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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叛军入陷阱,禁军展锋芒

大胤天机:三岁幼崽破天下

风卷着火把的灰烬扑上乾清宫高台,云珩在裴玄弈怀里睁了眼。他没动,也没出声,只是手指轻轻搭在胸前布包上,那里藏着改过的换防图。远处喊杀声炸开,像滚水泼进油锅,一下子烧红了半边天。

南门方向传来急促马蹄,一队黑甲兵举着火把冲到城楼下,领头将领抬头望见城门紧闭,顿时勒马停步。他身后士兵纷纷抽刀,正要叫阵,两侧城墙突然亮起火光。数十名弓弩手自暗阁现身,箭簇在月光下泛着冷铁色。一声令下,箭雨倾泻而下,前排叛军应声倒地,战马嘶鸣乱窜。那将领大吼:“接应呢?西华门守将不是已买通?”话音未落,一支羽箭穿喉而过,他仰面栽下马背。

东南角偏门处,另一股叛军摸着夹道潜行,刚转过影壁,迎面撞上一列刀斧手。对方早已列阵以待,盾牌齐举,长矛成林。带队校尉冷笑一声:“等你们半个时辰了。”战鼓骤响,禁军如潮水般压上。叛军措手不及,阵型瞬间被撕裂,有人转身欲逃,却被后方自己人挤得跌倒在地,惨叫未绝,已被踩入泥中。

东宫高台上,萧景琰站在栏前,紫蟒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起初见皇宫火起,嘴角还浮起一丝笑意,以为是前锋得手的信号。可越看越不对——火势分散,毫无章法,喊杀声里夹杂着大量溃退呼号。他眯起眼,手不自觉地敲了敲玉扳指,却发现指尖冰凉。

“殿下!”一名亲信踉跄奔来,盔歪甲裂,“南门遇伏!西华门已被封锁!各路……各路皆不通!”

萧景琰猛地攥紧扳指,指节发白。他盯着皇宫方向,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不可能……换防时间怎会提前?”他脑中闪过昨夜密报——西华门守将仍是旧人,未见异动。他亲自核对过换防图,戌时正刻动手,万无一失。可眼下这局面,分明是被人算准了节奏,张网以待。

他忽然想起那个三岁稚童,眉心一点金纹,总爱抱着竹签子傻笑。他曾派杀手三次暗杀,都被莫名其妙躲过。第四次派人下毒,反被揭发是三皇子所为。他一直以为那是巧合,是运气。可此刻,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是那个孩子……”他喃喃道,“他改了换防时间?”

亲信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撤?”

萧景琰没答。他死死盯着乾清宫方向,那里灯火通明,禁军旗帜在风中翻飞。他知道,今夜若退,再无机会。可若进,便是死局。

乾清宫高台边缘,裴玄弈将云珩轻轻放下。石阶冰凉,云珩站稳后没动,只抬眼望向战场。他看见南门火光渐弱,叛军四散奔逃;东南夹道尸横遍地,禁军正在收拢阵型。他嘴角微微一动,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萧明渊踱步过来,龙袍在风中摆动。他低头看了眼云珩,目光在他眉心停留片刻,又移开。云珩仰头回视,眼神清亮,没有闪避。

“你听见动静了?”皇帝问。

云珩点头:“马蹄声太急,不像平日巡夜。”

“嗯。”萧明渊轻哼一声,“你也知道今夜会有事?”

“裴相带我来这儿,我就知道了。”云珩声音不大,却清晰,“他说,要看一场好戏。”

裴玄弈站在一旁,手中菩提子缓缓转动。他没说话,只微微颔首。他知道云珩说的是实话——从改换防图那一刻起,这场戏就注定开场。

远处传来一阵骚动。一队残兵突破重围,试图从西侧宫墙攀爬,却被埋伏的弩手射落。一人摔在墙根,挣扎着爬起,刚迈出一步,颈间突然多了一支短箭。他瞪大眼,缓缓倒下。

云珩看得仔细。那人腰间挂着一块青铜残片,花纹扭曲如蛇。他记得在裴管家房中见过类似的纹路,当时没在意,如今再看,却觉得眼熟。他没说破,只悄悄记下。

“陛下。”一名内侍快步上前,“东宫方向尚无动静,太子仍在高台观望。”

萧明渊冷笑:“他在等消息。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捷报。”

他转向裴玄弈:“你的人可都到位了?”

“各门主将皆忠于朝廷,副将中亦有三人心腹。”裴玄弈语气平稳,“若有异动,当场格杀。”

“好。”萧明渊点头,“让他多看一会儿。看他能撑到几时。”

云珩听着两人对话,慢慢蹲下身,手指在石阶上划过。冰凉的石面沾着夜露,湿漉漉的。他想起昨夜藏身营帐时,也是这样摸着地面,数着脚步声判断敌情。那时他还小,怕得厉害,可现在不怕了。他知道,只要棋还在走,他就还有用。

他抬头看向东宫方向。高台上那道紫色身影依旧伫立,像一根插在废墟里的旗杆。他知道萧景琰现在心里在翻腾什么——不信、不甘、愤怒,最后是恐惧。那种以为掌控一切,结果被人掀了棋盘的感觉。

“裴相。”他忽然开口,“他不会逃。”

裴玄弈低头:“你说谁?”

“太子。”云珩说得肯定,“他等这一天太久,不会轻易放手。”

裴玄弈沉默片刻,道:“所以他才会亲自坐镇东宫,而不是随军冲锋。”

“对。”云珩点头,“他在等最后一搏的机会。”

萧明渊听着,眉头微皱。他本以为萧景琰只是个急于夺权的逆子,可听这孩子一说,倒像是另有图谋。他盯着云珩,忽然问道:“你怎知他不会逃?”

云珩仰头看他:“因为母亲死的时候,他答应过要拿回一切。这种人,要么赢,要么死。”

风更大了,吹得旌旗噼啪作响。远处战场渐渐安静,只剩零星厮杀声。禁军正在清理残敌,火把照亮了满地狼藉。一具尸体趴伏在宫门前,手中还紧紧攥着一把断刀。

云珩站起身,拍了拍衣角。他走到高台边缘,踮脚望向远方。他知道,这一仗还没完。叛军虽败,但太子未擒,幕后之人也未现身。他摸了摸胸前布包,里面那张图已经完成使命,可新的谜题才刚刚浮现。

裴玄弈走过来,轻轻扶住他肩膀。云珩没躲,任他搭着。他知道这个人虽然利用他,但也护着他。至少今晚,他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萧明渊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对奇特的组合——三岁的孩童与三十七岁的丞相,一个靠智谋,一个掌权柄,竟联手布下这张大网。他忽然觉得有些疲惫。十年前皇后死后,他以为自己能守住江山,可如今才发现,真正能救这大胤的,或许正是这个他从未真正相信过的稚童。

“云珩。”他低声唤道。

云珩回头。

“若真有天机……”萧明渊顿了顿,“你愿为朕所用么?”

云珩没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皇帝,眼神深得不像个孩子。他知道这个问题有多重,也知道答案一旦出口,便再无回头路。

风卷起他的衣角,吹散了最后一缕硝烟味。远处,鸡鸣第一声响起。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