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小说同人  李火旺  道诡异仙 

二十九:不怕

穿越道:诡:异:仙成了心素和心浊的儿子?!

然后庙会的方向亮起了火把。

不是一根两根——是几十根。橘红色的火把在夜色里排成一条线,从娘娘庙的方向沿着河边往这边移动。速度不快,但很整齐,不像普通赶夜路的人。火光映在河面上,像一条烧着的蛇。风从河边吹过来,带来了人声。不是吆喝,不是叫卖,是一种低沉的、整齐的吟诵。声音很闷,听不清内容,但听得人头皮发麻。正坎站起来走到磨坊门口,手攥着门框,侧着脑袋看了一会儿,回头压低声音说:“他们手里拿的不是刀,是绳子。还有镣铐。有人手里拿的是棍子。棍子上有钉子。”他把门框攥得更紧了,“是来抓人的。”

李火旺把手机往怀里塞好,从磨坊地上捡起正坎劈柴用的斧头——铁匠铺老板送的,斧刃刚磨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往哪跑?”

“跑不掉。”我说,“他们已经围过来了。”

我把脊骨剑从腰间解下来。骨剑在火光下微微发亮,剑脊上的骨纹一根一根地亮起,从剑柄蔓延到剑尖,每一次呼吸就亮一分。后背又开始发烫。

瓶儿撑着拐杖站起来,把金漆经文重新用破布包好,塞进怀里。她低头看了一眼白灵淼——白灵淼靠在墙边,拄着拐杖正准备站起来,白发被门外灌进来的夜风吹得散开。拐杖在地上戳了两下才找到着力点。瓶儿转回来看着李火旺。“我去引他们。”

“你去什么去?”李火旺头都没回。

“我说了你的名字。我惹的事。我得——”她把剪子举到胸前,刃口朝外,那块磨刀石还攥在左手心里。

“你闭嘴。”李火旺说。他的声音不高,但语气不重——甚至有点过于平淡了,“你说了我的名字没错。但他们找的是我。不管你说不说,他们迟早会找到我。心素的命就是被人找——被丹阳子找,被正德寺找,被这帮人不人鬼不鬼的找。你只是加速了一下。”

他从磨坊门口的石头上跳下来,斧头扛在肩上,另一只手摸了摸怀里手机的位置。“而且你的剪刀连萝卜都切不利索。你拿什么引?用拐杖敲他们?”

瓶儿张了张嘴。“可是——”

“我是心素。他们要么杀我,要么拿我当药引。跟正德寺老秃驴的套路差不多。我习惯了。等下他们过来,我就说是我自己闯的方丈室,跟你们没关系。”他把斧头掂了掂,“杨娜说过,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嘴硬。”

火把越来越近了。吟诵声也越来越近。从磨坊门口能看见走在最前面的人——白色的长袍,白色的头巾,脚上穿着白布鞋,整个人像一根会移动的白蜡烛。他们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不是那种懒散的慢,是仪仗式的慢。每个人腰上都系着一根麻绳,麻绳尾端打着一个拳头大的结。再走近些,才看清——那麻绳上全是干涸的血迹,结扣里嵌着碎肉和指甲片,是抽过人的。

“不是正德寺的。”我说,“正德寺的和尚不穿白。”

“那是什么?”正坎凑过来,声音发抖。

白衣队伍已经走到磨坊外的空地上了。他们把火把插在地上,围成一个半圆,把我们堵在磨坊里。火光映在白袍上,每个人的脸都清清楚楚——男女老少都有,老的看上去六十多岁,头发全白,胡子编成小辫垂在胸口;少的十五六岁,看着比正坎还小,脸上还带着婴儿肥。但他们都有同一个特征:额头上横着一道刀疤,新的还在结痂,旧的已经变成白色的凸起,像一条趴在额头上的蜈蚣。

其中一个最老的走上前来。他手里没有刀,没有棍子。他拿的是一根鞭子——麻绳编的,上面全是倒刺,每一根倒刺上都沾着暗红色的干血。他把鞭子盘在手腕上,看着李火旺。

“心素。”他说。不是疑问句。

李火旺把斧头握紧了。“你是谁?”

“老衲法号——不对,老衲不是和尚。”老头笑了,额头上的蜈蚣疤跟着笑纹挤成一道弯,“我们不是和尚。我们只是信奉痛苦的人。这世上的痛苦是有限的——有人替你承受了,你就可以少受一点苦。心素的心念能成真,所以他们承受的痛苦能替我们所有人消业。”

他往前迈了一步。他身后的白衣人同时迈了一步,整齐得跟军训走正步一样。火把的光跳了一下。

“袄景教。”白灵淼忽然开口。她靠在磨坊墙上,白发被火光染成橙色,声音很轻,但很稳,“我听丹阳子提过。北边有个教派,自残来交换对方的伤害,把痛苦当交易。他说那帮人是疯子里最疯的——不能拿来炼丹,因为他们血里有毒。”她顿了顿,看着白衣老头,“袄景教的教义——痛苦守恒。你对自己割一刀,对方身上会出同样的伤。你砍掉自己一根手指,对方断一只手。你要是自尽——对方替你死。”

“小姑娘很懂。”白衣老头笑得更开了,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刀刃只有手指长,在火光下闪着寒光。他把刀抵在自己左手虎口上,“说说看,要我们替谁消业?胖的那个还是瘦的那个?还是——”他舔了舔嘴唇,“两个都是心素。”

“瓶儿不是。”李火旺忽然开口,语气还是那种过于平淡的平淡,“正坎不是。白灵淼也不是。我是。他跟外面那个老和尚打过架,但他也不是心素——他是被附身的。那个老和尚说心素会害人,他害你们了吗?他们几个把我从山上带下来,帮我找到电,让我打通了杨娜的电话。他们是假的,杨娜是真的。他们是害人精,那杨娜算什么东西?”

他的话又开始跳跃了,逻辑碎了一地,但他说得比任何时候都快。他在用胡话拖时间。因为他看到了我。

我被他推进了磨坊最深处的黑暗里。白衣老头的目光一直锁在李火旺身上,没注意我。其他人的火把光线被门口的正坎和白灵淼挡住,照不到最里面。

没有人注意到我的后背已经在发光。丹阳子的骨翼正在从肩胛骨的缝隙里往外生长,它撑破了衣服,在月光下张开。但这次不一样——它不再是白骨的颜色,而是暗红色的。血的颜色。骨翼的边缘在滴血,血滴落在地上发出呲呲的声音。

“你说她是假的?”白衣老头指了指瓶儿。

“她说了我的名字。出卖了我。按理说她是背叛者。但她说出来了,她自己承认了。骗人的人不会承认自己骗人——杨娜说的。所以她没骗人。她说的话是真的。背叛是真的。所以人是真的。你懂吗?”

白衣老头没有回答。他看着李火旺,把刀刃往自己虎口上切了一下。血珠涌出来,沿着手掌边缘往下淌。李火旺闷哼一声,低头看自己的左手——虎口上出现了一道同样的伤口,深度、长度、位置,分毫不差。血从李火旺的虎口涌出来,滴在斧头柄上。

“懂了吗?”白衣老头重复了一遍李火旺的话,把刀刃换到另一根手指旁边。这一刀要是下去,李火旺的手指就断了。

然后他看见了我。不是看见——是他感觉到了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痛。鞭子从他手里滑落,落在泥地上,缠着倒刺的麻绳像一条死蛇。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虎口上的刀伤正在扩大——不是他割的,是自动在扩大。刀刃从他手里掉下来,落在鞭子旁边。他的虎口上,刀伤正在沿着手臂往上蔓延,皮肤自动裂开,血管自动断裂,骨头自动折断。他在用自己的法力打自己,而他自己完全不知道。

白衣老头抬起头,看见了从黑暗里走出来的我。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个声音,不是尖叫,不是呻吟——是一个单字。“佛——”

然后他的嘴闭上了。因为我的嘴张开了。丹阳子在我体内睁开三双眼睛。我尝到了血腥味——不是比喻,是我的牙齿正在咬进什么东西。肉。人肉。温热的,还在跳动的,带着布料碎片的。灰白色的骨翼从我背后完全张开,八根翼骨猛地刺穿地面,把白衣老头钉在原地。他的脸扭曲了一下,然后他整个右肩被咬了下来。

我意识到我在吃人。身体不是自己的,但我能尝到味道。血的味道,肉的味道,布片和皮革的味道,还有某种更浓烈的、像铁锈又像檀香的东西——是袄景教徒额头上的刀疤,里面嵌着经年累月的香灰和血痂。

磨坊里炸了锅。白衣人不再吟诵,开始尖叫,开始四散奔逃。但他们都跑不远——因为我很快。丹阳子的黑云从我脚下涌出来,裹住了整个磨坊。有一个白衣人试图从黑云边缘爬出去,他半个身子已经探出黑雾了,双手扒在磨坊外的泥地上,指甲抠进土里拉出十道泥沟。然后他被拖了回去。另一个白衣人想自残——他把刀捅进自己腹部,想用痛苦转移的方式伤我。但刀刃刺进去之后,伤口在他自己肚子上绽开了,而我毫发无损。他的痛苦守恒法则不管用了——因为伤害我的人不是我。是丹阳子。他不怕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