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小说同人  李火旺  道诡异仙 

第五章:什么反?什么道?我不造啊!

穿越道:诡:异:仙成了心素和心浊的儿子?!

清风观的日子过出了一种诡异的规律。

丹阳子每隔几天就往观里带人,天残地缺的、神神叨叨的、半疯不疯的,往山洞里一塞,关几天,听话的放出来当记名弟子,不听话的接着关。我站在山门边上看着新来的人被铁链子拴成一串往里赶,围巾上的字被风吹得翻起来,露出最新写的一行:今天又来了五个,其中有个白头发小姑娘。

白头发。全白的,不是染的。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瘦得跟纸片似的,皮肤白得透青,血管在太阳穴上画了一张蓝紫色的网。她走路的时候膝盖在发抖,但脊背挺得很直,被人推了一把也没踉跄。

我多看了她一眼。她没看我,低着头,嘴唇抿成一条线。

长仁端着药筐从我旁边经过,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那个是白灵淼,”他压低声音,“丹阳子从山下村子里抓的,听说有病。”

“什么病?”

“不知道,说是血里有毛病。村里人都说她活不长,丹阳子觉得活不长的做药引药效更足。”

他把“药效更足”四个字说得跟报菜名一样平淡。在清风观待久了,这种事已经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了。

白灵淼被关进了我隔壁的山洞。半夜我听见她在咳嗽,咳得很轻,像是怕被人听见。石壁太薄,轻咳也挡不住。

我靠着石壁闭上眼。另一个世界的画面切进来的时候,我正躺在干草堆上——白墙,窗帘,月光。小司牧秋睡在床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林程光坐在床边,一手撑着脑袋打盹,手边放着一本翻旧了的识字卡片。窗外槐树的影子落在天花板上。安静得像一盆水。

我听着隔壁白灵淼压抑的咳嗽声,看着另一个世界里林程光打盹的侧脸。然后我翻了个身,把围巾盖在脸上。

过了大概四五天,长仁开始不对劲了。

他平时嘴碎,什么事都要念叨两句,但这几天突然安静了。推磨的时候不磕瓜子了,吃饭的时候不抱怨了,看我犯病也不问我是不是被山魈附体了。他低着头,眼神到处飘,看丹阳子的背影的时候会突然愣住。

还有几个人也是。正坎不再绕着我走了——不是不怕我了,是顾不上。长明把佛经石板的事忘到了脑后,整天跟长仁凑在一起咬耳朵。玄阳那个平时只会对着墙角发呆的家伙,居然开始偷偷磨刀。一把生锈的菜刀,藏在山洞最深处的稻草底下,每天半夜起来磨,磨得极轻极慢,像是怕惊动什么。我去撒尿的时候撞见过一次,他抬起头看我,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我转身走了,当没看见。

他们要跑。或者要反。或者两样都打算干。

我看出来了。我这么疯的人都能看出来,丹阳子看不出来——不是因为他傻,是因为他根本不在乎。他脑子里只有两件事:天书和炼丹。他每天半夜把自己关在房里,对着佛经石板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念叨着谁都听不懂的东西。

那天晚上我路过丹阳子的房间。不是故意路过的——我去厨房偷吃的。厨房在丹阳子房间隔壁,中间隔着一道薄墙。我刚摸到半个冷掉的窝头,就听见墙那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此乃天机,不可轻泄。”

我咬着窝头停住了。

不是丹阳子的声音。是个女人。声线很细很软,但语气很大,拉着长音,像戏台上念白。我往墙边靠了靠,耳朵贴着石壁。丹阳子的声音跟着响起,低哑,压着嗓子:“仙姑请讲,贫道洗耳恭听。”

“这第一句,”女人慢悠悠地说,“‘天发杀机,移星易宿’——你可知何意?”

丹阳子沉默了半晌。“……不知。”

“便是说,欲成仙者,先杀宿业。宿业者,七情六欲也。”

我差点把窝头呛进鼻子里。她说的跟石板上刻的佛经一毛钱关系都没有。石板上的内容我记得清清楚楚——“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后面全是正经经文,一个字都没提什么移星易宿。她在瞎编。而且编得理直气壮。

丹阳子在那边连连称是,语气虔诚得像在听菩萨亲传。我又听了两句,女人继续编:“这第二句,‘地发杀机,龙蛇起陆’——是说炼丹须用地宝,地宝者,人血也。”

窝头卡在嗓子眼里。

我问过正坎那女人是谁。正坎来了半年,知道的事多。他支支吾吾半天才说——那女人是丹阳子从山下抢来的,本来是在镇子上卖艺的,唱小曲儿讨赏钱的那种。丹阳子觉得她“有仙气”,就装进瓶子里带回来供着,谁也不让见。没人知道她会不识字。没人知道她每天晚上在丹阳子房里现编“天书”。

我突然想明白了很多事。天残地缺做药引——是她编的。“地宝者,人血也”——是她编的。丹阳子抓人炼丹不是因为他疯了——他是疯了,但他的疯法是被一个不识字的女人瞎编出来的。她不识字。石板上的佛经她一个字都看不懂。但她知道丹阳子也不识字。所以她放心大胆地编,编得越玄乎丹阳子越信。

我靠在墙上,手里的窝头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