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丁纯心没去上课。他躺在宿舍床上,烧没退,额头还是烫的,窗帘拉着,宿舍里很暗,只有门缝底下透进来一线光。他把被子蒙在头上,蜷着身体一动不动,手机震了好几次,他没看因为不用看也知道是谁发的。
敲门声响起来的时候,他以为是室友回来了,敲门声又响了,比刚才重一些,然后是门把手转动的声音门没锁,因为室友出门的时候没带钥匙,他留着门。
脚步声走进来,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的。
丁纯心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眯着眼看过去刘耀文站在床尾,身后跟着王硕。刘耀文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看到丁纯心露出来的那张苍白泛红的脸,眉头皱了一下。他把塑料袋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一个药盒和一袋面包。
“下来吃药。”刘耀文的声音不高,但语气是命令式的。
丁纯心没动。
他看了刘耀文一眼,又把脸埋进被子里,被子外面传来刘耀文啧的一声,然后是脚步声靠近,一只手掀开了他蒙在头上的被子。冷空气一下子涌进来,丁纯心打了个哆嗦。
刘耀文弯腰看着他,一只手撑在床沿上,另一只手贴上了他的额头。掌心的温度比丁纯心的额头低很多,贴上去的时候丁纯心本能地缩了一下,但刘耀文的手没移开,就那么贴着停了几秒。
“这么烫。”刘耀文把手收回去,从塑料袋里拿出退烧药,拧开一瓶水递给丁纯心:“起来,吃药。”
丁纯心慢慢坐起来,靠在床头,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脸烧得泛红,嘴唇上的伤口结着黑痂,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碾过又拼起来的。
他接过刘耀文递来的药片和水,仰头吞了,喝得太急呛了一下,咳了几声,咳的时候牵动了某个地方的伤口,疼得他皱起了眉。
刘耀文站在床边看着他,手插在裤兜里,表情看不出什么。等丁纯心吃完了药,他把面包放在丁纯心的枕头边上:“吃点东西,别空腹。”
丁纯心没有回答,也没有碰那个面包,他靠在床头闭着眼睛呼吸又浅又急。
宿舍里很安静,王硕站在门口没进来,刘耀文站在床边也没走。过了大概一分钟,刘耀文伸手把丁纯心额前汗湿的碎发拨开,指尖从他眉骨上轻轻划过去,动作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丁纯心睁开眼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几秒,谁都没有说话。刘耀文把手收回去,转过身走向门口,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明天别让我再听到你不舒服。”
门关上了。
丁纯心靠回床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刘耀文手掌残留的温度还在,凉凉的,贴在发烫的皮肤上,像一片薄荷叶。
马嘉祺夹着那本深蓝色的书穿过操场,步伐不快不慢,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在塑胶跑道上。有人跟他打招呼,他微微点头,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不远不近。
路过高二七班门口的时候,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走廊尽头的楼梯口。那个方向,再往前走一段,左转,下楼梯,经过一段连廊。昨晚他站在那,手里拿着书,站了快一个小时。书翻到第五十七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