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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凤唳九天:皇后她又美又飒

第一节·长孙府中

长孙无忌辞官后,搬回了长安城东的老宅。宅子不大,但清幽安静,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槐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桌上常年放着一壶茶。他每天早起打一套拳,然后坐在树下喝茶、看书、晒太阳。偶尔有旧部来拜访,他招待一顿饭,聊几句天,送走之后继续喝茶、晒太阳。

朝堂上的事,他已经不过问了。李隆基偶尔派人送些宫里的点心来,他收下,尝一口,说一句“陛下有心了”,然后继续晒太阳。李治有时候想来看他,他托人带话:“陛下别来。老臣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晒晒太阳。陛下来了,老臣又得站起来行礼。麻烦。”

李治听到传话,哭笑不得。但也没有勉强。

这天,苏音雪来了。没有仪仗,没有前呼后拥,只带了青禾一个人,坐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长孙府门口。门房看到她,吓了一跳,连忙跑进去通报。长孙无忌正在树下喝茶,听到皇后来了,放下茶盏,站起来,走到门口。

“皇后娘娘怎么来了?”

苏音雪看着他,笑了:“来看看长孙大人。”

长孙无忌沉默了片刻,侧身让开了门。“请进。”

第二节·老槐树下

苏音雪走进院子,在石桌旁坐下。长孙无忌坐在她对面,给她倒了一杯茶。茶是普通的花茶,不名贵,但喝起来很舒服。苏音雪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

“长孙大人,你在这里住得习惯吗?”

“习惯。”长孙无忌说,“比在朝堂上习惯多了。朝堂上吵吵闹闹的,这里安安静静的。每天看看天,看看树,看看茶水,日子过得挺快。”

苏音雪点了点头。“那就好。我一直担心你会闷。”

长孙无忌笑了。“老臣不会闷的。老臣这辈子操了太多的心,好不容易能歇下来了,怎么会闷?”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阳光透过老槐树的叶子洒下来,在石桌上落下一片斑驳的光影。苏音雪忽然开口了:“长孙大人,我一直想问你一件事。”

“娘娘请说。”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不是王皇后的?”

长孙无忌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然后才缓缓开口:“娘娘跪宫门那天,老臣就知道你不是了。”

苏音雪微微一怔。“那么早?”

“王家的女儿老臣见过。”长孙无忌说,“她不会跪宫门。她不会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质问陛下‘对得起长孙皇后吗’。她不会穿黑衣,不会拿命去赌。她会哭,会闹,会来找老臣告状。但她不会跪宫门。那天你跪在那里,老臣就知道——你不是她。”

苏音雪沉默了片刻。“那你怎么没有揭穿我?”

长孙无忌看着她,目光温和。“为什么要揭穿?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对大唐好的事。你跪宫门,是为了阻止陛下纳武媚娘为妃。你杀贪官,是为了让百姓少受些苦。你教太子,是为了让大唐江山有可靠的继承人。你没有做过一件坏事。老臣为什么要揭穿一个一直做好事的人?”

苏音雪的眼眶微微红了。

“而且……”长孙无忌顿了顿,又笑了,“你叫陛下那一声‘夫君’,老臣在宫里也听见了。陛下这辈子,从来没有被人那样叫过。他值得有人这样叫他。你值得被他这样放在心上。”

苏音雪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长孙大人,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一直看着,但一直不说。谢谢你相信我做的是对的。”

长孙无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老臣不是相信你。老臣是看到了你做的一切。你不需要老臣相信,你只需要继续做你该做的事。老臣的眼睛会看。”

苏音雪笑了。她擦掉眼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长孙大人,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长孙无忌说,“活着,晒太阳,喝茶,等死。”

苏音雪被他逗笑了。“你这话说的……”

“说实话而已。”长孙无忌也笑了,“老臣这辈子,该做的事都做了,该扛的担子都扛了,该护的人都护了。没有什么遗憾了。剩下的日子,就是等着。等着看隆基把大唐带成什么样,等着看你的孙子出生,等着看天什么时候把我收走。”

苏音雪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长孙大人,你不会那么快走的。你还要看着我的孙子长大呢。”

长孙无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老臣就努力多活几年。”

第三节·长孙无忌与李治

苏音雪走后,长孙无忌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头顶的老槐树。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斑驳驳地落在他身上。他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那时候他还是个年轻人,跟在李世民身边,一起打天下。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将来会辅佐两代皇帝,会在朝堂上吵一辈子,会看到大唐从一个年轻的王朝变成一个盛世。

“舅舅。”

长孙无忌抬起头。李治站在门口,穿着一身便服,身边只跟了一个内侍。他来了。他没有让人通报,是悄悄来的。

“陛下怎么来了?”长孙无忌站起来。

李治走进院子,在苏音雪刚才坐过的位置上坐下。“朕来看看你。”

长孙无忌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也坐下了。“皇后娘娘刚走。”

“朕知道。”李治说,“朕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等她走了,朕才进来。”

长孙无忌没有说话。

“舅舅。”李治开口了,声音有些低,“朕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最大的错,就是以前对你不好。你为朕操了那么多心,朕却总是觉得你管得太多。朕现在知道错了。你管得对。你一直都在对。”

长孙无忌的眼眶微微红了。“陛下,过去的事,不提了。”

“朕要说。”李治看着他,“朕以前不懂事,让你操了很多心。朕现在知道了。你是朕的舅舅,也是朕的老师。没有你,朕走不到今天。”

长孙无忌沉默了很久,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的手微微有些抖。“陛下,你今天说的话,老臣记住了。”

李治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舅舅,你说你没什么遗憾了。朕有。朕遗憾以前没有好好对你。”

长孙无忌放下茶杯,看着李治。“那陛下以后,多来看看老臣。老臣给你泡茶。”

李治笑了。“好。”

第四节·长孙无忌的最后一夜

那一夜,长孙无忌睡得很好。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好了。早上醒来的时候,他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阳光,忽然笑了。他知道自己要走了。不是病了,不是痛了,是时候到了。他该做的事都做了,该说的话都说了,该见的人都见了。没有遗憾了。

他叫来管家,把几件事交代清楚:“书房里的书,捐给独孤家的义学。那把剑,送到宫里给太上皇。剩下的东西,分给府里的人。不用留什么。”

管家红着眼眶点头。

长孙无忌穿戴整齐,走到院子里,在老槐树下坐好。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他的脸上。他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等管家发现的时候,他已经走了。安安静静的,像睡着了一样。

消息传到宫中时,李治正在和苏音雪说话。他听完禀报,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背对着苏音雪。

“舅舅走了。”

苏音雪站起来,走到他身后,没有说什么。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李治的手在微微发抖。他没有回头,声音有些哑:“朕还没来得及再去看他一次。”

“你昨天已经去过了。”苏音雪说,“他知道你去了。”

李治闭上眼睛。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院子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风声。

第五节·送别

长孙无忌的葬礼很隆重。李治以最高的规格送了他最后一程。李隆基亲自扶灵,朝中大臣悉数到场。苏音雪没有去。她坐在立政殿里,看着窗外的天空,手中握着一块玉佩——那是长孙无忌临终前留给她的。玉佩是旧的,上面刻着一个“长”字。

管家说:“老爷说,这块玉佩跟了他一辈子。他说这世上只有两个人配得上它——一个是先帝,一个是皇后娘娘。先帝已经收了他一块了。这一块,留给娘娘。”

苏音雪看着手中的玉佩,眼眶微微泛红。

“长孙大人,”她轻声说,“你说的那些话,我都记住了。我会继续做该做的事。你看着就好。”

窗外,阳光洒进来。她握着玉佩,安静地坐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