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峻霖捡起鞭子,在手中掂了掂,分量极沉,里头大抵绞着金丝与牛筋,抽在人身上足以皮开肉绽。
贺峻霖踱步至沈长青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哥。“刚才大哥说,要教我规矩?”贺峻霖唇边泛起浅淡的笑意,任由眼角那颗红痣在闪电的映照下,透出惊心动魄的妖异,“正好,我也觉得侯府的规矩,早该改改了。”
“你……你想干什么?”沈长青看着贺峻霖手里扬起的鞭子,眼眶撑大,眼白布满血丝,“我是朝廷册封的世子!你敢……”
“啪——”
清脆的皮鞭声,截断了他所有的叫嚣。
贺峻霖这一鞭又快又狠,重重抽在他那张惨白的脸上。黑鳞鞭梢扫过他的脸颊,当即留下一道血淋淋的檩子,皮肉翻卷,触目惊心。
沈长青爆出凄厉的惨嚎,整个人向后仰倒,捂着脸在泥水里翻滚哀嚎。
周围的家丁婆子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把头死命埋进胸口,连大气都不敢喘。“这一鞭,是教你何为长幼尊卑。”我手腕翻转,动作行云流水,紧接着又是狠狠一鞭抽在他背上。
“啪!”衣衫碎裂。
“这一鞭,是教你何为明辨是非。”
“贺峻霖!你疯了!我是你大哥!”沈长青痛得涕泗横流,挣扎着想爬起来,又被身后的番子一脚踩回泥里。
贺峻霖神色淡漠,正要挥下第三鞭,院门口忽然传来太监尖细且极具穿透力的通报声,顷刻间盖过了漫天的雨声。
“九千岁驾到——”1
九千岁来得也太及时了吧
这一声通传,令整个听雨轩瞬间陷入死寂。
原本还想冲上来拼命的林氏,听到这三个字,两眼一翻,身子晃了晃,若不是丫鬟死力架住,当下便要晕死过去。
雨幕被两排手持油纸伞的番子强行撕开。
严浩翔一身绯红蟒袍。他步履闲适,皂靴踩过积水未曾带起半点泥星,那张苍白俊美的脸上透着散漫,手里还把玩着那串缺了口的佛珠。他周遭萦绕的阴冷,比这深秋的暴雨还要冻人三分。
他根本未曾施舍半个眼神给地上打滚的沈长青,径直走到贺峻霖面前。
贺峻霖握着鞭子的手还未放下,手背绷出清晰的指骨轮廓。
严浩翔伸出手,修长的指尖轻轻搭在贺峻霖的手腕上,眉头微蹙,语调里藏着几分责备,偏又透出令人后背发凉的纵容:“手都红了。”
他从袖中掏出一块雪白的锦帕,慢条斯理地替贺峻霖擦拭手指,动作细致得连指缝都不曾放过。
“这种脏活儿,交给下面的人做就是。夫人的手是用来施针救人的,怎么能碰这种腌臜物件?”
他说着,顺势接过那根黑鳞鞭,连眼皮都未抬,两指施力。
“崩!”
那根掺了金丝牛筋、坚韧无比的家法鞭子,竟被他生生折成两段,随手丢进泥水里。
“侯爷。”
严浩翔转过身,视线终于落在匆匆赶来、连官帽都跑歪了的永宁侯身上。2
作者好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