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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败影煞,叛徒喊出妖星言

大胤天机:三岁幼崽破天下

天光刚透出灰白,院中碎砖上的血渍已不再反光。云珩的手还拄着那根弯了的竹签,签尖沾着干涸的黑泥,微微发颤。他没动,也不敢大口喘气,肋下像被铁钳夹住,一呼一吸都扯着疼。眉心那点金纹彻底暗了下去,连余温都没剩下,脑袋里嗡嗡响,像是有把钝刀在慢慢磨。

白璃站在他身侧,尾巴低垂,右尾梢焦了一截,皮毛卷曲发黑。她盯着墙根下的影煞,紫眸缩成细线,鼻翼微动,嗅着空气里残存的邪气。她没说话,可肩头绷得死紧,只要那人再动一下,她还能扑上去烧一次——哪怕妖力快空了。

影煞靠在断墙边,黑袍裂得像破布条,右膝压着地,左臂搭在石沿上,指尖还在抽。他没闭眼,眼白泛黄,瞳孔缩成针尖,死死盯着云珩,嘴角淌下一缕黑血,顺着下巴滴到砖缝里。

云珩知道他快不行了。

他也知道,禁军的脚步声已经到了外门,火把的光从门缝底下扫进来,越来越近。裴相的人要到了,宫里的兵也快破门。这人逃不掉。

“别追。”他低声说,抬手按住白璃的手腕。

白璃偏头看他:“你拦我做什么?他还没死。”

“死不了也翻不了身。”云珩嗓音哑得厉害,像是砂纸擦过木头,“他现在跑,等于撞进网里。让他留在这儿,等他们来拿人。”

白璃咬了下唇,没再动。

两人站着没动,影煞也没动。院子里静得能听见屋檐滴水的声音,一滴,又一滴,落在破碎的瓦片上。

就在这时候,影煞忽然笑了。

声音极轻,像是从喉咙底挤出来的破风箱。他缓缓抬头,脖颈发出咔的一声,像是骨头错位。他看着云珩,嘴咧开,露出发黑的牙。

“你……真当自己是救世主?”他咳了一声,黑血喷在胸前,“一个三岁娃娃,装神弄鬼,骗吃骗喝……你以为你能改命?”

云珩没答。

“你不是白泽。”影煞一字一顿,声音陡然拔高,“你是妖星!天降灾劫,因你而起!长安必亡——就在你脚下!”

话音落下的瞬间,白璃猛地往前一步,尾巴扬起,火光一闪就要扑上去。

云珩却伸手拦住她。

他盯着影煞,眼都没眨。

影煞说完那句话,头一歪,倒在地上,没了动静。胸口微微起伏,还活着,但已说不出话。

可那句话,已经飞出去了。

云珩耳朵动了动。远处,不止一处墙头有响动。不是脚步,是衣角蹭瓦的声音,是人蹲伏时压断枯枝的轻响。还有火把,不止一盏,从府外街巷里移过来,停在墙外,没人走动,也没人喊话。

有人在听。

有人在看。

他慢慢低头,看了看自己沾血的小手,又看了看脚边那根弯了的竹签。刚才打斗时,他用这东西戳过影煞的旧伤,逼他后退。那时人人都当他是个被护着的稚童,是丞相府供着的“白泽转世”,是能算卦驱邪的小福星。

可现在不一样了。

“妖星现世”四个字,像根刺,扎进了夜色里。它会顺着风传出去,传到街坊耳中,传进百姓嘴里,传成一句谶语——**灾祸来了,是因为那个红袄小孩**。

白璃察觉到他的沉默,侧头看他:“你怕了?”

云珩摇头。

他不怕。

但他清楚,这一仗,打得赢人,未必压得住嘴。

他慢慢弯腰,把竹签插进靴筒里。动作很慢,像是在稳住自己的力气。然后他抬头,看向府外那些静止的火把光。

“他们听到了。”他说。

“谁?”

“墙外的。”他声音低,“不止一家丁,不止一更夫。有人蹲在对面屋顶,有人藏在巷口树后。他们听见了‘妖星’两个字。”

白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紫眸微闪。她也嗅到了——不止一个人类的气息,还有几丝混杂的妖气,极淡,像是路过,又像是特意驻足。

“你想怎么办?”她问。

“我不想怎么办。”云珩说,“我现在走不动,也说不出话。我说我是白泽,他们不信。我说我不是灾星,他们偏要信。”1

段评

这反转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顿了顿,舔了下干裂的嘴唇,小声说:“可他选这时候喊,不是求活,是想让我活不成。”

白璃眯眼:“你是说,他明知要被抓,也要把这话传出去?”

“对。”云珩点头,“他知道自己逃不掉,所以换一种法子报仇。不用刀,不用毒,用一句话。只要有人信,只要开始传,我就不再是‘福星’,而是‘祸根’。”

他看着地上昏死的影煞,眉心虽无金纹闪烁,心里却像有血字在浮现——**人心如潮,言可杀人**。

白璃沉默片刻,甩了下尾巴,把焦黑的那截藏到身后。“那你打算一直站这儿?等他们冲进来,指着你问‘你是不是妖星’?”

“我不站这儿,去哪儿?”云珩反问,声音不大,却没一丝慌乱,“我走了,他们更要说我是畏罪潜逃。我躲了,就是心虚。我辩解,就是怕。”

他抬起小脸,看向东方。天边已泛出青灰,照得院中血迹发乌。他站着没动,红袄沾灰,金项圈歪在一边,手里还攥着半截糖葫芦签子——昨夜藏在袖里的,一直没舍得扔。

“我就站在这儿。”他说,“让他们看。让他们问。让他们查。”

白璃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孩子不像三岁。

他明明累得站都快站不稳,说话都要喘两下,可眼神一点没乱,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你早料到会这样?”她问。

“我不知道。”云珩摇头,“但我知道,只要我还活着,总有人要说我是灾星。今天是影煞,明天可能是别人。东宫不会放过我,南疆也不会。我既然掀了他们的局,就得受得住反扑。”

他顿了顿,小声说:“可我不怕他们杀我。我怕的是——他们让所有人都怕我。”

白璃没说话。

远处,禁军终于撞开了府门。

铁甲碰撞声、火把落地声、家丁惊呼声混成一片,有人高喊“保护少爷”,有人喝令“封锁四门”。脚步声如雨点般涌进内院,火光一下子铺满了整个庭院。

一队禁军冲进后院,领头校尉看见满地狼藉,又见云珩拄签而立,忙单膝跪地:“公子无恙?”

云珩没答,只抬手指了指墙根:“人在这儿,活的,别让他死了。”

校尉应声上前,两名兵士架起影煞,拖行而去。另有人开始清理现场,收缴兵器,查验痕迹。

白璃往后退了半步,隐入廊柱阴影。她知道,这些人不会看见她,可她也不想多留。

云珩仍站着,没让任何人扶。一名老嬷嬷捧着披风赶来,想给他裹上,他摇头拒绝。他不想显得虚弱,也不想被人当成需要保护的孩子。

他只是个三岁幼童,穿着红袄,戴着金项圈,手里一根弯签子,站在血污遍地的院子里,看着影煞被拖走。

可他知道,真正的大战,才刚刚开始。

人群中,有个年轻差役抱着记录簿,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笔尖顿了顿,才继续书写。另一个老捕快站在墙角,望着他,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话。

但云珩看见了。

那眼神变了。

不再是敬畏,不再是好奇,也不是怜惜。

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怀疑**。

像是在看一个不该存在的人。

白璃从阴影里走出一步,低声问:“你还撑得住?”

云珩点头,声音很轻:“撑得住。只要我不倒,话就还没说完。”

他抬起小手,抹了把脸,掌心沾了灰和汗。然后他慢慢将那只手放下,重新握紧竹签,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天已亮了。

火把一盏接一盏熄灭。

可那些眼睛,那些藏在暗处的目光,却没有散。

他感觉得到。

就像感觉得到眉心那点金纹,虽已沉寂,却仍在皮下隐隐发烫——不是天机将至,而是**风暴将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