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政殿中
秋天来了,长安城的树叶开始变黄了,风里带着一丝凉意,天高云淡,阳光不那么烈了,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舒服得让人想睡觉。苏音雪坐在立政殿的窗前,看着院子里飘落的银杏叶,心中有一种平静的满足感。
三年前她坐在这个窗口,在想隆基的婚事。两年前她坐在这个窗口,在想隆基监国的事。一年前她坐在这个窗口,在想李治什么时候退位。现在一切都尘埃落定了。隆基已经能独当一面了,朝堂上没有人再质疑他的能力。李治已经拟好了退位诏书,只等吉日。而她,马上就要从皇后变成太后了——一个不需要再操心的太后。
“在想什么?”李治从身后走过来,双手搭在她的肩上。
“在想秋天真好。”苏音雪靠在他身上,“不冷不热的,刚刚好。像我们现在这样,不忙不累的,刚刚好。”
李治笑了。“朕也觉得刚刚好。”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说,“明天就是传位大典了。你紧张吗?”
“不紧张。”苏音雪说,“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等什么?”
“等你能放下担子,好好陪我。”
李治的眼眶微微红了,没说什么。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第二节·传位大典
第二天,太极殿。
满朝文武都到了。李治穿着龙袍,坐在御座上。李隆基穿着太子的礼服,站在殿中央。苏音雪坐在凤座上,看着她的儿子,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慨。当年那个在立政殿里怯生生喊“母后”的小男孩,如今要接过大唐的江山了。
内侍展开诏书,声音洪亮地念了一遍。大意是朕已老矣,太子贤明,可继大统。今日传位于太子李隆基,朕退居太上皇之位。念完之后,内侍捧着诏书和传国玉玺走到李隆基面前。“请太子殿下接玺。”
李隆基跪下,双手接过玉玺,高高举过头顶。“儿臣,必不负父皇所托。”
殿中安静了一瞬,然后满朝文武齐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上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音洪亮,响彻太极殿。苏音雪坐在凤座上,看着李隆基站起来,转身面对朝臣,脊背挺得笔直。他不再需要她教了,也不再需要她护了。他已经是一个能撑起天下的皇帝了。
退朝后,李隆基走到苏音雪面前,跪下。“母后,儿子做到了。”
苏音雪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母后知道。母后一直都相信你。”
李隆基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儿臣会当好这个皇帝的。不会让父皇和母后失望。”
“母后知道你会的。”苏音雪笑了,“好了,起来吧。你现在是皇帝了,不要再跪来跪去的。”
李隆基站起来,也笑了。“在母后面前,儿臣永远是儿子。”
第三节·双喜临门
传位大典刚结束不到三天,东宫传出了好消息。
太子妃房氏有喜了。太医把了三次脉,确认无误——两个月了。消息传到立政殿时,苏音雪正在窗前看银杏叶。她听到青禾的禀报,愣了一瞬,然后放下手中的茶盏,站了起来。“真的?”
“真的!太医确认过了!太子妃有喜了!”
苏音雪的眼眶红了。她立刻赶往东宫。房氏正靠在榻上,脸色有些发白,但嘴角是弯的。看到苏音雪来了,她想起身行礼。苏音雪快步走过去,按住她的肩膀。“别动。躺着。”
房氏躺回去,看着苏音雪,眼眶也红了。“母后……”
“你好好养着。”苏音雪在她身边坐下,“这是隆基的第一个孩子,也是本宫的第一个孙子。你要好好养,好好吃,好好睡。想吃什么让御膳房做,想用什么让宫人去拿。什么都别省着。”
房氏的眼泪掉了下来:“母后,您真好。”
“不是母后好。”苏音雪摸了摸她的头,“是你好。你给大唐带来了新的希望。”
消息传到太极殿时,李隆基正在和新任的朝臣议事。听到内侍的禀报,他手中的笔掉在了桌上,然后站起来,大步走了出去。他跑得很快,跑到东宫时,气喘吁吁的。房氏正靠在榻上闭目养神,听到动静睁开眼,看到他站在门口,愣了一下。“陛下,您怎么跑这么快?”
李隆基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手轻轻地放在她的小腹上。“朕要当父亲了?”
房氏笑了。“嗯。太医说,两个月了。”
李隆基看着她,眼眶红了。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她手边。“朕要当父亲了……”
房氏摸着他的头,像摸一个孩子。“陛下,您会是一个好父亲的。”
第四节·立政殿中
当夜,立政殿。
李治和苏音雪并肩坐在窗前。月光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李治握着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指节。
“隆基要当父亲了。”
“嗯。”苏音雪说,“我要当祖母了。”
李治笑了。“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要当祖母的人。”
“那当然。我不会老。”苏音雪靠在他肩上,“我永远都是二十八岁的样子。等孙子长大了,跟我站在一起,人家还以为我是他姐姐。”
李治想了想那个画面,笑出了声。“那可不行。你是朕的皇后,不是朕孙子的姐姐。”
苏音雪也笑了。“那你就快点老。你老了,我就不扎眼了。”
李治沉默了片刻,说:“朕老了也没关系。只要你在朕身边,朕就不怕老。”
苏音雪的眼眶红了。她没有说话,只是抱紧了他的手臂。
窗外,月光洒在院子里。金黄的银杏叶随风飘落,像无数只蝴蝶。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新的皇帝,新的皇后,新的生命。大唐的江山,有了新的延续。而她——苏音雪,从很远很远地方来的苏音雪——会继续守着她的爱人、她的孩子、她的孙辈。继续在立政殿的窗前看银杏叶,继续靠在李治的肩上,继续感受时间静静地流过。
她轻轻地说了一句:“真好。”
李治低下头:“什么真好?”
苏音雪闭上眼睛,笑了。“什么都好。”
窗外月光如水,照在两个人身上。立政殿中安静温暖。远处东宫还亮着灯——李隆基还在陪着房氏说话,手放在她的小腹上,嘴角带着笑。一个新生命正在悄悄酝酿。新的时代,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