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无题

天降仙姝:汉武帝的小娇妻

·昭仪殿·三月末

搬进昭仪殿半个月,那棵老槐树开花了。

满树的白花垂下来,一串一串的,风一吹就簌簌地落。院子里铺了一层薄薄的槐花,踩上去软绵绵的,带着一股清甜的香。苏儿每天都要在树下转圈,转得头发上沾满了花瓣,也不肯停。政儿偶尔也会站在树下抬头看一会儿,花落在他肩上,他就轻轻拂掉,但拂得很慢,像是怕把花瓣碰碎了。

小安已经会坐了。春天暖和起来之后,苏清欢每天下午都把他放在院子里的席子上,让他靠着软垫晒太阳。他坐在那里,小手抓着旁边的布老虎,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像是在跟谁说话。

青萝在廊下晒书,把那些抄好的书卷一卷一卷地摊开,让春日的阳光把墨香晒透。新搬来的抄书手们已经在西厢安顿下来了——连那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如今也每日准时从巷子口走进昭仪殿的侧门,和另外几个抄手一起坐在窗边,研墨、铺卷、落笔,埋头一抄就是一整个下午。

苏清欢有时会坐在院子里,看着小安晒太阳,听着西厢隐隐传来的研墨声,觉得这个春天没有什么可着急的。

正文·夫人书坊·四月初

四月初,谷雨前后,《水利之书》在颍川率先落地。

颍川太守送来了一封信,信上说他们已经按照图册上的法子,选了一处常被水淹的河段,召集了当地工匠照着书里的步骤施工。信中附了一张简略的草图,标注了堤坝的位置和走向,笔迹潦草但认认真真。苏清欢看完了信,把那张草图夹进案头那本《春耕日记》里,没有特别说什么,只是在日记里加了一行:“颍川开始修堤了。”

洛阳那边也有消息。张敞托人带话说,《水利之书》在洛阳官学里已经被拿去做了教本,工匠们每旬聚一次,对着图样边看边议。“老工匠带着小工匠读,小工匠读完了又去教别人,洛阳不少作坊的门前都贴着水渠图。”苏清欢听到这里,嘴角微微动了动。

长安城里的反应更直接一些。四月中的时候,城南的少府和将作监都派人来买了一批《水利之书》,说是要备着修渠用。苏清欢没有多问,只是让人多备了十份图样册,放在彻欢书坊的柜台上。当天下午就被人买走了。

正文·昭仪殿·四月下旬

四月下旬的某个午后,苏清欢坐在书案前,翻看着张茂送来的账册——两个书坊上个月的进账,比前两个月又涨了一些,其中《水利之书》的销量在稳步上升,各郡县的订单也在逐渐增多。她在心里盘算着,把一半划入国库,一半留给书坊发工钱和添置新纸墨。窗外槐花正盛,落花的声音窸窸窣窣,像是春末最后的呢喃。苏清欢侧耳听了一会儿,提笔在日记里写道:“槐花快落完了。等花落完了,夏天就来了。”

她放下笔,起身走到院子里。苏儿正在树下捡花瓣,政儿坐在廊下翻书,小安被青萝抱着,在廊檐下晒太阳。她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把这个下午看进了眼里。

远处,彻欢书坊的灯还亮着。伙计们正在灯下清点新到的一批书简。城外那片田地里的麦苗已经蹿到了小腿高,绿油油的一片,风一吹就起伏如浪。那些刚被修好的堤坝正在河岸边稳稳地立着,等着一场还没来的雨来检验它们的牢固。

而在这个春天的尾声里,苏清欢站在昭仪殿的院子里,闻着槐花的香气,听到身后三个孩子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像是某种她从未认真数过的、早已被她握在掌心的东西。她转身走回书案前,在《春耕日记》新的一页上方,添了两行字:“夏至将至。槐花落尽之后,还有许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