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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寻证据,云珩潜入东宫府

大胤天机:三岁幼崽破天下

夜风从西墙老梅树方向吹过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云珩蹲在墙根下,小手扒着砖缝,指尖蹭到一层松动的灰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腿,膝盖处缠着布条,白天走路还一瘸一拐,可现在不能停。

他把竹签咬在嘴里,双手扣进砖缝,脚尖蹬着凹陷处,一点一点往上挪。红袄子蹭上了墙灰,金项圈挂住一块凸起的砖角,发出轻微“叮”一声。他顿住,耳朵贴着墙面听动静。

半刻钟前,巡卫刚过去。檐角铜铃静悄悄的,院里没点灯,只有书房那头窗纸透出一点微光。

他喘了口气,继续爬。竹签卡进上层缝隙,借力一撑,小腿发力,终于翻上墙头。落地时棉布裹足垫着,没发出大响,但左膝狠狠撞在地上,钝痛顺着骨头往腰里钻。他咬住嘴唇,蜷在地上不动,等那阵疼过去。

假山就在十步外。他伏着身子,像只小猫似的蹭过去,躲在石影里。回廊上灯笼照不到这边,是死角。他抬头看书房,窗纸上的光还在,没人走动。

他摸了摸怀里的竹签,又探出手,在地上抓了一把细沙。掌心一搓,沙粒滑落,留下几道指痕。东宫果然铺了沙防潜行,可这沙是干的,说明最近没人仔细查过。

他脱下一只鞋,用布条绑紧鞋底,再穿回去。这样走不会留下清晰脚印。然后贴着屋檐,沿着墙根往前挪。身子压得极低,脑袋几乎挨地,眼睛盯着前方地面。

到了书房侧窗,他停下。窗扇关着,但缝隙大,能塞进一本薄册子。他抽出竹签,轻轻撬动窗闩。木头老旧,吱呀一声轻响,窗开了条缝。

他收起竹签,趴在地上,肩膀先挤进去。三岁孩童身子小,勉强能过。衣料刮着窗框,发出窸窣声。他屏住呼吸,一寸一寸往里挪,直到整个人滚进屋内。

屋里有墨香和陈年纸张的味道。书案摆在正中,四周立着高柜。他没急着动,先趴在地板上听外面动静。远处传来打更声,两下——丑时初刻。

他慢慢爬起来,扶着案角站稳。左腿发软,但他没管。目光扫过书架,看到第三排有个玉扣微微凸出,比别的高出一线。他记得裴府老账房说过,机关暗格常设三枚扣钮,按对了开,错了就响铃。

他踮起脚,先推左边那个。咔哒,陷下去。中间那个也陷了。轮到右边,他犹豫了一下,手指悬在上面。

突然,窗外传来脚步声。

他立刻蹲下,躲到案后帷布后面。帘子垂地,刚好遮住他半个身子。脚步声走近,停在窗边,似乎往里看了眼,又走了。

云珩没动,等了许久才探头。人走了。他重新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按下第三枚玉扣。

“叮——”

铃声从屋顶响起,短促却刺耳。

他脸色一变,立刻扑向书架。那玉扣按下后,整块木板往里缩了半寸。他伸手一拉,暗格弹开,里面叠着几封信。

他一把抽出,塞进怀里。信封上有印记,黑底红纹,像棵树,底下标着“南七”。他来不及细看,听见屋顶瓦片轻响,有人跃上屋脊。

门被猛地撞了一下。

他迅速吹灭油灯,屋里顿时漆黑。门外又是“砰”一声,门轴晃动。他把竹签插进门缝底部,抵住门轴,减缓破门速度。然后缩身钻进案下,藏在帷布后头。

外面人声渐近。“书房有人!”“快!守住前后门!”

窗户外也有动静,火把光照进来一片红。

他贴着地板,听着门框震颤。竹签撑不了多久。他摸了摸怀里的信,确认还在。只要东西拿到手,就不算白来。

门终于被撞开,竹签飞出去,砸在墙上。

火光涌进来,照见满地狼藉。几个甲士冲进屋,举刀四顾。领头那人一脚踢翻香炉,炭灰炸开,呛得旁边人直咳嗽。

“搜!梁上、柜后、案底都查!”

一人弯腰看向案下,火把往里一照。

云珩早不在那儿了。

他趁着炭灰扬起那一瞬,从另一边滚出来,贴墙根疾爬,趁没人注意,猛地扑向窗户。身子撞上窗框,腿一软,差点栽倒。他咬牙撑住,翻出窗外,落地时左膝重重磕在地上,整个人摔进花丛。

疼得眼前发黑。

但他没出声,就地一滚,躲进一丛冬青后。火把光扫过窗台,有人喊:“跳窗了!往花园去了!”

脚步声分作两路,一路追入花园,一路绕去后巷堵截。

他趴在地上,耳朵贴着泥土,听追兵方位。近的那队已踏入花径,铁靴踩碎枯叶,声音越来越近。远的那队在喊:“守住角门!别让他出府!”

他慢慢挪动身子,往花木深处爬。怀里信件硌着胸口,他始终没松手。右手指甲抠进泥里,左腿拖着走,每动一下都像被人拿刀剜肉。

前方有道矮篱,过去就是后巷。巷子窄,黑,通外街。只要能钻出去,混进民宅夹道,就有机会甩掉他们。

他刚撑起身子,忽听得头顶树枝轻响。

抬头一看,一个守卫站在假山顶上,举着火把往下照。

“在那儿!花丛里!穿红袄的小崽子!”

火光直射下来,照得他睁不开眼。

他立刻低头,就地打滚,避开光柱,拼尽力气往前爬。身后人已跃下假山,刀鞘拍地,快步逼近。

他不敢回头,只顾往前。手肘撞断一根枯枝,掌心被荆棘划破,血混着泥蹭在衣袖上。眼看矮篱只剩五步,三步,一步——

忽然,前方巷口亮起火光。

两队甲士从左右包抄而来,举盾持刀,堵死了出路。

他停住,喘着气,背靠篱笆坐倒。左腿完全使不上力,冷汗顺着额角流进眼睛,辣得生疼。

追兵围拢上来,刀尖指着他的喉咙。

“竟是个娃娃。”有人低声说。

“丞相府那个‘神童’?”另一人迟疑,“听说裴相供着他当神仙养。”

“神仙也敢闯东宫?拿下再说!”

一人伸手来抓他胳膊。

云珩猛地抬手,将怀里一封信甩出去。纸页散开,飘落在泥里。

“你们主子见不得人的事,我可不止偷了一封。”他开口,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清楚,“要我现在念出来吗?”

众人一怔。

那领头的甲士皱眉,弯腰捡起一页,就着火光扫了一眼,脸色微变。

云珩靠着篱笆,仰头看着他们,眉心跳了跳,却不说话了。

远处又传来脚步声,更多火把逼近。

他慢慢把手伸进怀里,摸到剩下的信,攥紧。手指被纸边割破,血渗出来,黏在信封上。

火光照亮他脸上的灰和血,还有那双不像是孩子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