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红白相间拜花神

用过早饭，那荼靡大娘也不去种田耕地，也不缫丝织布，只默默收拾卫生，那山茶早就变成大叔的模样，板着一张脸，和妻儿一起收拾卫生。

  风熺有些不爽，暗骂，两朵花还玩过家家玩上瘾了是吧？不安的右手手悄悄摸了摸袖管里的左手，手腕上，一道浅浅的绿痕，那是昨晚山茶偷偷标记上去的，无害，关键时候会给她传递信息。

  风熺也不好闲着，招呼着风雨寂和泠舟渊一道参与进去，拿扫帚的，擦窗棂的，铲杂草的，莫名很像一大家子在忙活。

  这也是无奈之举，毕竟见识过沧溟妖物的力量——风熺想起了吞掉凡烬的人脸怪物，叹了口气，按耐住性子，陪着这一家子花，玩过家家，想到这里，风熺停下扫地的动作，怔怔盯着那孩子，一朵山茶一朵蔷薇，总不可能生出个变种出来吧？不对不对，这俩品种跨得太远了，根本没可能生。

  风雨寂悄摸来到风熺背后“嘿！”的一声儿，把风熺吓一跳，“想啥呢？”风雨寂问道。

  风熺摸了摸鼻子，说：“没什么，就是好奇，怎么农忙的日子，突然要抽一天打扫卫生。”

  风雨寂凑近风熺身旁，说：“刚才泠舟渊出门倒杂草和废物，他说，家家户户都在清洁门户庭院。可这眼下又不是端午也不是清明的，这里是在过什么节呢？”风熺望着一家三口，眉头微皱。风雨寂则继续吐槽：“啧啧啧，这一个个的，陪着这荼……大娘胡闹。”风雨寂意识到自己差点说错话，紧急闭嘴，自顾自擦洗去了。

  风熺心中愤愤，因为她知道，村子里的村民，很有可能都是活生生的人，他们被迫与真正的家人分离，被东拼西凑在这里，记忆遗失，组建新村，为所谓花神繁育祭品。

  这个时候，左手腕隐隐作痛，风熺撩开一看，肌肤之上显现一行绿色字迹，那字真是又细又小又密，好像苔藓细软的茎，拼凑来的。风熺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上面的内容，“祭花神：白沙之上花是雨，白沙之下寂静地。”

  “白沙之上，白沙之下。”风熺喃喃自语，她又瞧了瞧村庄背后那片白色小山坡，心想：“那里一片贫瘠，刚好是这片山清水秀的唯一荒凉地，今日村民应该都会上山，也就是说，昨天一直上不去的地方，今天对所有人开放了。那么，昨夜自己能上去，想来是荼靡想提前处理掉风雨寂，于是她提前打开了片刻障界，好让山茶在那片小土坡处理掉风雨寂，自己才有机会一路跟上去，那为何昨夜还要蒙住我的眼呢？多此一举的行为，一定有什么东西是我不能看的，一定有，那会是什么？”想到这里，一阵噼里啪啦的炮竹声打断了风熺的思绪，紧接着，锣鼓喧天，风熺不得不从思绪里抽离，假装毫不知情地问了一句：“大娘今日怎么又是清扫又是放炮竹的？有什么节日吗？”

  荼靡大娘喜笑颜开，抹了抹手上的水渍，说：“今日祭花神，家家户户都得清洁家院，然后上山去祭祀，可好玩了。”

  风熺笑靥如花，说：“那感情好啊，赶上村里的热闹事儿。”

  大娘脸一阵儿红，说：“可不是么？你们三位，运气真好，我们这里，一年可就这一次。”

  风熺一阵恶寒，她真是不太理解，这朵蔷薇花，是不是就偏爱演戏，倒不如去市井里做个伶人戏子，跑这里鸟不拉屎的地方拐卖人口给它捧场作甚？她又想起了那朵山茶的话，苦衷说的情真意切，也不知有几分真假，今日，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荼靡大娘收了收尾，带着丈夫和孩子，撺掇着风熺风雨寂三人一道参与进游行队伍里，迈出大娘的院子，只看到一行身着红白服饰的队伍，又跳又唱地行进，头顶红白相间的花帽子，手戴红白相间的花环，脚着红白相间的布鞋，脸面画得白白的，嘴唇涂得艳艳的，连抬着的空轿子，也都是用红白两种色彩装饰，所有的一切都是红白相间，红白交融，而且那色彩，都红得太艳，白得太斑驳，看的人头晕目眩，风熺摇了摇头，一旁的泠舟渊已然干呕着吐了，唯有风雨寂，一副新鲜样儿，和村里的其他人神情相似，都是微笑着，欢乐！

  风熺知道风雨寂痴迷凡尘话本，各种奇异表演也看过不少，只当是她见识广，没造成什么冲击。

  当一众队伍游行过来的时候，为首的一个男人突然凑过来，非说要在风雨寂风熺二人里挑一个花圣女，上他们的花轿。

  风熺想都没想一口回绝，风雨寂却一改往常，不和风熺统一战线了，突然开口说：“我去我去！我要去！”一副期待的样子。

  风熺一把拽住风雨寂，风雨寂却回眸一笑“阿熺，我还没有玩儿过这个呢！”

  风熺神色一凛：“这不是玩儿的时候。”

  为首的那个男人突然跳起来，唱起来，敲着锣打着鼓，带着背后一群人把风雨寂围在中间，硬生生隔开了风熺紧握的手腕，他们唱着风熺听不懂的歌词，跳着欢快的舞步，犹如漩涡，把风雨寂吸纳到他们中间去，人潮拥挤，风雨寂在人的旋涡里，仿佛也染上了那刺目的猩红和斑驳的惨白，变成了其中的一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