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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凤唳九天:皇后她又美又飒

第一节·入冬

北疆的冬天来得比长安早得多。九月刚过,草就黄了,风里夹着碎雪粒,打在脸上生疼。到了十月,雪已经下了三场,营帐外面堆着半人高的雪墙,是士兵们一锹一锹铲出来的。程语裹着那件厚实的披风,站在帐门口看雪。北疆的雪和长安不一样,长安的雪是软的,落在手心里会化成一滴水。北疆的雪是干的,风一吹就散了,像盐粒一样撒得到处都是。

李承安从外面回来,抖了抖肩上的雪,看到她站在门口,皱了皱眉:“外面冷,进去。”

“透口气。”她说着,还是退回了帐中。他把手在火盆上烤了烤,然后递给她一只热腾腾的陶碗,里面是煮好的姜汤。她接过来喝了一口,辣得直皱眉,但还是喝完了。

第二节·发现

那几天她总觉得不对劲。早上起来时胃里翻江倒海,闻不得油腻的味道,连平日里常吃的干粮都咽不下去。李承安巡营回来,发现桌上的饭菜几乎没动,看了她一眼:“哪里不舒服?”

她摇了摇头:“没事,可能前几天吃得杂了。”

又过了几天,症状没有减轻。营地里的军医被叫来了,把了脉,反复把了几次,然后放下手,退后一步,表情从严肃变成了一丝笑意:“恭喜将军,恭喜夫人。夫人有喜了,约莫两个月了。”

李承安愣在原地,没有说话。程语坐在床上,手不自觉地放在了小腹上,也没有说话。帐中安静了好一会儿,军医识趣地退了出去。李承安走到床边,蹲下来,看着她的脸。她伸手把他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拨开:“你傻站着做什么?”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说出一句:“你……冷吗?”

她笑了:“不冷。火盆烧着呢。”

他低下头,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握了一会儿,才说:“那我写信告诉哥。”

第三节·回信

李承安的信送到长安时,已经是腊月了。长安城里正下着今冬的第一场雪。李承昭坐在太极殿里批折子,内侍捧着信快步走进来:“陛下,北疆来信。”

他拆开信,看到第一行字:“哥,程语有喜了。”他顿了一下,然后把信看完。承安在信里写得依旧简短,只说军医确认了,约莫两个月,她身体还好,就是最近胃口差些。信的末尾加了一句:“你帮我问问皇后,她当年怀孩子的时候是怎么养身子的。”

李承昭把信合上,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雪细细密密地落着,院子里白茫茫一片。他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转身去了立政殿。

郑氏正在火盆边做针线,见他进来,放下手中的活计:“陛下怎么冒雪过来了?”

他把信递给她。她看完,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信折好,想了想说:“臣妾给她写封信。告诉她该注意什么,该吃什么,什么时候歇着。还有,让她别逞强,北疆冷,冬天别出去吹风。”

李承昭点了点头。第二天,郑氏的信就写好了,满满三页纸,从饮食到起居,从衣裳到心情,事无巨细地写清楚了。她在信的末尾加了一句:“风雪大,少出门。有什么事,让人来找我。”

信使带着信北上时,长安的雪还在下。

第四节·风雪夜

北疆的雪比长安更密。那天夜里,风雪大作,帐篷被吹得哗哗响。程语裹着两层厚被褥,缩在床上,手放在小腹上。李承安坐在床边,把火盆往她那边推了推,又往里面添了几块炭。她没有睡着,睁眼看着帐顶,听着外面的风声。

“你说,长安的雪大不大?”她忽然问。

“应该没有这里大。”他说。

“我娘说,我出生那年,长安下了一场大雪。我爹说,瑞雪兆丰年。”她顿了顿,“你说,这孩子出生的时候,北疆的雪会不会已经化了?”

他看着她,过了一会儿说:“会的。等他出生的时候,天就暖了。”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还是那么粗糙,指节上全是老茧,但很暖。帐篷外面风雪呼啸,帐内只有火盆里的炭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他就这样握着她的手,坐了一夜。

第五节·长安的牵挂

长安的雪也下了整夜。第二天一早,李承昭站在立政殿的海棠树前,看着光秃秃的枝丫上落满白雪。那些枝丫在雪光里安安静静地伸着,像在等春天来。他伸手接了一把雪,在掌心握了握,雪化成了水,从指缝里渗出去。

“北疆的雪应该更大。”他说。

郑氏站在他身边,拢了拢披风:“程家女儿扛得住。她是将门出身,不是弱女子。”

“朕知道。”他把手里的雪水甩了甩,“但还是在想,她一个人在那边,冬天那么长。”

郑氏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站着,陪他看了一会儿雪。过了一会儿,她转身回殿里去了,留他一个人站在树下。

风穿过光秃秃的枝丫,落雪簌簌地往下掉,落在他肩上、发上、衣袍上。他没有拂去,只是站在那里。过了很久,才轻声说了一句:“平安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