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半山无月。
乌云压得整片山林漆黑沉郁,别墅外围层层安保探照灯冷白扫动,铁网高墙、红外防线、机动暗卫层层叠叠,密得连一只飞鸟都无法轻易靠近。
林溯的严防死守,早已达到固若金汤的地步。
整座别墅死寂沉沉,唯有囚室惨白长灯昼夜不落。
沈泽依旧被禁锢在座椅上,手腕缚着柔性锁带,分毫不动。连日缺水燥养让他面色近乎透明,唇瓣干裂惨白,连呼吸都轻弱无力。
可那双眼睛,始终清亮、坚韧、不肯屈服。
林溯就坐在他身侧,长夜不眠,眸光沉沉锁住他的侧脸,像在看守自己此生唯一的珍宝,也像在禁锢一头时刻准备挣破牢笼的孤兽。
“还在等。”
林溯低声呢喃,语气带着自嘲,也带着扭曲的偏执。
“你真以为,有人能闯进来带你走?”
沈泽目不斜视,声音轻而冷:“总比你永远囚着我强。”
话音刚落——
轰——!
别墅西侧,骤然爆出一声沉闷的爆破巨响!
整栋楼房轻轻震颤,窗外瞬间亮起刺目的电光火花,全域警报刺耳炸响!
尖锐的警报声撕裂午夜死寂,全屋红灯骤闪,取代了原本惨白的灯火,猩红一片,妖异骇人!
林溯眸光骤然一厉,周身温度骤降,瞬间起身。
安防系统全线告破!
外围最高级别的封锁,被人强行暴力突破!
耳机里传来暗卫急促慌乱的嘶吼:“林总!西侧防线被强行爆破!对方精准破解盲区,设备全毁,两人突进主楼!速度极快,战力极强!”
两人。
林溯眼底戾气瞬间暴涨。
云之意、沈徽。
他早该想到。
这世上,唯一敢正面硬碰他、唯一不惜代价也要闯狱救沈泽的,只有这两个人。
“守住所有出入口。”林溯声音冷得刺骨,“不许靠近囚室半步,拦下——死拦。”
他冷声下令,周身气压恐怖至极。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再次触碰他的软肋、打碎他的牢笼、带走他的沈泽。
门外瞬间响起密集打斗声、兵器碰撞声、闷哼倒地声。
云之意精准黑掉全屋监控、干扰电路、撕碎林溯布下的所有电子防线,以技术破局,硬生生撕开安防盲区。
沈徽正面突进,身手凌厉冷绝,一路横扫阻拦的死卫,招招利落、步步破局,无惧重兵围堵,硬生生从外围血路杀进主楼。
两人配合多年,一智一武,默契无双。
纵使林溯布防再密、死卫再多,也挡不住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救沈泽的决绝。
不过短短数分钟。
原本固若金汤的半山铁狱,彻底被撕开缺口。
囚室门外,打斗声越来越近。
沈泽坐在椅上,猩红灯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死寂眼底终于浮出一抹极浅、极淡的光亮。
来了。
他们真的来了。
绝境天光,破笼而至。
林溯回头,死死盯着沈泽眼底那抹藏不住的期许,心口像是被狠狠撕裂,偏执与暴怒彻底焚尽理智。
他快步折回,俯身扣住沈泽的脖颈,力道骤然收紧。
语气阴鸷疯戾,字字滴血:“你看,为了你,他们不惜闯我的地界、硬碰我的权势、赌上性命。”
“可沈泽——”
“谁来都没用。”
“今天谁闯,我废谁。谁救你,我杀谁。”
他绝不放手。
历经深海失而复得,历经半年疯魔找寻,历经半月炼狱囚磨。
他死也不会放手。
下一瞬——
“哐当!”
厚重合金房门被人一脚暴力踹开!
木屑纷飞,门锁崩裂!
两道挺拔身影逆光而立,夜色冷风灌进室内,凌厉气场瞬间压满整间囚室。
云之意衣衫微乱,眼底温润尽数褪去,只剩滔天怒意,第一时间锁定角落里苍白虚弱的沈泽,心口骤然一抽。
短短半月不见。
那个曾经深海自由、清冷桀骜的少年,被折磨得枯败虚弱、遍体内伤、手足禁锢、形同残烛。
沈徽眸底戾气瞬间炸开,周身寒意凛凛,目光死死盯住身前的林溯,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林溯。”
“放开他。”
林溯稳稳站在沈泽身前,彻底将人护在自己阴影里,独占式的禁锢姿态展露无遗,唇角勾起一抹寒凉疯笑:
“我的人。”
“我的囚室。”
“我的事。”
“你们闯进来,问过我了吗?”
云之意往前一步,字字铿锵:“阿泽是人,不是你的私人物品!你囚禁他、折磨他、以爱为名摧残他,你不配留他在身边!”
“不配?”
林溯眼底猩红翻涌,偏执彻底疯魔。
“我不配,谁配?”
“你们吗?”
“你们能带他走一时,能带他走一世吗?”
“你们能护他不受世间风雨,能护他彻底自由,能保证他再也不会消失无踪吗?”
无人应答。
无人敢答。
半年深海空茫、遍寻不得的绝望,只有林溯自己懂。
他的偏执有错,他的折磨有错,他的囚禁有错。
可他护沈泽的心,从来真得惨烈。
沈徽眸光冷冽,直接抬手蓄力,战意拉满:“不必废话。今日我们来,只为一件事——带阿泽走。”
“要么让开。”
“要么——我们硬抢。”
三方对峙,空气紧绷到极致。
猩红灯光疯狂闪烁,午夜风啸穿堂。
一边是执念成魔、寸步不让的疯戾囚者。
一边是拼死护友、破笼而来的至亲挚友。
一边是枯败隐忍、静待脱身的绝境孤鲛。
积怨、恨意、执念、守护、救赎、拉扯。
所有矛盾彻底引爆。
这场横跨数年的爱恨囚局,终于在今夜——
**正面决战,彻底摊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