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门户

回到永宁侯府，天色已晚。

门口连一盏欢迎的灯笼都没挂。下人看贺峻霖的眼神，充满了畏惧与躲闪。

很快，一顶寒酸的粉色小轿，连吹打都没有，就从侧门将哭得不成人形的沈婉柔抬走了。从此，他就是东宫里一个不见天日的影子。

母亲的主院里，传出撕心裂肺的哭嚎。

“我苦命的柔儿啊！都是那个扫把星！都是他！他一回来，我们侯府就没一天安宁日子！”

父亲永宁侯的书房，却是一片死寂。

贺峻霖路过时，透过窗缝，看到他阴沉着脸，坐在桌案后，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他在算计。算计沈婉柔这颗棋子废了之后，贺峻霖这个新晋的、似乎颇得九千岁看重的“督主夫人”，是否还有拉拢的价值。

真是可笑的一家人。

贺峻霖懒得理会这些，径直回了自己的小院。奔波了一天，又经历了那么多事，贺峻霖只想好好泡个热水澡。

可安宁，注定是奢侈品。

夜半三更，贺峻霖刚换上中衣，准备歇下。

“砰——！”

院门被人一脚踹开，那脆弱的门栓应声而断。沈长青带着四五名身强力壮的家丁，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他左手手腕用白布吊着，右手却握着一条沾过水的牛皮家法鞭，满脸狰狞。“贺峻霖！”他嘶吼着，像一头受伤的野兽，“你毁了婉柔一辈子！你这个毒妇！今日，我就要替父亲清理门户，打死你！”

风从洞开的门口灌入，吹得烛火疯狂摇曳。

那条浸了水的鞭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破空之声，狠狠朝贺峻霖的面门抽来。

贺峻霖瞳孔一缩，下意识地后退。

就在那鞭梢即将触碰到贺峻霖发丝的瞬间——

“唰！唰！唰！”

几道黑影如同鬼魅，毫无征兆地从院墙的阴影里窜出。他们身穿利落的飞鱼服，腰佩绣春刀。

为首一人甚至没动，只是抬了抬手。

“锵——！”

两柄长刀交叉出鞘，在惨白的月光下，迸发出森然的寒芒，精准地架住了那条来势汹汹的牛皮鞭。

刀锋与皮鞭相触，竟发出了金石交击般的脆响。

寒光凛凛，杀气瞬间充斥了整个小院。

沈长青那只握着黑鳞鞭的手停在半空，原本因愤怒而充血的脸庞褪尽血色，惨白如纸。

他也是习武之人，想必能清晰地察觉到身后那名番子周遭弥漫的阴冷死气——那是常年在死人堆里打滚才能熬煮出的血腥味。“世子爷，”那名戴着青铜鬼面的档头嗓音嘶哑，粗砺得磨人耳膜，“这鞭子若是落下去，明日永宁侯府门口挂着的，怕就是您的人头了。”

沈长青膝盖发软，“噗通”一声跪倒在泥水里。

那根象征着侯府家法的黑鳞鞭脱手跌落，软绵绵地盘在贺峻霖的脚边。

贺峻霖站在廊下的阴影里，连半寸都未曾后退。

贺峻霖低垂着眼帘，注视着那根沾满雨水和泥泞的鞭子，那是前世沈长青用来抽断贺峻霖肋骨的凶器。

贺峻霖缓缓弯下腰，指尖触碰到粗糙的鳞皮，阴冷湿滑的触感顺着肌肤攀爬。

这触碰带来的并非恐惧，只剩难以抑制的兴奋。

“这就跪了？”

未完待续_________________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