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小说同人  李火旺  道诡异仙 

第十二:瞎编

穿越道:诡:异:仙成了心素和心浊的儿子?!

丹阳子的房间是清风观最神秘的地方。

不是因为里面有什么仙丹秘籍,是因为没人进过。丹阳子自己住,瓶子里的女人被藏在里面,佛经石板供在里面,所有炼好的丹药都锁在墙角一个破木柜子里。平时门关得比山门还严。所以当丹阳子让我和李火旺进去打扫的时候,我愣了一下。

“天书说,心素炼丹需在净室。”他站在门口,鱼眼扫了一圈屋里的杂物,“你俩收拾。别碰石板。”

说完他转身走了。

我站在丹阳子房间里,左边是一堆发霉的蒲团,右边是一摞落灰的经书,全是空白的。墙角供着佛经石板,前面摆着三颗暗红色的丹,大概是刚炼出来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像是药味混着什么更奇怪的东西——花瓶里插着两根枯枝,旁边摆着一个青瓷瓶子,拳头那么大,瓶口封着符纸。符纸上写的不是咒,是“仙姑在此”。字迹歪歪扭扭,丹阳子自己写的,因为他不会写“瓶”字。

瓶子动了一下。

李火旺盯着瓶子看了两秒。“里面是活的。”

“别碰。”我说,“是那个女人。”

李火旺没说话,但他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因为瓶子的缘故——他又开始分不清了。我蹲下来扫地,余光一直看着他。他在屋子里转了两圈,先是翻了一摞空白经书,又打开墙角的柜子看了一眼丹药盒子。然后他蹲下来,开始翻丹阳子床底下的杂物。动作很轻很熟练,像是已经在别的地方翻过无数次了。

“你在找什么?”

“重要的东西。”他头也不回。

“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停了一下。“我不记得了。但一定很重要。能证明——”他顿了顿,“能证明那边是真的。”

他继续翻,从床底下翻出一双破鞋、半截蜡烛、一把生锈的剪刀。每样东西他都在手里掂一掂、看一看,然后失望地放下。

我放下扫把,走到佛经石板前。石板上的刻字在烛光下泛着冷光——“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丹阳子每天对着它三叩九拜,一个字都不认识。我看着看着,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万一另一个世界是真的消失了,那我的围巾上这些字怎么办?安素琴还在我爸的世界里——如果我看不见那边了,她还在不在?围巾上有些字开始变淡了。我摸了摸最新的几行,墨迹还很清晰,但边缘已经开始发毛。

门口传来脚步声。丹阳子的。

我还没来得及站起来,门就被推开了。丹阳子站在门口,癞子头在烛光下泛着油光。他的鱼眼先是看到我蹲在石板前面,眉头皱了一下。然后他看到了李火旺——蹲在床脚边,手里拿着那把生锈的剪刀。丹阳子的脸沉下来。

“你们在翻贫道的东西。”他说。语气很平,但手已经摸到了腰间挂着的葫芦。

李火旺站起来,剪刀还攥在手里。他整个人紧绷着,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眼神开始涣散,嘴唇翕动了两下——“分不清楚。”

丹阳子往前迈了一步。

“我们在看天书。”我说。

两个人都转头看我。丹阳子眯起鱼眼,“什么?”

我站起身,面不改色地指了指面前的石板。“刚才打扫的时候,我突然看懂了。这天书上有一句,写的是一句话——关于他的。”我指了指李火旺。

丹阳子的脚步停住了。他看看石板,又看看我,“你之前说你看不懂。”

“刚才突然看懂了。”我说,“可能是天意。”

“上面写的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瞎编:“天书曰——心素者,不可炼。炼则天道罚之,飞升无望。”

丹阳子沉默了。他看着石板,眉头紧皱,像是在用力看。其实他什么都看不出来,但他不会承认——他这辈子都不会承认自己不识字。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头看了一眼李火旺,又转回来看我。

“当真?”

“当真。天书上还写了,‘心素留于观中,丹药自成。’”我继续面不改色地编,“意思是,心素不能炼丹,但留在观里当弟子,能帮道长吸引更多好药引来。”

这简直是现编乱造的巅峰。佛经石板上肯定没写这些东西,但丹阳子不知道,他唯一能对照的就是瓶子里的女人编的那些话,而那女人编的东西跟我编的本质上是一回事。

丹阳子又沉默了。他看看石板,看看我,看看李火旺。然后他把手从葫芦上移开了。“既是天意,”他说,语气缓和下来,“便依天书所言。”

然后他做了一个动作——对石板拜了一拜,转身出了房间。门没关。他不打算管我们了。天书上的话对他来说就是圣旨,哪怕他不认字,哪怕他根本不知道“如是我闻”后面到底写了什么。只要有人告诉他“这是天书说的”,他就信。我差点站不住。不是编谎话累的,是丹阳子的逻辑太他妈离谱了。不认字的人不可怕,不认字还非要信天书的人才可怕。

李火旺把剪刀放下了。他看着我,眼神里的涣散退了一点,“你刚才……”

“闭嘴,别问。”我压低声音,“继续翻你的东西,找到赶紧走。”

他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走回墙角。这次他没有翻丹阳子的东西——他在翻角落里的一个旧木箱。那个木箱上积的灰比其他地方都厚,大概丹阳子自己都忘了里面装了什么。

然后他停住了。

他的手从木箱里拿出了一样东西。不是剪刀,不是蜡烛,不是任何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那是一个黑色的长方形物体,巴掌大小,表面覆盖着一层薄灰。他把灰擦掉,露出底下光滑的屏幕。

我认出来了。他翻过来的那一刻,屏幕上映出他的脸。不是铜镜,不是水面——是玻璃,是手机屏幕。

他把手机翻过来,背面朝上,用袖子擦了擦背面那个标志。擦了三遍。然后把手机攥在手里,攥得很紧很紧,指节全白了,指甲陷进掌心。

“你看到了吗?”他问我,声音发抖。

“看到了。”

“这上面有字。背面。你认不认识?”

我看了一眼他翻过来的手机背面——有个被磨花了的标志,但下面还有一行刻上去的小字。很小,被灰尘填满了大半,我用袖子擦了两下才勉强辨认。不是品牌名,是刻的,歪歪扭扭的,像是用回形针或者钥匙尖刻上去的:杨娜,138——后面是一串数字。手机号。

“上面写的什么?”李火旺盯着我的眼睛,“你告诉我。你不要骗我。”

“杨娜。”我说。

他的眼睛亮了。不是形容,是真的亮了——那双磨砂玻璃珠一样的眼睛,在烛光下突然有了焦点。像是有人在他眼球后面点燃了一根蜡烛。

“杨娜的手机。”他说,“这是她的手机,她来找我的时候给我的。她说,她说如果我想找她,就打电话。上面有她的号码。”

他摸着手机背面刻的那串数字,手指反复描着每一个笔画。“这不是幻觉。你看得见它,对吧?你看得见,就是真的。”他把手机贴在胸口,整个人像是刚从水底被捞上来,大口大口喘着气。“它是真的。她也是真的。”

李火旺抱着手机,坐在丹阳子房间的地上,肩膀终于不抖了。瓶子里又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这次更像是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