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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暗流涌,萧景琰再施诡计

大胤天机:三岁幼崽破天下

马车轮子碾过青石街,吱呀声渐远。丞相府的门在身后合上,阿福提着灯笼站在阶下,见云珩背影消失于回廊尽头,才低声唤人收了灯。

屋内烛火未熄,油已烧去大半。云珩脱了鞋爬上床沿,把那顶金丝虎头帽放在枕边,又将百姓送的糖果一一摆开,七颗芝麻糖排成一行,五块桂花糕叠在小碟里,两包蜜饯用红绳系好,塞进枕头底下。他摸了摸眉心,那里一点温热,随即归于平静。

窗外风轻,树影不动。小木马静立床头,马尾的红绸微微晃了一下,像是被谁轻轻碰过。

而此时,东宫偏殿。

纱帐低垂,药香弥漫。萧景琰斜靠在榻上,脸色苍白,指尖却捏得发白。他听见远处街巷传来孩童的笑声,还有几声清脆的“福星哥哥再见”,声音渐行渐远,终至无声。

他闭了闭眼,再睁时眸底一片冷光。

“好一个福星。”他低声道,声音哑得不像话,“今日受万人敬仰,明日可还能笑着吃糖?”

他抬手,掌中一枚玉扳指已被捏出裂痕。那是皇帝亲赐之物,象征储君体面。如今裂了缝,像他的命,也像这江山。

门外脚步轻响,一名太监低头进来,端着药碗,双手微颤。

“殿下,该喝药了。”

萧景琰不接,只盯着他袖口露出的一截布料——靛青色,边角绣着半朵暗纹梅花,是东宫旧人独有的标记。他嘴角微动,终于伸手接过药碗,吹了吹气,忽而咳嗽两声。

“放下吧。”他说,“本宫乏了,你退下。”

太监应声欲走,却被他叫住。

“等等。”萧景琰从枕下抽出一张素笺,指尖一折,塞进药碗底部,“这药苦,拿去换些蜜水来。”

太监低头看碗,顿了一瞬,点头退出。

门合上后,萧景琰缓缓坐起,掀开帐子。月光从窗棂斜照进来,落在他脚边,像一道锁链。

他知道,那碗药不会真的被换掉。那个太监是他埋了三年的人,懂分寸,也懂命。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三更鼓响,东宫外院灯火尽灭。那名太监悄悄绕到后墙,将药碗交给一名黑衣人。黑衣人打开碗底,取出素笺,展开一看,只有寥寥数字:“南疆大祭司,速遣巫女入京,除云珩,乱宫闱,机不可失。”

他将纸条卷起,塞入竹筒,绑在信鸽腿上。

鸽子振翅飞出,掠过宫墙,消失在夜色之中。

萧景琰站在窗前,望着那一点黑影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他慢慢收回手,掌心全是汗。

他知道,这一招险极。南疆大祭司向来难缠,未必肯听他调遣。可眼下他被困东宫,禁军换防,亲信被逐,连传个话都要靠药碗夹层,若再不出手,等云珩真正坐稳“神童”之位,皇帝对他言听计从,他便再无翻身之日。

“你不该出头。”他对着虚空低语,仿佛云珩就站在面前,“你不该让所有人都喜欢你。你以为你是福星?你不过是灾星降世,撞破天机,惹来祸端。”

他冷笑一声,转身躺下,拉过薄被盖住身子。

“这一次,我不再让你装神弄鬼。”

三日后,深夜。

东宫偏殿依旧点着灯。萧景琰披衣坐在案前,手中握着一枚铜铃,轻轻摇晃。铃声极轻,几乎听不见,却是他与外界联络的最后信号。

窗外忽有扑棱声。

他猛地抬头,见一只灰羽信鸽落在窗台,腿上绑着竹筒。

他快步上前,取下竹筒,抖出纸条。展开一看,字迹潦草却清晰:

“大祭司已应允,巫女即刻启程,不日入京。”

萧景琰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他走到烛台前,将纸条一角凑近火焰。火舌舔上纸面,字迹一点点变黑、卷曲、化为灰烬。他手指未抖,目光未移,直到最后一笔也被吞没。

“即刻启程……”他喃喃道,“很好。”

他吹灭蜡烛,屋内陷入黑暗。只有窗外一点星光,照在他脸上,映出半边阴沉的轮廓。

他重新躺回榻上,闭眼养神。可唇角仍挂着一丝笑意,像是已经看见那个三岁孩童跪在殿前,哭着求饶的模样。1

段评

这反派也太坏了吧

他知道,云珩现在还在丞相府里,抱着百姓送的小木马,数着糖果,以为自己赢了。

可他不知道,一场比谣言更狠、比刺杀更毒的局,已经悄然铺开。

南疆的山林深处,瘴气缭绕。一座青铜祭坛上,银饰面具静静摆在石案中央。一双纤细的手将其拿起,缓缓戴上。

面具后,是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

她将面具扣在脸上,站起身,披上黑袍。身后,两名女侍捧着藤箱,箱中藏着蛊虫、符纸、还有一根浸过血的银针。

“出发。”她说,声音冷得像井水。

她们踏上山路,脚步无声。夜风拂过林梢,惊起一群寒鸦。

而在长安城,丞相府内院。

云珩翻了个身,梦里似乎听见了什么声音,像是铃铛,又像是风穿过竹林。他皱了皱眉,抓过枕头压住耳朵。

窗外,月亮还未圆。烛火跳了一下,映出他眉心一点金纹,微弱一闪,随即隐去。

他睡得很沉,手里还攥着一颗没吃完的芝麻糖。

床头的小木马静静立着,马头上的红绸,不知何时松了一角,垂了下来。

次日清晨,阳光照进院子。阿福扫着落叶,忽然抬头望天。

“怪了,”他嘀咕,“昨儿夜里,好像有鸽子飞过东宫方向。”

他没再多想,继续扫地。

屋内,云珩醒了。他揉着眼睛坐起来,把虎头帽戴正,蹦下床,踢开昨晚散落的糖果,走到窗前推开窗。

街上行人如常,小贩吆喝,孩童追逐,谁也没提起昨夜飞过的信鸽,也没人知道南疆有人正在赶来。

他抓起一根糖葫芦,咬下一颗山楂,酸得眯起眼。

“阿福!”他喊,“今天我要吃四个鸡腿!”

阿福在院里应了一声:“好嘞,少爷,我这就去厨房说!”

云珩咧嘴一笑,叼着竹签,蹦蹦跳跳往偏厅跑。

他跑过回廊,经过假山,一脚踩在湿滑的青苔上,差点摔倒。他稳住身子,回头瞪了一眼那块石头,嘟囔:“谁把水洒这儿了?”

没人回答。

风从假山缝隙穿过,发出细微的呜咽声,像谁在低语。

他没在意,继续往前跑。

身后,那块青苔上的水渍,在阳光下慢慢干了。水痕的形状,隐约像一只脚印,很小,像是孩子的,却又深得不合常理。

云珩跑到偏厅,爬上高脚椅,把糖葫芦插在陶罐里。三根签子,整整齐齐。

他数了数:“一根,两根,三根……咦,怎么少了一根?”

他歪头找,发现一根签子滚到了桌底。他弯腰去捡,指尖刚碰到竹签,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钟响。

是东宫的方向。

他顿了顿,没多想,把签子捡起来,插回罐中。

“三根。”他说,“这才对。”

他坐下,继续吃糖葫芦,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阳光照满屋子,照在他眉心,那点金纹静静蛰伏,毫无动静。

他不知道,就在刚才,东宫密室里,萧景琰正站在铜镜前,整理衣冠。

紫色蟒袍穿在身上,依旧合体。他抬起手,用玉扳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一下,又一下。

“来了。”他低声说,“就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