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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银饰谜,幻阵之中现端倪

大胤天机:三岁幼崽破天下

太阳偏西,光影斜过废弃宅院的断墙,照在正厅地砖上那枚银饰碎片的一角。云珩背贴着厨房塌墙,手心全是汗,指节却稳稳扣住三根竹签。他没动,连呼吸都压得极低。白璃趴在他身侧,尾巴绷成一条线,鼻翼微微抽动。

“来了。”她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药味重了,脚步沉,是她。”

云珩眯眼顺着残柱缝隙望出去。正厅门口,一道人影缓缓出现。青帷遮面,袖口垂着靛蓝布条,颈间一串银链随步轻晃。巫女站在门槛外,没立刻进屋,只抬手抚了抚耳坠,又顿住。

“她在听。”白璃耳尖抖了抖,“风太乱,她不敢贸然进来。”

云珩没应声。他知道这女人谨慎,昨夜两个手下探阵失败,今日必亲自来查。可他没想到,她会停在这儿,像嗅到什么不对劲的气息。

片刻后,巫女终于抬脚跨过门槛。就在她踏入的瞬间,地面雾气悄然升腾,旧桌椅的影子开始晃动,幻阵启动。她脚步一顿,右手迅速从袖中抽出一张黄符,指尖沾了点唇边血迹,在符上划了一道。

“起。”她低声念咒。

话音落,颈间银链忽然泛出冷光,嗡鸣一声,像是被什么激得震颤。那层薄雾猛地扭曲,正厅四角的狐毛系绳无风自动,缠绕的蛛网亮起微芒,可还没等幻影完全成型,银光已如刀割般扫过——雾气寸寸裂开,影像崩解,仿佛冰面被砸出无数细纹。

“破了?”白璃咬牙,“这么快?”

云珩瞳孔一缩,死死盯着那串银饰。不是普通的反制,是主动击溃。银链上的光纹流转,竟在地面投下蛛网般的痕迹,与第41章巷口所见符文轮廓一模一样。他心头一跳,猛然想起那天——她转身离去时,他偷偷瞥过她耳坠内侧,刻着几个极小的南疆古字,当时不解其意,只觉眼熟。

现在懂了。

那是“辟魂银”,南疆秘传的镇邪之物,专克幻术与妖气。这东西不该出现在一个普通巫女身上,更不该能反照出阵法破绽。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云珩低声道,“有人给她备了这玩意儿。”

白璃扭头看他:“你认得这符?”

“不认。”他摇头,“但我记得它长什么样。”

他指尖摩挲竹签,脑中飞转。这银饰不仅能防,还能寻——它刚才那一震,分明是在探测阵眼所在。若再往前一步,怕是连他们藏身的位置都能照出来。

“她要动了。”白璃突然低吼。

只见巫女已不再念咒,而是缓步走向案桌。她目光落在那半盖黄符的银饰碎片上,嘴角竟微微扬起,像是看穿了什么把戏。她伸手,指尖将触未触。

云珩屏住呼吸。

就在那一瞬,银链再度发光,比先前更亮,地面符纹骤然扩散,直逼东南北三根竹签插位。阵脚动摇,碎砖下传来轻微咔响——那是机关坑的锁簧被触动的声音。

“她快找到阵眼了!”白璃尾巴炸起,前爪按地,“再不出手,咱们就暴露了!”

“别动!”云珩一把拽住她尾巴根,力道大得让她闷哼一声,“她还没完全破阵,现在冲出去就是送打。等她再进一步,等她碰那碎片——机关只有那一刻最稳。”

白璃喘着粗气,喉咙里滚出低吼,却到底没挣开。

巫女的手终于落下,指尖轻轻搭上那枚银饰碎片。刹那间,银链嗡鸣加剧,整串饰品如活物般震颤,冷光顺着地面符纹疾走,直扑阵眼。而就在光流触及东南竹签的瞬间,云珩右手猛掐掌心,左手食指在地上急速画了个“困”字。

“就是现在。”

他没出声,只用眼神示意白璃——看案桌底下。

那里,埋着第二重陷阱。昨夜他亲手挖的坑,内藏铜铃与细绳,唯有当幻阵反噬之力达到顶峰,银饰能量最盛时,才能借势触发地扣,锁住来人脚踝。

巫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手指微顿,正要收回——

可已经晚了。

地面咔地一响,一块松动的地砖猛地弹起半寸,细绳绷紧,铜铃无声震动。那股反弹之力顺着银饰回流,竟让她的手腕一麻,整个人晃了半步。她惊疑抬头,四顾无人,却已站不稳重心,右脚向前踉跄,正踩进机关坑的范围。

云珩眼睛一亮。

成了。

只要她再往前半步,地扣就会彻底闭合,到时候哪怕有辟魂银护体,也得被困住一时半刻。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巫女忽地冷笑一声,左脚猛地一跺,手中黄符迎风燃起,火光映着她面具下的唇角——那不是慌乱,是早有准备。

“小狐狸,你以为这点把戏能困住我?”她声音沙哑,却带着讥讽,“你主子给的东西,不过如此。”

话音未落,银链光芒暴涨,竟将整个正厅照得通明。那火苗非但没灭,反而顺着符纸窜上半空,化作一道扭曲的影子,直扑四角梁柱。狐毛瞬间焦黑,幻阵彻底瓦解。

云珩脸色一沉。

糟了。

她不是来查阵的,她是来毁阵的。

白璃怒吼一声,就要扑出去,却被云珩死死按住肩膀。

“不能去。”他咬牙,“她手里还有后招,现在出去,我们俩都得栽。”

白璃瞪着他,紫眸里烧着火,尾巴甩得啪啪作响,却终究没动。

巫女收了符火,低头看了看脚下地砖,冷笑更浓:“埋得挺深,可惜力道不够。”她抬起脚,轻轻踢了踢那块松动的砖,“下次,记得多挖三寸。”

她说完,转身便走,步伐稳健,再无迟疑。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白璃才猛地甩开头,低吼:“你还拦我?她都走了!”

“她没走远。”云珩仍靠在墙边,没动,“她在等我们追。”

“那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看着她毁了咱们的阵,还嘲我们笨?”

“我不急。”他慢慢收起竹签,指尖擦过签尖刻痕,“她毁的是假阵眼,真机关还在。她以为自己赢了,其实……是我们想让她看见的。”

白璃一愣:“你是说,那地扣是故意露的?”

“嗯。”他点头,“她敢来,是因为觉得自己有把握。可她不知道,真正能锁住她的,不是地里的坑,是她自己这块‘辟魂银’。”

他低头,从怀里摸出一小片银箔,正是昨日从她耳坠上偷刮下来的碎屑。他在掌心摊开,借着最后一点日光细看——边缘有极细的纹路,像是被重新熔铸过。

“这东西不该这么亮。”他喃喃,“真正的辟魂银,百年才出一炉,她一个跑腿的巫女,哪来的本事戴这种东西?除非……是别人给的。”

白璃凑近看了一眼:“你想问她?”

“当然。”他收起银箔,握紧竹签,“但她今天不会再来。她得回去交差,得告诉背后的人——阵破了,孩子蠢,狐狸弱。她会放松警惕。”

他抬头,看向正厅方向。夕阳余晖照在焦黑的梁柱上,案桌上的银饰碎片静静躺着,像一枚被遗弃的棋子。

“等她觉得安全了,自然会回来。”他声音很轻,“那时候,咱们换个玩法。”

白璃沉默片刻,尾巴慢慢放下。“你早算到了?”

“不算。”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我只是知道,人贪起来的时候,最容易犯错。”

他站起身,拍了拍袄子上的灰,从怀里掏出一块蜜饯,剥开纸扔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眼睛却一直盯着那扇破败的院门。

太阳彻底落山,天色由橙转暗。风穿过断墙,吹得地上焦黑的狐毛轻轻打转。远处传来一声鸦叫,接着是另一声应和。

云珩嚼着蜜饯,没动。

他知道,这一局还没完。

鱼虽然游走了,但钩还在。

他把最后一口蜜饯咽下去,随手把纸团捏紧,塞进砖缝。

手指离开墙面时,掌心留下一道浅浅的压痕,像一个未完成的“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