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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皇宫激战酣,稚童助君王

大胤天机:三岁幼崽破天下

鸡鸣第二声划破夜空时,乾清宫高台上的风还没停。云珩站在裴玄弈身侧,指尖仍搭在胸前布包上,那里压着那张改过的换防图。火把余烬被风卷起,在石阶前打着旋儿,像烧焦的纸蝶。他眯眼望向西侧,原本熄灭的火光又窜了起来,一簇接一簇,连成断续的线。

“那边不对。”他抬手指去,声音不大,却让裴玄弈立刻偏头看过来。

裴玄弈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御膳房后巷一带浓烟翻滚,火势不像是蔓延,倒像是被人故意点起几处。“禁军已收拢阵型,按理不该有反扑。”他低声说,手中菩提子转得快了一分。

“他们没退。”云珩摇头,“是藏起来了。”

远处传来一阵短促的弓弦响,接着是闷哼。一道人影从烟雾里跌出,盔甲染血,手还抓着刀柄。他挣扎着爬了两步,又倒下,再没动弹。

裴玄弈脸色一沉:“是羽林卫的人。那边有埋伏。”

他刚要下令调兵,云珩忽然扯了扯他袖角:“别派太多人。黑烟遮眼,进去容易踩坑。”

裴玄弈低头看他,见他眉心金纹微微发亮,一闪即逝。他没问缘由,只道:“你说怎么走?”

“我跟你去。”云珩仰头,“我知道哪里不能踩。”

裴玄弈盯着他看了两息,终于点头。他脱下外袍裹住云珩,一手抱起,另一手抽出腰间短剑,朝守在台下的亲卫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跟上,贴着宫墙往西行去。

路上尸首零落,有穿叛军服饰的,也有禁军。云珩伏在裴玄弈肩上,眼睛一直没闭。他看见一具尸体手里攥着半截箭杆,箭尾漆红,和昨夜在营帐里见过的一样。他还记得副将帐中那份换防图边角也涂了红漆,用来标记换岗时辰。

“快到了。”他小声说。

裴玄弈放轻脚步,一行人绕过倒塌的廊柱,潜至御膳房后巷口。眼前一片混乱:灶台炸裂,柴堆起火,浓烟滚滚。几具禁军尸体横在巷口,箭伤都在背后。

“他们从暗处射。”云珩指着左侧第三口灶台,“刚才那一闪,是从那儿出来的。”

裴玄弈眯眼细看,那灶台看似坍塌,实则底部留有空隙,恰好能容一人蜷身藏匿。他挥手示意亲卫散开包抄,自己抱着云珩后退几步,躲在残墙之后。

“你确定?”他低声问。

云珩点头:“金纹热了一下。”

裴玄弈不再多言。他冲亲卫比了个手势,一人持盾上前试探。刚迈一步,嗖地一声,冷箭擦盾而过,钉入地面。亲卫迅速蹲下,另两人从两侧迂回逼近。

就在他们即将合围之际,云珩突然伸手抓住裴玄弈手腕:“等等!还有两个。”

裴玄弈一顿:“在哪?”

云珩没答,只抬起小手,指向灶台右侧一堆倾倒的米袋。那里表面平静,但最上面那袋边缘,有一道极细的褶皱——不像压痕,倒像是有人从底下掀开过。

亲卫会意,改用长矛挑开米袋。果然,底下藏着两人,一个握弓,一个搭箭,正欲瞄准外围禁军。他们猝不及防,被长矛逼出,当场擒获。

“第三个呢?”裴玄弈问。

云珩皱眉,环视四周。他的金纹又轻轻跳了一下,这次是来自头顶。他猛地抬头,看向灶房东侧那根烟囱。

“上面!”他喊。

话音未落,一支箭自烟囱口射出,直取亲卫咽喉。幸而那人反应快,偏头躲过,箭镞划破肩甲。亲卫怒吼一声,攀上灶台,一脚踹塌烟囱顶盖。一人摔下,面罩破裂,露出东宫侍卫的腰牌。

“搜。”裴玄弈冷冷道,“看看还有没有漏网的。”

亲卫四下排查,又从地窖拖出三人,皆是东宫旧部。其中一人腿上有伤,显然是先前攻南门时所受。他们被押至巷口跪下,无人求饶,只死死咬牙。

云珩走过去,踮脚看了看那受伤之人的靴底。泥里夹着一块碎瓦,花纹扭曲如蛇。他记起来了——昨晚在乾清宫高台看到的青铜残片,也是这个纹。

“不是孤狼。”他对裴玄弈说,“是串起来的。”

裴玄弈点头:“东宫早有布置。”

这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萧明渊披着明黄龙袍,身后跟着数名带刀侍卫,径直走来。他脸上没有怒意,也没有喜色,只是目光扫过地上俘虏,最后落在云珩身上。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孩子?”他问裴玄弈。

“正是。”裴玄弈拱手,“方才识破伏兵,救下两名禁军。”

萧明渊蹲下身,视线与云珩齐平。他看得仔细,从那双清亮的眼睛,到眉心那点金纹。后者在他靠近时微微一闪,似有感应。

“你知道他们在哪儿藏的?”皇帝问。

“闻到了。”云珩说,“烟味太重,盖不住汗臭。还有箭油味,新上的。”

萧明渊怔了怔,随即轻笑出声:“三岁孩童,竟能辨出这些?”

“我常在厨房偷糖吃。”云珩眨眨眼,“老丁教我的。”

裴玄弈嘴角微动,忍住了笑。萧明渊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终于站起身,对身旁内侍道:“取件披风来。”

内侍应声而去,很快捧来一件深红锦缎披风,绣着云纹边。萧明渊亲手接过,轻轻披在云珩肩上。

“天凉。”他说,“别冻着了。”

云珩没动,也没谢恩,只仰头看着他。他知道这位皇帝不信神童,也不信白泽转世。可现在,他看到了一丝动摇。

“陛下。”裴玄弈开口,“西侧伏兵已清,但东宫方向尚无动静。是否派人查探?”

萧明渊负手而立,望向东宫高台。那里灯火昏暗,紫色身影仍伫立栏前,一动不动。

“让他多站会儿。”皇帝淡淡道,“朕倒要看看,他还能撑多久。”

他又看了眼云珩:“这孩子,留下。”

裴玄弈颔首。云珩站着没动,肩上的披风有些沉,但他没甩开。他知道这一战还没完。残敌虽除,但主谋未动,幕后线索也才刚露头。

远处传来鸡鸣第三声。天边泛起青白,照得宫墙轮廓清晰起来。烟雾渐渐散去,露出满地狼藉。禁军开始清理战场,抬走尸体,收缴兵器。

云珩慢慢走到巷口,蹲下身,从一名俘虏掉落的腰带上扯下一枚铜扣。他翻过来一看,背面刻着半个印记——和昨夜在营帐里看到的残片纹路,能拼上。

他没说话,只把铜扣塞进袖中。

裴玄弈走过来,低声道:“你还发现什么?”

云珩抬头:“他们不是临时动手的。这些东西,早就埋好了。”

裴玄弈眼神一凝:“你是说……宫里有人接应?”

云珩没答,只望向乾清宫深处。那里有座废弃的钟楼,平日无人打理。可他记得,昨夜潜入禁军营时,曾听见钟楼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哨响——和今晨俘虏吹的那种,一模一样。

“裴相。”他拉住对方衣角,“我想去个地方。”

“哪?”

“钟楼。”

裴玄弈沉默片刻,终是点头:“好。但你得跟紧我。”

他们正要动身,忽听得东宫方向传来一阵骚动。一名禁军飞奔而来,单膝跪地:“启禀陛下!太子……太子下令焚烧东宫典籍!火势已起!”

萧明渊眉头一皱:“他想毁证?”

“不止。”云珩突然说,“他是想引人过去。”

“什么意思?”裴玄弈问。

“火一起,禁军必去救。那时,别的地方就空了。”云珩盯着东宫方向,金纹又轻轻跳了一下,“他不是要逃,是在调虎离山。”

萧明渊眼神骤冷:“传令下去,不准任何人擅离岗位。加派巡哨,盯紧各处偏殿、库房、地道入口。”

“是!”侍卫领命而去。

云珩拉着裴玄弈的袖子:“我们现在就去钟楼。”

裴玄弈看了皇帝一眼。萧明渊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去吧。若有异动,立即回报。”

两人匆匆离去。云珩一路小跑才能跟上裴玄弈的步伐。途中经过一处水井,他忽然停下。

“怎么了?”裴玄弈问。

云珩盯着井口。水面映着初升的天光,波纹微动。他看见井壁内侧,有一道新鲜的刮痕——像是有人顺着绳索爬上去时,靴尖蹭的。

“有人下来过。”他说。

裴玄弈俯身查看,果然在井沿发现一截断裂的麻绳,末端还带着铁钩。他脸色一变:“这是从宫外吊进来的。”

云珩点点头:“他们不止从里面出,还从外面进。”

他抬头看向钟楼方向。那座灰黑色的建筑静静矗立在晨光中,檐角铜铃无风自动,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