各种味道里久了,反而很容易忽略什么味道浓了几分淡了几分,但是泠舟渊这种平常几乎闻不到什么怪味儿的人,却很容易抓住陌生的味道从无到有。

  是了,今天反常的,就是空气里的气味!

  “咚——”一声仿佛拉长的击鼓声响彻山坡,人群里的欢呼狂叫像水泊上的波纹连连止息。

  该是祭祀前的准备仪式做完了,真正的祭祀就要开始了!

  只见,抬轿的人,稳步将风雨寂连人带轿一同停放在一处矮矮的平台上,这个时候风熺才注意到,那个平台是一块儿平滑的石头,表面也是白色的,这里到处是白色的泥沙,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那里有一块大石头停放。

  主持仪式的那个男人,也就是挑选花圣女的那个男人,他此刻神情严肃,点上火炬,移交给风雨寂,风雨寂也神情严肃地接过火炬,站立在花轿旁边,台下的人群无不神情严肃,他们的表情,眉毛皱起来的弧度,嘴角拉平的样子,让风熺有一瞬间恍惚,差点以为现场的所有人只不过是共用一张脸的共生体。

  她迅速观察人群,除了自己和泠舟渊神情是平淡的例外,还有,荼靡一家三口。

  风熺没有一直盯着不放,怕荼靡察所有察觉,瞟了几眼就收回视线。她将视线重心又放回风雨寂身上,现如今,基本可以确定,眼前的风雨寂,起码和原来的风雨寂有很大区别,但是,风雨寂仍旧是真的风雨寂,并不存在被替换的可能性,只不过被这里的某种东西寄生了而已,现场所村民也同样都被寄生了,傀儡并不会共感,而方才种种举动,都在表明一件事:村民和风雨寂共情共感,有若同生一体。

  火炬在风雨寂手里燃烧,她吟唱“风轻轻,”村民齐唱“树盈盈,”紧跟其后,两道声线交错,像浪花推着浪花在跑,最后起起伏伏,在“花儿艳又明。”这一句潺潺汇合统一,村民把风雨寂围在中心,他们手挽手,随着歌声,摇摇晃晃,有若草木忠于水,有若花朵追随着阳光。

  人的味道愈发浓烈,风熺被熏得不得不关闭嗅觉。

  “师姐,为何后半段他们不唱了。”泠舟渊好奇道。

  后半段是:夜黑黑,鸟飞飞,缠怨复又生。

  风熺摇了摇头,她暂时也没明白,天,猛然就黑了个彻底!

  像吹灭蜡烛那样措不及防。

  泠舟渊吓了一跳,一个纵步跳到风熺身旁,紧紧攥住她的手,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

  风熺任由泠舟渊拉着,眼睛却一动不动注视着黑暗里唯一的光亮,好奇下半段会如何开展。

  风雨寂手里握着火炬,目视前方一动不动,风熺不确定她是否也在看自己,只见她将火炬举过头顶,火光上移时在她幽深的眼眸里攒动而过,她仍旧一眨不眨,仿佛眼睛不是眼睛,而是两颗空洞的蝉蜕。

  忽然,夜枭惊掠而过,硕大的羽翼拍翻了风熺手里的火把,火苗与松油倾泻而下,就要点燃风雨寂乌黑干燥的头发。

  就在这一刹那,风熺几乎瞬移而来,一把抱住风雨寂,一把夺过火炬,人与火,稳稳接住,她在方才风雨寂站立的石头上站定身子。

 转眼一看, 台下众人,皆如提线木偶失去绳索控制,轰然倒成乱七八糟一片,歪歪扭扭,双目紧闭。

  而风熺,看了看握在手里的一把细小的红丝线,松了口气。

  那撮红线细细密密,连接着风雨寂的心脏,她刚想使用煌灷之火把这些东西从风雨寂体内烧干净。

  荼靡突然发难!她面目狰狞,暴跳如雷地冲杀过来。

  只见她背后冒出无数条猩红的荆棘藤蔓,犹如数不清的千足虫子包围而来。

  刹那间,泠舟渊飞奔而来,一个转身挡住了所有的藤蔓。

  血液如同喷涌的热泉,飞溅了风熺一身。风熺条件反射地紧闭双眼又迅速睁开眼,热血顺着眉眼流下,泠舟渊也一整个瘫倒在地,腹部一个血红窟窿汩汩冒血,他嘴巴里被温热的血液堵住,说不清楚话,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念叨着:“抱抱我……抱抱我。”像一个无助的雏鸟。

  风熺心脏抽痛一瞬,她反手扔掉火炬,把泠舟渊迅速背在身上,弯着腰,又把风雨寂抱在怀里。眼看荼靡的攻势再次袭来,风熺抬头大喊:“寂静之地!”

  那块平滑的石头瞬间塌陷,再次袭来的猩红藤蔓扑了个空,风熺风雨寂三人瞬间向下极速坠落!

  荼靡扯了扯嘴角,缓缓转身,脸皮脱落,露出一张姣好又年轻的面容。

  “茶颜煦,你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