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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巧布局,硫磺驱蛇反诬计

大胤天机:三岁幼崽破天下

晨光刚爬上宫墙,云珩站在东宫外廊的石阶下,嘴里叼着一根竹签,两条小腿一晃一晃。乳母在后头小声催他走快些,他偏不,反倒蹦跳两步,仰头对着檐角喊:“神仙爷爷昨夜又来啦!说用硫磺画个圈,百蛇都不敢近身——三皇子哥哥还不信,非要我今早当面给他试一遍哩!”

话音落得清脆,随风钻进东宫门缝。守门的小太监探出半张脸,目光在他身上打了个转,又缩了回去。

云珩咧嘴一笑,从袖中摸出一张黄纸,边走边抖开,嘴里念叨:“符要这样画,口诀是‘火出地底,蛇退三尺’……”说着故意一绊,纸飘落在地,被风卷着滚到廊柱根下。他也不捡,只拍拍手,拉着乳母走了。

那纸上半截画着歪扭的圈纹,像是驱蛇符,下半截却空白一片,边缘焦黑,似被火烧过。一个内侍匆匆拾起,快步往里送。

云珩坐在轿子里啃糖葫芦,舌尖舔着最后一颗山楂,眯眼笑了。他知道,鱼已经看见饵了。

***

早朝未始,御苑前殿已聚了不少人。皇帝萧明渊端坐龙椅,手中玉烟斗轻点案角,目光淡淡扫过群臣。太子萧景琰立于左侧首位,紫蟒袍衬得身形挺拔,玉扳指在掌心轻轻敲着,一下,又一下。

云珩由小太监领着入殿,一路走到丹墀之下。他没跪,也没低头,反而踮脚向皇帝方向走了两步,奶声奶气地启奏:“陛下,昨夜宫中蛇动,非天灾,乃人为。有人以巫蛊引蛇入御苑,意在惊扰圣驾。”

殿中顿时静了一瞬。

萧景琰冷笑一声,迈步而出:“哦?三岁稚子,也敢论宫禁大事?你既知是人为,为何不早报?莫非——”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沉下,“你与那引蛇之人,本是一党?”

云珩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像揣了星子:“殿下此言差矣。若真有意行刺,何必事先泄露避法?分明是有人见其能避,反诬其涉案——此乃倒打一耙,嫁祸忠良。”

“忠良?”萧景琰嘴角一扯,“你说谁是忠良?”

“三皇子啊。”云珩说得理直气壮,“昨夜蛇群现形前,他已在屋中洒了硫磺粉,还按您教的法子,在门槛画了圈。他说‘宁可错防,不可不防’,这不是忠心是什么?”

萧景琰眼神一凝:“我教的?”

“对呀。”云珩点头如捣蒜,“您不是私下传话说,若遇蛇患,可用硫磺驱之?他还怕记错,特地让我来问问陛下,这法子到底灵不灵。”

这话一出,满殿皆惊。

萧景琰脸色微变,随即冷笑道:“荒唐!本宫何时传过此话?三皇子明知蛇将至,却不报官,反自设防,岂非知情不举?图谋不轨!”

云珩眨眨眼,忽然拍手:“来人,抬罐子!”

两个小太监应声而入,捧着一只青陶罐上前。云珩伸手打开盖子,抓出一把灰白粉末,在地上划了个圈,又从怀里掏出一小段干草蛇蜕,丢进圈中。

片刻,蛇蜕竟微微蜷缩,似有退意。

“瞧见没?”云珩指着地上的圈,“硫磺味冲,蛇不敢近。这法子街上老药工都会,尚药局的柜子上还摆着呢。若以此定罪,那全宫上下,人人该杀?”

他仰头看向皇帝:“陛下,若儿子想害您,还会先教人怎么躲?那不是傻吗?”

殿中一时无人作声。

萧景琰盯着那圈硫磺,指尖掐进掌心。他原以为三皇子不过侥幸避祸,谁知竟早有准备。更没想到,这小儿竟能当众说出“太子授法”之语,将他逼至险境。

他强压怒意,冷声道:“既是防身,为何不广而告之?偏要秘而不宣,岂非心虚?”

“心虚?”云珩笑了,从袖中取出一块蜡印,托在掌心,“那请殿下看看这个。”

他将蜡印翻转,露出背面一道细裂痕,与新玉佩边缘的纹路完全吻合。

“三皇子昨夜戴的玉,是这块旧的。”云珩声音清亮,“今早送来的新玉,却多了这条缝——里面藏了毒槽,热水一烫,气味就散。他若真想害人,怎会留着旧玉让人比对?”

他顿了顿,抬头直视萧景琰:“倒是有人,急着把毒玉塞给他,还要满宫嚷嚷‘三皇子欲借蛇行刺’——这才是心虚吧?”

萧景琰猛地抬头:“谁说他要借蛇行刺?”

“殿下刚说的呀。”云珩一脸天真,“您说他‘知情不举,图谋不轨’,不就是说他早知道蛇会来,却不出声,等着看热闹?那不等于说他和放蛇的人是一伙的?”

他歪头,仿佛不解:“可您又说他该报官,又说他该逃,又说他不该防——那您到底要他怎么办?站着不动,等蛇咬死?”

殿中一片寂静。

萧景琰嘴唇发白,玉扳指在指间连敲三下,力道重得几乎断裂。

皇帝始终未语,只将那份蜡印拿在手中反复翻看。烛光映在纸面,裂痕清晰可见。他缓缓抬眼,看向萧景琰:“太子,你方才所言,确有‘知情不举’四字?”

萧景琰喉头一紧,躬身道:“儿臣……只是推论。”

“推论?”云珩插嘴,“可您没说‘若是无辜’,也没说‘或有隐情’,一张嘴就说‘图谋不轨’——这不是定罪是什么?”

他转向皇帝,小手一摊:“陛下,若以后谁家丢了东西,我都可以说‘你知情不举’,那全城百姓都该抓起来?”

萧明渊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够了。”

云珩立刻闭嘴,低头蹭了蹭鼻子,乖乖站到一旁。

皇帝将蜡印搁在案侧,目光扫过二人,久久未语。

殿外风穿廊而过,吹得檐角铜铃轻响。云珩悄悄抬头,眼角余光瞥见萧景琰站在原地,背脊绷得笔直,手中玉扳指已现出一道细纹。

他低头,从袖袋摸出一颗糖豆塞进嘴里,咔嚓咬碎。

甜的。

***

云珩退至殿角,蹲在柱子后头啃糖葫芦。竹签串着最后一颗山楂,他一口咬下去,酸得眯起眼。糖渣粘在唇边,他懒得擦,只盯着大殿中央。

萧景琰仍立于丹墀之下,未退,未跪,也未再言。他垂着手,玉扳指卡在中指,指节泛白。

皇帝靠在龙椅上,手中烟斗早已熄灭,却仍夹在指间。他盯着案上的蜡印,眉头未松。

云珩把竹签含在嘴里,轻轻晃腿。他知道,这一局还没完。但鱼已咬钩,线也收紧,只差最后一拽。

他想起昨夜西偏殿窗下,三皇子握着旧玉的手微微发抖。那时他说:“咱们一起,把天掀一角。”

现在,风起了。

他吐出竹签,换了一根新的叼上。

三根签子,一根记事,一根记人,一根记时候。

他抬起手,摸了摸眉心。

金纹未现。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