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丞相府  男频大征文     

第95章:证在手,朝堂对峙揭阴谋

大胤天机:三岁幼崽破天下

天刚亮,云珩就醒了。屋里还黑着,油灯只剩一点豆大的光。他动了动手脚,左腿那块伤像是被狗啃过,一碰就抽着疼。枕头底下压着的信还在,摸了一把,纸角有点潮,大概是昨夜汗湿的。

他坐起来,咬牙把腿挪下床。脚刚沾地,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扑,手撑在桌沿才没摔。桌上竹签摆得整整齐齐,老张头擦得发亮。他抓起一根塞进袖口,又从床底摸出个小布包——里面是那块烧焦的令牌,只剩半个“影”字,边缘卷曲发黑。

门外有脚步声。他立刻躺回去,闭眼装睡。

门开了条缝,老张头探头看了看,轻声说:“小祖宗,该起了。”

云珩翻了个身,揉着眼睛坐起来,声音软乎乎的:“张伯,我梦见东宫着火了,好多黑衣人往外跑……吓死我了。”

老张头顿了顿:“梦都是反的。快些洗漱,裴相说了,今日早朝你得去一趟金銮殿。”

“我去?”云珩歪着头,“我能干啥?我又不是大臣。”

“你手里有东西。”老张头低声道,“能定人生死的东西。”

云珩不说话了,低头穿鞋。右脚好穿,左脚费劲,他皱着眉,硬是把靴子套了进去。站起身时晃了一下,扶住墙才稳住。

老张头背过身:“上来吧,我背你。”

“我自己走。”云珩摇头,“腿瘸点没事,嘴还能说。”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偏院,天色灰蒙蒙的。府里静得很,只有扫帚划过青石板的声音。走到二门,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等在那儿,帘子低垂。

云珩爬上车,靠角落坐下。老张头坐在外侧,手里攥着缰绳。马车缓缓驶向宫门。

到了承天门外,守卫拦住查验腰牌。老张头递上丞相府的通行令,守卫扫了眼车里,见是个穿红袄的小孩,眉头一皱:“这娃娃不能进。”

“他是裴相带进宫的。”老张头道,“有旨意。”

守卫犹豫片刻,挥手下令放行。

车轮碾过石道,一路进了内廷。停在偏殿外,云珩自己掀帘下来。腿一落地就打了个颤,但他没吭声,拍了拍袄子上的灰,抬脚往里走。

偏殿没人,只有一道帘子挡着通往大殿的路。他扒开帘子,跌跌撞撞冲了进去。

满殿文武正肃立等候,忽见一个三岁孩子闯进来,皆是一愣。几个侍卫立刻上前,要将他抱走。

云珩猛地跪在御阶之下,高举手中信件,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陛下!东宫私通妖族叛徒影煞,欲毁盟约,引兵犯境,臣有证在此!”

殿中顿时嗡然。

“哪来的小儿!”有老臣怒喝,“竟敢擅闯金銮殿,还不拖出去!”

“慢着。”裴玄弈出列,声音平稳,“此信我已验看,确系东宫暗卫笔迹,信中提及‘影煞已入关’‘盟约可破’等语,皆与边报异动吻合。”他从袖中取出副本,双手呈上,“请陛下过目。”

萧明渊坐在龙椅上,手里捏着玉烟斗,没点。他看了眼地上跪着的孩子,又看了眼裴玄弈手中的信,淡淡道:“念。”

裴玄弈展开信纸,朗声读道:“‘影已入境,伏于西坊旧巷。盟约石碑三日内必裂,届时群妖躁动,可借势而起。东宫所许粮草兵器,望速备妥。’落款无名,但印鉴为东宫密档专用花押。”

念完,殿中一片死寂。

萧景琰站在文官前列,脸色未变,只轻轻一笑:“荒唐。这种话,也能从一个三岁孩童口中说出?怕不是被人教唆,或是魇着了。”他看向云珩,语气转柔,“小友近日操劳,想必是累了。回府歇着吧,莫要再胡言乱语。”

云珩抬头,盯着他,忽然咧嘴一笑:“太子殿下说我是魇着了?那您昨夜三更,在东宫密室接见黑袍人时,怎不说自己魇着了?”

萧景琰瞳孔一缩。

满殿大臣哗然。

“你……你胡说!”一名亲信大臣抢出,“小小稚子,如何知晓宫闱之事?分明是构陷!”

云珩不答,从怀中掏出那块焦黑令牌,“啪”地一声扔在殿心青砖上。令牌撞地弹起,滚到萧景琰脚边。

“这是今晨从东宫排水渠捞出的,烧了一半,还剩‘影’字残角。守卫说,昨夜有人慌乱投火,可惜水太急,没烧干净。”

裴玄弈补道:“此物材质与南疆禁地出土的妖族信符一致,边军曾缴获一枚,档案可查。且其纹路与影煞旧部所用信物相符,非寻常之物。”

萧景琰低头看着那块令牌,手指微微发抖。他慢慢弯腰,想捡起来。

“别碰它。”萧明渊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压得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萧景琰僵在原地。

萧明渊缓缓起身,龙袍垂地。他盯着萧景琰,眼神像刀子刮过铁皮:“你还有什么话说?”

“父皇!”萧景琰猛然抬头,“此物虽似信符,但谁能证明出自儿臣之手?这封信也未必真来自东宫!或许是有人伪造,栽赃陷害!”

“哦?”萧明渊冷笑,“那你解释一下,为何昨夜西角楼铃网失灵?为何暗渠铁栅被人撬开?为何巡卫发现有人翻墙而出,身上还带着硫磺粉?”

云珩悄悄低头,袖子里的手指捻了捻残留的硫磺末。

萧景琰脸色变了:“这……这是贼人所为,与儿臣何干?”

“贼人为何专挑东宫下手?”裴玄弈冷冷接话,“为何偏偏在昨夜行动?为何能在重重守卫中进出如入无人之境?若非内部有人接应,如何做到?”

“你血口喷人!”萧景琰怒吼,“你们联手污蔑本宫!”

“我们?”裴玄弈笑了,“是我和这孩子联手?还是我和陛下联手?太子殿下,证据摆在眼前,你不解释来源,反倒指责他人,是心虚了吗?”

“够了。”萧明渊抬手。

所有人闭嘴。

他一步步走下台阶,靴底敲在青砖上,一声声像锤子砸在人心上。他走到那块焦黑令牌前,蹲下身,用烟斗尖轻轻拨了拨。

“这东西,不该出现在排水渠。”他抬头,看向萧景琰,“你说是不是?”

萧景琰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来人。”萧明渊站起身。

禁军统领立刻上前。

“太子景琰,即日起闭宫思过,无诏不得出东宫一步。”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禁军接管东宫防务,彻查往来人员。所有文书、信件、出入记录,全部封存待审。”

“父皇!”萧景琰踉跄一步,“您不能这样对儿臣!儿臣一心为国,从未有过二心!”

“有没有二心,查清楚再说。”萧明渊转身,不再看他,“退朝。”

钟声响起。

百官陆续退下,脚步声杂乱。没人敢大声说话,但目光全往这边瞟。

云珩还跪在地上,腿已经麻了。他想站起来,试了两次都没成功。

老张头不知何时出现在殿门口,快步走来,蹲下身:“小祖宗,咱回了。”

他摇摇头,小声说:“等等。”

“还等啥?事成了。”

“我要看他走。”

老张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萧景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两名禁军站在他两侧,看似护卫,实为押送。他手中紧握着玉扳指,指节发白。突然“咔”一声,扳指断成两截,碎片掉在地上。

他低头看着,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然后,他转身,一步一步走出大殿。背影僵直,像根拉满的弓。

云珩这才松了口气,靠在老张头肩上:“走吧。”

老张头背起他,往外走。

经过殿门时,听见身后有低语传来:

“这娃娃……怕真是白泽降世。”

“不然怎么连东宫密事都知道?”

“嘘——别说了,他能听见。”

老张头加快脚步,穿过回廊,走过宫道,一直走到宫门外。

马车还在等。

他把云珩小心放进车厢,自己坐上车辕。鞭子一扬,车轮转动。

云珩靠在角落,闭上眼。风吹进来,吹在他脸上,有点凉。他摸了摸眉心,那里刚才闪了一下,现在又安静了。

他睁开眼,看着车顶。

“还没完。”他小声说。

马车驶过长街,拐进小巷。

丞相府后门就在街尾。

老张头勒住马,跳下车,去敲门。

门开了条缝,阿福的脸露出来。

“快进来。”他低声说。

车帘掀开,老张头伸手要扶。

云珩没动。

他盯着巷口的方向,那里有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推着担子慢慢走远。

担子上插着三根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