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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再临赌坊!稚童赢钱引关注

大胤天机:三岁幼崽破天下

云珩攥着那枚银角子,沿街根走,风卷起他红袄的下摆,露出底下绣花小靴。他没去王家糖葫芦摊,也没拐进西市布行,而是径直穿过三条窄巷,走到城南最热闹的十字口。赌坊就在街角,两扇黑漆大门敞着,里头人声嗡嗡,像一锅煮沸的水。

他站在门口,仰头看了眼牌匾上“聚宝阁”三个金字,抬脚就往里走。门边两个护院低头瞧他,一个咧嘴:“哟,这是谁家娃,走错门了吧?”另一个笑:“三岁小儿也来押宝?莫不是来讨糖吃的?”

云珩不答,只踮起脚尖,一手扒着门框,一手把银角子举高,亮在两人眼前。叮当一声,角子落在青砖上,滚了半圈。他奶声奶气道:“我爹说了,今日宜‘押小’,错不了。”

两人对视一眼,笑了。前头那人摆手:“进去吧进去吧,别摔着。”后头那个补一句:“输了可不许哭鼻子。”

云珩迈过门槛,屋里热气扑面,烟味、汗味、酒气混在一起。他熟门熟路跳上靠墙那张高脚凳,两条小腿悬空晃着。荷官正摇骰子,见他坐定,也不理。旁边几个赌客瞅他一眼,哄笑几声便转回头去。

云珩从袖袋摸出三根竹签,一根根排成三角,压在膝头。他眨眨眼,扬声说:“我拿这枚角子做注,押‘小’。”

荷官停下动作,皱眉:“你懂规矩吗?这可是真金白银。”

“懂。”云珩点头,“三点到十点是小,十一点到十八点是大。我昨夜梦见神仙教我的,不会错。”

众人又笑。有人喊:“让他押!输光了正好看笑话!”荷官摇头,但还是开了盅。

骰子落定,六、二、一,九点,小。

云珩伸手,荷官愣了下,把角子推过去。他接住,不动声色,又押一把,仍是“小”。开盅,三、四、二,九点,小。第三把,他咬唇想了想,加了一枚铜板,押“小”。五、一、三,九点,小。

赌桌边静了片刻。有人低声说:“怪了。”另一个嘀咕:“莫真是神童?”

云珩不说话,只把赢来的钱拢到一处,铜板堆成小山。他抬头,眨巴着眼睛:“我要再押一把,五两银子,押‘小’。”

这话一出,满堂哗然。荷官脸色变了:“你哪来的五两银子?”

云珩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解开,五块碎银码得整整齐齐。他一本正经道:“这是我攒的压岁钱,娘说要留着买糖人,可我觉得今日运道好,不如搏一搏。”

荷官犹豫。掌柜从柜台后探出身:“让他押!出了事我担着。”

骰子再摇。云珩指尖轻敲桌面,三下。开盅——四、三、二,九点,小。

“我又赢了!”他拍手笑起来,声音清脆,像檐下铜铃。荷官脸色发白,默默把银子推过去。云珩把钱收进布包,鼓鼓囊囊塞回怀里,又抽出一张纸片,歪歪扭扭画着线条和圆圈,啪地拍桌上。

“这是神仙托梦给我的运道图!”他大声说,“明日我还来!我要赢够一百两,给城南那个没娘的孩子买药!”

人群一阵骚动。有人凑近看那纸片,嘀咕:“这画的是啥?”另一个说:“看着像卦象。”又一人道:“三岁娃娃能懂这个?邪门。”

云珩不管他们,只坐在凳上晃腿,哼起小曲。他眼角余光却一直扫着厅内。柱子后头,紫袍一角刚缩回去。二楼雅间垂帘微动,缝隙里有道目光,钉在他背上。

他知道那是谁的人。

他故意把竹签收进袖袋时,手指慢了一瞬,让其中一根露出来半截。他知道那双眼睛会注意到——三根签子,总是一模一样地带着,从不离身。

他又押了两把,一把输,一把赢,不多贪。赢的钱已够买十串糖葫芦。他跳下凳子,拎起钱袋,蹦跳着往门口走。

快到门槛时,他忽然停住。转身,冲二楼雅间方向甜甜一笑,挥了挥手:“谢谢叔叔赏光看我赢钱!”

话音落下,他迅速转身,一脚踏出门外。

冷风扑面,他眯了眼,脚步不停,沿着墙根快走。身后赌坊的喧闹渐渐远了,但他知道,那道影子已经跟上来。他没回头,只把手伸进袖袋,捏紧了那三根竹签。

他拐进一条窄巷,脚下加快。巷子曲折,两边是低矮民房,晾衣绳横七竖八。他忽然停下,在一家门前蹲下,假装系鞋带。眼角余光扫过巷口——一道紫影一闪,停在巷外。

云珩站起身,继续走。他心里清楚,那人不会再轻易现身。他会绕路,会换装,会从另一头堵他。可他已经留下饵:明日还来,要赢一百两。

那人一定会信。

他走出巷子,来到大街,人流渐多。他混进去,不再疾行,反而慢悠悠晃着,像寻常孩童逛市集。他路过一家糖糕铺,闻到甜香,咽了口唾沫,却没停下。他知道现在不能吃东西,不能分心。

他得记住每一步路,每一个转弯,每一处可以藏身的角落。

他走过三座桥,穿过两个集市,最后在一座石狮子前站定。他抬头看了看天,日头偏西,照得街面发白。他摸了摸眉心,那里隐隐发热,但他没管。他知道那不是金纹在动,是他自己在想事。

他开始回想赌坊里的每一个人。荷官摇骰子的手势,掌柜数钱的动作,护院站的位置。还有那道紫袍,那双眼睛。他记得那人左手无名指缺了半截,是旧伤。记得他腰间佩刀的穗子是深紫色,不是东宫制式,但接近。

他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节奏一致,像是刻意保持距离。

他没慌。他早料到不止一个。

他拐进一条卖陶器的街,两边摊子挨得密。他放慢脚步,听着身后的动静。那两人也慢下来。他忽然弯腰,假装看一只泥猫,趁机从眼角扫了一眼——左边那人戴着斗笠,右手按在刀柄上;右边那个穿灰袍,袖口露出半截紫布。

他直起身,继续走。走到街尾,他忽然加快脚步,钻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子尽头是死路,堆着柴草。他没停,反而跑起来,冲到柴堆前,猛地转身,背贴墙壁。

脚步声追了过来,在巷口停下。

云珩屏住呼吸。

巷口人影一晃,灰袍人先探头,左右看了看,低声说:“不见了。”斗笠人沉声:“不可能,他跑不远。”

灰袍人皱眉:“莫非翻墙了?”

斗笠人冷笑:“三岁娃娃能翻多高墙?定是藏在这儿。”他迈步进来,靴底踩在碎石上,咯吱作响。

云珩贴着墙,慢慢蹲下,手摸向袖袋。三根签子都在。他没打算用,只是确认。

他听见脚步越来越近。

忽然,外头传来锣声。嘡——嘡——嘡——三声,是巡街衙役的报时。

斗笠人一顿:“申时了。”

灰袍人低声道:“先撤,明日再来。”

“可人……”

“别忘了命令,只盯,不动。”

两人退走,脚步声远去。

云珩等了半晌,才缓缓站起身。他拍了拍红袄上的灰,从柴堆后走出来。巷子空了,只有风吹着一张废纸打转。

他没急着回家。他绕了条远路,经过三处岔道,每走一段就停下,听身后有没有动静。没有。

他知道他们暂时放弃了。

但他也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摸出那枚银角子,在掌心滚了滚。裴玄弈给他的这枚钱,现在成了他引蛇出洞的饵。他得用它,再进一次赌坊,再赢一笔,让他们看得更清楚些。

他得让他们以为,他只是个贪玩又有点运气的稚童。

他走出巷子,天色渐暗。街边灯笼陆续点亮,映得路面一片昏黄。他抬头看了眼赌坊的方向,嘴角轻轻一翘。

明日,他还会去。

而且,会比今天,赢得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