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士兵突击 

第13章

穿越士兵2

袁朗推开那扇门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查卫生。卫生委员请假了,这种事平时轮不到他一个大队长亲自干,但今天闲着也是闲着,他想起来吴哲那小子最近神神秘秘的,宿舍门老关着,窗帘也拉得严实,不像他的作风。吴哲这人平时敞亮得很,宿舍门从来不锁,窗户永远是开着的,用他的话说“空气不流通脑子会生锈”。最近几天袁朗路过那扇门好几次,都关着,窗帘也拉上了,像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2

段评

正常军人遇到这种事应该上报吧,就算不上报但这是老A诶,你不打报告你就带着家属进去了,而且还没有别人发现,搞什么呢啊,什么鬼啊

他把门推开了。

门没有锁,吱呀一声开了大半。袁朗一只脚踏进去,目光先扫了一眼房间的整洁程度——被子叠得不错,豆腐块棱角分明,桌面干净,地面没有杂物,窗台上的绿植叶片油亮,刚浇过水。他在心里给吴哲的卫生打了个优,然后他的目光继续往右移动,扫过书桌,扫过椅子,扫过床头柜,扫过床头柜旁边的那张床。

床上坐着一个小女孩。

袁朗的脚定在了门槛上。

那是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小女孩。穿着一身红色曲裾汉服,衣纹层叠,裙裾铺展在军绿色的床单上,像一朵盛放的红花。她的头发乌黑发亮,绾着一对精致的金凤钗,凤嘴里衔着细细的流苏,垂在耳侧,随着她咀嚼的动作微微晃动。脖子上挂着一个沉甸甸的金项圈,下面坠着一大两小三把金锁,搭在锁骨的位置,金锁面上錾刻着繁复的吉祥纹样。两只手腕上各戴着一串金镯子,每边六只,个个浑圆厚实,在她抬手的时候发出细碎的、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她怀里抱着一个刺绣挎包,包盖上缝着一圈小金珠,其中一颗下面的针脚歪歪扭扭的,跟旁边的不太一样。

她正捧着一块粉色的糕点,小口小口地吃着。腮帮子鼓鼓的,嘴角沾了一点酥皮屑,眼睛盯着手里那块桃花酥,表情专注而满足,好像这块糕点就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东西。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来。

那双眼睛又圆又亮,瞳仁是深深的黑色,像两颗刚洗过的黑葡萄,此刻正带着一种介于警惕和好奇之间的神色,看着门口那个不速之客。

袁朗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他见过很多大场面。枪林弹雨里趟过来过,生死线上来回走过好几遭,什么奇怪的事都见过。但一个穿着汉服、浑身挂满黄金、坐在吴哲宿舍床上吃桃花酥的小女孩——这件事不在他任何一个版本的预期之内。

他的大脑在零点五秒内处理了以下信息:第一,这是个真人,不是幻觉;第二,她身上那些金器是真的,因为金镯子碰撞的声音很沉,不是镀金的那种轻飘飘的响;第三,她看起来毫发无伤,精神状态正常,没有受到惊吓或胁迫的迹象;第四,她在吃桃花酥,那桃花酥的包装纸他认识,是镇上那家老字号糕饼铺的;第五,也是最重要的——吴哲没有跟他说过任何关于这个孩子的事情。

袁朗把卫生检查这件事从脑子里删除了。他现在处理的不是卫生问题。

“你好。”袁朗先开了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他在面对不确定情况时特有的平稳,“你是谁?”

金宝仪把嘴里的桃花酥咽下去了,用指尖擦了擦嘴角的酥皮屑,然后把手里剩下的半块桃花酥小心翼翼地放在油纸上,这才抬起头来,挺直了腰背,下巴微抬,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了袁朗一遍。她的目光从他的脸移到他的肩章上,从他的肩章移到他的站姿上,从他的站姿又移回到他的脸上。

“金宝仪。”她说,声音清脆,语气笃定,像是这三个字本身就足以解释一切。

袁朗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不是因为这个名字,而是因为她说话的方式。这个小女孩看他的眼神、说话的口气、坐着的姿态,都透露出一种超越年龄的从容——不是那种被大人教出来的礼貌,而是天生的、骨子里的、见过世面的底气。

“金宝仪,”袁朗重复了一遍,走了进来,顺手把门带上了,但没有关死,留了一条缝,“你怎么在这里?吴哲呢?”

“吴哲哥哥去训练了。”金宝仪说,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他中午就回来。”

吴哲哥哥。袁朗在心里把这三个字咀嚼了一遍。吴哲哥哥。不是吴哲,不是吴少校,不是叔叔,是吴哲哥哥。这个小女孩跟吴哲的关系,比他想象的要近得多。

他在那把折叠椅上坐下了。椅子吱呀一声响,金宝仪微微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袁朗坐在椅子上,双手搭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不是审讯的姿势,是一种认真的、愿意倾听的姿态。

“金宝仪,”他说,“你从哪儿来?”

金宝仪低下头,把油纸上的半块桃花酥拿起来,但没有吃,只是捏在手里,拇指在酥皮上轻轻摩挲。粉色的酥皮碎了一点,落在她红色的汉服裙摆上,像一小片一小片的花瓣。

“我从北京来的。”她说,声音比刚才小了一点。

“北京哪里?”

金宝仪说了一个地名。袁朗没听过。她又描述了一番,说那条街上有很多老院子,她家的院子在胡同最深处,门口有两棵槐树,夏天会开满白色的花。她说这些的时候眼神有些飘忽,像是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伸手够不着。

袁朗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面上不动声色。他又问:“你父母呢?”

金宝仪的手指在桃花酥上停了一下。“他们不在。”

“不在是什么意思?”

“不在就是不在。”金宝仪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有一种让袁朗说不出话的东西——不是悲伤,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接受了某件事之后才会有的平静,像湖面,没有风的时候,一点波纹都没有。

袁朗没有再追问这个问题。他换了一个方向。

“你身上这些金子,”他指了指她的手腕,“是谁给你的?”

金宝仪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金镯子,用另一只手摸了摸,金镯子哗啦一声响。“我家里的。从小就戴着,习惯了。”

“你知道这些东西值多少钱吗?”

“不知道。”金宝仪回答得很快,快到袁朗知道她没有撒谎,她是真的不知道,“反正是我的。”

袁朗靠回椅背上,看着她。金宝仪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把桃花酥举到嘴边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又放下了。她的目光往门的方向飘了一下,又收回来了——那个动作很轻很快,但袁朗捕捉到了。她在等吴哲。

这个发现让袁朗的心情变得有点复杂。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他在金宝仪看门的那一眼里看到了全部——这个孩子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在这个全是陌生人的军营里,唯一信任的人就是吴哲。她把所有的安全感都系在了吴哲一个人身上,吴哲在,她就是那个骄傲的、笃定的、下巴微抬的大小姐;吴哲不在,她就是一只竖起耳朵听门外脚步声的小猫,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她绷紧神经。

袁朗在心里把吴哲骂了一遍。不是因为他藏了个孩子在宿舍里,而是因为他没有告诉他。不是因为袁朗觉得自己有权利知道,而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可以帮忙。一个带着十二岁孩子的特种兵少校,每天五点四十起床给孩子洗衣服打饭,中午跑回来送饭,晚上睡地铺——吴哲这小子以为自己是谁?超人?

“金宝仪,”袁朗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不是刻意的,是不自觉的,“你在这里住了多久了?”

金宝仪想了想。“大概……两个星期?还是三个星期?我不记得了。”她说完又咬了一口桃花酥,嚼了嚼咽下去,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刺绣挎包里掏出一样东西,递过来,“你要看吗?我的学生证。”

袁朗接过来,翻开。

暗红色的封皮,烫金的字——辽河石油化工大学附属初级中学。照片里的小姑娘扎着两个丸子头,比现在看起来更小一些,笑得露出一排小米牙,可爱得不像话。旁边印着个人信息:金宝仪,七年三班,学籍号2025……

他的目光在那个“2025”上停了一瞬,眉头微微皱起,继续往后翻。学生证的内页夹着别的东西——一枚团徽,别在一条绿色的小绶带上;还有一张团员证,上面印着签发日期:2026年5月4日。

袁朗的手顿了一下。

他不是容易被吓到的人。他经历过太多常人无法想象的事情,他的神经已经被磨得比钢丝还粗。但这一刻,他的手指在那个日期上停了一瞬。

他抬起头看着金宝仪。金宝仪正抱着桃花酥小口小口地吃着,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被陌生人发现的孩子,倒像是在自己家里招待一位不太熟但也不讨厌的客人。

“你说你是从2026年来的?”袁朗问。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刻的宁静。

金宝仪点了点头,腮帮子鼓鼓的。

袁朗把学生证和团员证还给她,看着她仔细地收进挎包里,拉好拉链。他的脑子里在飞速地运转。他不确定这个孩子说的是不是真话,但他知道一件事——吴哲相信她。吴哲不是傻子,吴哲是老A最优秀的少校之一,如果这个孩子有问题,吴哲不会把她藏在自己宿舍里两个星期,不会把自己的床让给她,不会每天五点四十起床给她打饭。吴哲这个人,看着温和好说话,其实比谁都精明。他信的人,就可以信。

袁朗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了一些。阳光涌进来,照在金宝仪身上,把她浑身的金器照得流光溢彩。红色的汉服在阳光里像一团燃烧的火,金凤钗在发间熠熠生辉,金镯子在腕上闪闪发亮。她坐在那里,整个人像是一幅被光镀了边的画,好看得不真实。

袁朗转过身看着她。

“金宝仪,”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稳,“你在这里的事,吴哲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金宝仪的眼神微微一变,那是一种介于紧张和防备之间的神色,像一只竖起耳朵的兔子,随时准备跑。

“但是,”袁朗接着说,语气忽然松了下来,松得像是在说一件不重要的小事,“我不是‘任何人’。我是他队长。”

金宝仪看着他,手里的桃花酥捏得紧了一些,粉色的酥皮又碎了一点,落在裙子上。

袁朗走回椅子旁坐下来,身体往后一靠,跷起了二郎腿。他的姿势从刚才的认真变成了随意,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

“你放心,”他说,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没有恶意,甚至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长辈的温和,“我不打算把这事捅上去。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金宝仪眨了眨眼。“什么事?”

袁朗伸出手指,指了指她手里的桃花酥。

“分我一块。”

金宝仪愣住了。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桃花酥——半块,咬过的,上面还有她的牙印。她又抬头看了看袁朗——他正看着她,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她犹豫了零点五秒,然后把油纸上那两块还没动过的桃花酥连着油纸一起推到了桌子边上,朝着袁朗的方向。

“这两块我没吃过。”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孩子分享零食时特有的郑重,“云片糕也好吃,是吴哲哥哥从镇上带回来的,你要不要也尝尝?”

袁朗看着那两块粉粉嫩嫩的桃花酥,又看了看金宝仪那张认真的小脸,忽然笑了。不是那种礼貌性的、敷衍的笑,而是真真切切的、从心底里涌出来的笑,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深了几分。他伸手拿了一块,咬了一口。桃花酥很甜,甜得有点齁,他不怎么爱吃甜食。但他把那块桃花酥全吃完了,连手心里的碎屑都倒进了嘴里。

“好吃。”他说,声音有点含混,因为嘴里还在嚼。

金宝仪看着他把一整块桃花酥吃完了,脸上露出一种心满意足的表情,好像袁朗肯吃她给的桃花酥,比她自己吃到好吃的还要开心。她把剩下的那半块桃花酥也拿起来,小口小口地吃着,一边嚼一边偷偷看了袁朗一眼,又看了一眼。她的眼神里那层紧绷的东西已经松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信任,像一只被喂过一次的小野猫,第二次看到那个人的时候,不会再跑了,但也不会主动凑上来,只是远远地看着,眼睛里有光。

袁朗吃完桃花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但声音很清楚,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了金宝仪的耳朵里。

“吴哲回来让他来找我。”

门关上了。

金宝仪坐在床上,手里捏着那半块桃花酥,看着关上的门。走廊里传来袁朗的脚步声,不紧不慢的,很有节奏,和吴哲的脚步声不太一样——吴哲的脚步声是均匀的、省力的,像长跑运动员;袁朗的脚步声是沉稳的、有力的,像一头走在领地上的老虎,不慌不忙,因为他知道这一整片都是他的地盘。

脚步声远了。

金宝仪把最后一口桃花酥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低下头,把那包还没拆封的云片糕往桌子里面推了推,藏在了吴哲的搪瓷杯后面。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藏起来,只是本能地觉得应该给吴哲留一点,不能全给别人吃了。

她拍了拍裙子上的酥皮碎屑,把油纸叠好,放在桌子角上。然后她抱着挎包缩回了被子里,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金凤钗歪了,她没有去扶正,金镯子从袖口滑出来,松松地圈着她纤细的手腕,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她在等吴哲回来。她要把袁朗来过的事情告诉他。她还要告诉他,袁朗吃了一块桃花酥,说好吃,然后把一整块都吃完了,连手心里的碎屑都没放过。她觉得这是一个重要的信息,吴哲应该知道。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把要告诉吴哲的话整理了一遍。第一条,袁朗来了,查卫生的,不是来找麻烦的。第二条,他吃了一块桃花酥。第三条,他说让你回来去找他。第四条,他把一整块都吃完了,连碎屑都没放过——她觉得这件事值得说两遍,因为这说明袁朗其实是个好人,好人不会为难吴哲哥哥的。

金宝仪想到这里,安心了一点点。她把被子拉高了一点,盖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正好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像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地抚着她的脸颊。

她闭上眼睛,在吴哲的枕头——不,现在已经是她的枕头了——上蹭了蹭,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就这么半睡半醒地躺着。

等吴哲哥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