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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脱困境,影煞狡诈露凶光

大胤天机:三岁幼崽破天下

风一吹,残灯就灭了。

云珩站在廊下没动,手指还攥着竹签,听见院中泥坑那边传来一声闷响。他皱了眉,转身往回走两步,借着月光看去——符阵的冷光弱了,原本泛青白的磷火缩成几点微芒,贴在墙上的三张符纸边缘发黑,正缓缓卷曲、冒烟。

“还没死透?”他小声嘀咕。

话音未落,那团被藤索缠住的黑影猛地一挣,肩头耸动,发出低哑的冷笑。紧接着,他抬起手,掌心朝上,指尖划过空气,竟在虚空中勾出一道暗红血线。那血线一现,四周气流骤紧,云珩只觉鼻尖一腥,像是闻到了烧焦的铁锈味。

黑袍底下,影煞的手指飞快结印,每动一下,墙上一张符纸就“啪”地炸开火星。三声响后,符阵彻底熄灭。藤索松垮下来,他一脚踢开缠绕的倒刺藤条,从泥里站起身,黑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却不见狼狈,反倒像披了一层活物般的阴影。

云珩往后退了半步,脊背抵上廊柱。

他本以为这陷阱能困到天亮,至少撑到巡夜家丁换班。可眼前这家伙,不是只会蛮力的蠢货。他会破阵,懂反制,甚至……能用血祭术强行冲开符咒链接。

“小东西。”影煞抹了把脸上的泥水,声音沙得像磨刀,“你说我主子想抓你,是为了灭口?”

他顿了顿,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那你可知,我今夜来,根本不是为了带你走。”

云珩没应,只悄悄把竹签换到左手,右手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小包硫磺粉,是昨夜备下的最后一点应急物。

“我是来杀你的。”影煞往前踏一步,地面裂开细缝,黑雾顺着裂缝钻出,“你救了那只狐崽,它活着,就会开口。而你——”他忽然抬手,五指张开,黑雾凝成爪形,“你太聪明,留不得。”

话音落,人已扑出。

云珩就地翻滚,肩头擦过廊沿,背上“咚”地撞上柱子。竹签脱手飞出,砸在阶前石板上,发出清脆一响。他顾不上捡,手脚并用地往后爬,膝盖刚离地,就觉一股阴风扑面,抬头一看,那黑雾巨爪已悬在头顶,距他咽喉不过半尺。

他猛吸一口气,抬手将硫磺粉朝空中一扬。

粉末遇雾即燃,爆出一团橘黄火光。黑雾嘶鸣般扭曲溃散,影煞闷哼一声,身形顿住。云珩趁机翻身跃起,脚下一蹬,踩上矮凳借力,攀住檐角横梁,顺势翻上屋顶。

瓦片老旧,踩上去咯吱作响。

他趴在屋脊上不敢乱动,听见下面传来缓慢的脚步声。影煞站在廊下,仰头望着他,黑袍猎猎,脸上没有怒意,反倒笑了。

“挺机灵。”他说,“可你能躲到几时?”

云珩不答,只咬牙爬行,沿着屋脊往西挪。那边连着耳房,再过去是柴房夹道,若能钻进去,或许还能撑一会儿。

可才挪出几步,身后屋顶猛然一震。

影煞竟也纵身跃上,黑袍展开如翼,踏瓦而行,速度极快。老旧瓦片在他脚下寸寸碎裂,砖灰簌簌落下。云珩回头一看,那人离他不过五六丈,正一步步逼近。

他猛地加速,手脚并用往前爬。前方屋脊有个断口,原是去年暴雨冲塌的,一直未修。他记得那里埋了个松脂油包,用细线连着对面屋角的铜铃,本是用来预警夜盗的,现在……只能赌一把。

他一边爬一边伸手,在怀里摸索火折子。

影煞已追至断口前,停步冷笑:“无路可逃了。”

云珩不答,突然俯身,一口咬破舌尖,混着唾液的血雾喷向断口处的瓦缝。血沾上松脂,瞬间引燃!轰地一声,火焰腾起,火光映红半片屋顶。同时,细线绷断,铜铃“当”地一响。

影煞被火光逼退半步,袖袍却被火星溅中,嗤地烧出几个洞。他怒吼一声,挥手打出一道黑气,直击云珩藏身处。

云珩早有准备,就地一滚,翻过屋脊另一侧,抓住垂下的麻绳滑下。这是他先前布置的逃生索,通向耳房屋后的小巷。他落地时脚下一滑,膝盖磕在地上,一阵钻心疼,低头一看,裤管已渗出血迹。

他顾不上管,强撑着爬起,一瘸一拐往夹道跑。

身后屋顶火光未熄,影煞站在烈焰边缘,冷冷盯着他逃窜的背影。片刻后,他抬手,从怀里掏出一块焦黑的木牌,上面刻着扭曲符文。他低声念了一句什么,木牌燃起幽蓝火焰,随即化为灰烬。

“走得了么?”他喃喃道,纵身跃下屋顶,落地无声。

***

云珩一头扎进柴房,反手拉上门闩。屋里堆满干草和劈好的柴,角落还有个破陶瓮。他喘着气蹲下,背靠墙壁,耳朵竖着听外头动静。

脚步声来了。

先是院外,接着是门口,最后停在柴房门前。

门把手轻轻转动。

云珩屏住呼吸,手摸到地上一根断掉的竹签,紧紧攥住。

“咔哒”一声,门闩被外力震松一截。

他心头一紧。

门外静了片刻,接着响起沙哑的声音:“我知道你在里头。”

云珩不吭声。

“你以为设个陷阱就能困住我?我活的时候,你祖宗还没生出来。”影煞的声音贴着门缝传来,“你救狐崽,破机关,传谣言……一件件,我都记着。可你忘了——”

门突然被重重一撞,门闩剧烈晃动。

“妖族长老,哪个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又是一撞,门框震得落下灰尘。

云珩咬牙,悄悄挪到陶瓮后,把竹签尖对准门口方向。

“你主子派你来的吧?”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稳。

“是。”影煞在门外冷笑,“太子要你活口,可我没说非得全须全尾。”

第三撞,门闩“啪”地断裂。

门被推开一条缝,黑雾先涌进来,像活物般贴地蔓延。云珩闭眼,凭着记忆甩出手中药粉——最后一撮硫磺混着朱砂,专克邪气。

药粉撒中黑雾,发出“嗤嗤”声,雾气翻滚后退。他趁机从陶瓮后扑出,撞开半扇门,往外滚去。

影煞站在门口,抬脚就踹。

云珩侧身避让,肩头仍被扫中,整个人摔进柴堆。他挣扎着爬起,腿一软,差点跪倒。膝盖伤处火辣辣地疼,血已经浸透布料。

影煞一步步走进来,黑袍垂地,手中凝聚出一柄黑气长刃。

“最后一次。”他说,“束手就擒,我让你少受点罪。”

云珩靠着柴堆喘气,忽然笑了:“你知道张伯今天吃了几颗糖葫芦吗?”

影煞一愣。

“三颗。”云珩说,“他爱吃甜的。我还告诉他,地下龙脉会动,动起来,整个丞相府都会塌。”

影煞眼神微变。

“你猜,他信了吗?”云珩慢慢站直,“你猜,现在有多少人正听着地底动静?”

影煞冷哼:“死到临头,还耍嘴皮子。”

他举刃上前,黑气缭绕。

云珩不再说话,猛地掀翻身旁柴堆,干柴哗啦倒下,砸向门口。他趁乱往角落滚去,手在草堆里一摸——摸到个硬物。

是块旧铁片,约莫巴掌大,边缘锋利,原是劈柴时崩断的斧刃。

他握紧铁片,背贴墙壁。

影煞拨开柴堆,目光扫来,忽地眯起眼:“你不怕?”

“怕。”云珩喘着气,“可我不敢停。”

影煞抬手,黑刃挥出。

劲风扑面,云珩侧头躲避,脸颊仍被划出一道血痕。他反手掷出铁片,影煞偏头避开,冷笑更甚。

“没了?”

云珩不答,只盯着他胸前——那里挂着一枚残破的符牌,似曾相识。他想起老松林那晚,影煞衣服上也有同样的印记,被烧焦了一角。

“你是被逐出族的。”他忽然说,“不是叛徒,是被赶出去的。”

影煞动作一顿。

“你恨他们。”云珩继续,“所以你想毁了狐族,毁了所有不认你的人。可你真正想杀的,是不是那个下令把你赶走的长老?”

影煞眼中凶光暴涨:“闭嘴!”

他暴起扑来,速度快得带出残影。

云珩转身就跑,冲出柴房,跌跌撞撞奔向夹道深处。身后脚步声紧追不舍,越来越近。

他不敢回头,只拼命往前跑。夹道狭窄,两侧高墙,尽头是个死胡同,堆着废弃的石槽和烂木板。

无路可逃了。

他扶着墙喘息,听见影煞的脚步在巷口停下。

“结束了。”那声音说。

云珩转过身,背靠石槽,手里还攥着半截竹签。

影煞缓步走近,黑气在掌心翻涌。

云珩看着他,忽然轻声说:“你破了我的阵,烧了我的符,踩碎我的瓦,打伤我的腿……可你漏了一件事。”

影煞皱眉。

“你进门时,踩到了门槛上的粉。”云珩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嘴角的血,“那是混了血的朱砂。只要沾上,三天内,见血则燃。”

影煞低头一看——他右脚靴底,果然沾着一抹暗红。

他猛地抬头,怒吼:“你什么时候——?”

云珩笑了:“就在你第一次踏进院子的时候。”

话音未落,他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向空中。

血珠尚未落地,影煞靴底骤然起火!幽蓝火焰瞬间窜上小腿,烧穿黑袍,直噬血肉。他惨叫一声,踉跄后退,疯狂拍打火焰,可那火遇血愈烈,越烧越旺。

云珩靠着石槽滑坐在地,喘得厉害,手里的竹签微微发抖。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他知道,家丁快来了。

可他也知道,这点火,烧不死影煞。

他撑着地面,一点点站起来,望向巷口的方向。

火光映在眼里,一闪,又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