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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审巫女,阴谋真相渐明晰

大胤天机:三岁幼崽破天下

夕阳沉到屋檐底下,西厢的影子拉得老长。云珩站在门槛边,袖口还沾着硫磺灰,指尖捏着那颗发亮的蜜饯残渣。护院把巫女押在墙角,麻绳捆得结实,嘴里塞了布条,只露出一双发红的眼睛。

白璃先前守了一阵,见裴相的人来了,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屋里只剩云珩、巫女,和地上一圈烧过的火痕。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是裴玄弈惯常的步调。他穿一身青灰常服,手里提着盏灯笼,光映在脸上,看不出情绪。身后跟着两个小厮,一个端着水盆,一个捧着藤箱残骸。

“绑牢了?”裴玄弈扫了一眼巫女,声音不高。

“回大人,手脚都锁了,嘴也堵上了。”护院低头答。

裴玄弈嗯了一声,把灯笼放在桌上,自己搬了张椅子坐下。云珩没动,仍蹲在门边,用竹签拨弄地上的焦虫壳。

“先给她喝点水。”裴玄弈说。

小厮端盆上前,云珩却伸手拦住。他慢慢走过去,蹲在巫女面前,仰头看她。

“你中了自己蛊。”他开口,声音软乎乎的,像在讲睡前故事,“黑线已经爬进心脉,再不说实话,神仙也救不了。”

巫女瞪着他,喉咙里发出闷响。

云珩从怀里掏出那颗蜜饯,举到她眼前:“这糖,是你从街边老妪那儿买的吧?她今早报官,说丢了半袋甜食。你说巧不巧,我昨儿就爱吃甜的,偏偏她送来的糖里,混了你的蛊粉。”

他顿了顿,歪头一笑:“你要是真想害我,该挑我不吃糖的时候下手。可你偏要趁我睡着,专挑我躺的床——说明你认准了我,不是随便找个孩子凑数。”

巫女脸色变了变。

裴玄弈这时才开口,声音冷下来:“南疆巫蛊,擅用梦蛊摄魂者,按律当斩立决。你可知罪?”

他拿起藤箱残片,指着内壁一处刻痕:“这是‘三阴锁魂阵’的引纹,非南疆大祭司直系不得传授。你一个游方术士,能识得此阵,还能布得出来?”

巫女咬紧牙关,别过脸去。

屋里一时静下来。灯笼光晃在墙上,影子一动不动。

云珩站起身,走到桌边,抽出一根竹签,在掌心轻轻划了道。他抬头看向裴玄弈:“她说她不是为杀我,那她为何昨夜专挑我睡的床下手?我又没欠她钱。”

裴玄弈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摊开在桌上:“这是府外四条街的巡更记录。昨夜戌时三刻,有人看见一个戴银饰的女人,在西角门附近徘徊。她没走正道,绕了三圈,专挑阴影处走。等她进了院,第一件事就是撒香粉,第二件事是贴符纸——全是冲着东侧卧房去的。”

他盯着巫女:“而你,偏偏知道少爷住哪间。”

巫女肩膀微微发抖。

云珩又蹲下来,把蜜饯塞回嘴里,嚼了两下,含糊道:“你替他卖命,他可会救你?昨夜你败,他没来接应;今日你死,他会为你报仇吗?”

这句话落下,巫女猛地一震。

她张了张嘴,眼里忽然涌出泪来,混着嘴角渗出的血丝,滑到下巴上。

云珩没再说话,只静静看着她。

裴玄弈缓缓从袖中抽出一张拓片,放在桌上。纸上是一枚印章的印迹,边缘有裂纹,像是旧物。

“我们已知南疆使者三日前离京。”他低声说,“你现在不说,明日刑部大狱也有办法让你说。可那时候,供词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了。”

巫女盯着那拓片,呼吸越来越乱。

终于,她呜咽一声,挣扎着低下头,眼泪砸在地上。

云珩示意护院取出口中布条。

“我说……”她声音沙哑,“我说……”

她喘了几口气,抬头看裴玄弈:“我是南疆大祭司之女,奉命入京。太子萧景琰派人联络我父,许诺事成之后,让我执掌后宫,助他登基。”

裴玄弈眉心一跳,没打断。

“我来长安已有七日。”她继续说,“前几日试过两次,一次在御花园放蛇,一次在三皇子玉佩藏毒针,都是为了制造混乱,让皇帝疑心宗室。可都被那孩子破了。”

她看向云珩,眼神复杂:“我没想过他能识破蛊虫怕光……更没想到他会用百姓送的糖做饵。”

云珩咧嘴一笑,没接话。

“这次 targeting 他,是因为太子亲口下令。”她声音低下去,“他说,只要除掉云珩,陛下就会失去‘天机指引’,朝局必乱。那时他便可顺势逼宫,夺下玉玺。”

“你们的目标不只是我。”云珩轻声说。

“还有皇帝。”她点头,“我带的‘噬心蛊’,本是要混在药汤里让他服下。一旦入体,三日内无异状,第七日突发心痛,医者查不出因由,只会说是积劳成疾。等他驾崩那一日,蛊虫才会从口中爬出,留下南疆印记,嫁祸给丞相府。”

裴玄弈冷笑:“好一招借刀杀人。”

“太子答应我,事成之后,封我为后。”她苦笑,“可我知道……我只是个弃子。”

屋里安静下来。

云珩站起身,走到墙边,从砖缝里抠出那块沾蜜的锦帕残片。他打开袖袋,把虫壳灰烬倒进一个小锦囊里,又放进拓片和蜜饯残渣。

“这是她本命蛊的灰。”他对裴玄弈说,“沾过她血,验得出南疆印记。加上这拓片,足够呈报了。”

裴玄弈沉吟片刻,把拓片收进怀中,又命人重新堵住巫女的嘴,押去地牢看管。

“证据还需补全。”他看着云珩,“刑部若查,需有完整供状。此刻上报,恐被反咬构陷。”

云珩点头:“那就拟一份。”

裴玄弈叫来文书,当堂录供。巫女一字一句交代清楚,从南疆启程,到入京布蛊,再到太子密信往来,全都招认。画押按印后,供状密封,放入铁匣。

“明日清晨入宫。”裴玄弈把铁匣交给亲信,“先见陛下,再议处置。”

云珩抱着竹签站在灯下,小脸映得发亮。他望向窗外,天已全黑,风穿过院子,吹得檐铃轻响。

“你觉得他会认罪吗?”他忽然问。

裴玄弈摇头:“不会。他会说你是妖童,蛊惑人心;说我结党营私,诬陷储君。”

“那你还报?”

“报。”裴玄弈声音很稳,“因为我们手里有东西。”

云珩笑了,把三根竹签插进腰带里:“我也觉得该报。他想让我死,就得知道——我没那么容易死。”

裴玄弈看了他一眼,伸手摸了摸他头顶:“回去睡吧。明天还有硬仗。”

云珩没动:“我不困。”

“你肋下有伤。”裴玄弈皱眉,“别逞强。”

“伤不碍事。”云珩低头看自己衣襟,“就是有点痒。”

裴玄弈叹了口气,唤来老张头送他回房。

云珩临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铁匣,又看向地牢方向。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把手伸进袖子,攥紧了那个装着灰烬的锦囊。

院子里,灯笼还亮着。裴玄弈坐在西厢门口,手里转着一支笔,盯着铁匣不语。

更鼓敲了三下。

云珩躺在床上,睁着眼。窗纸透进一点月光,照在他眉心。金纹没亮,但他知道,有些事快到了。

他翻了个身,从枕下摸出一根新削的竹签,在墙上轻轻划了一道。

一道,两道,三道。

像数着日子。

也像等着某个人跌进他挖的坑里。

外面风停了。

檐铃不动。

云珩闭上眼,呼吸放慢。

但手指还勾着竹签,没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