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声脆响。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反倒是沈长青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贺峻霖抬眼看去,只见他那只扬在半空的手,手腕处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一颗黑得发亮的佛珠,深陷入肉,生生打裂了他的腕骨。
严浩翔依旧坐在轮椅上,他甚至没有看沈长青一眼,只是慢条斯理地用一方雪白的帕子擦拭着自己的指尖,仿佛刚才弹出去的不是能碎人骨头的暗器,而是一粒尘埃。
“咱家的夫人,也是你能动的?”他的声音很轻,很慢,像情人间的呢喃,却让整个帐篷的温度骤降到冰点。
“沈世子,”他终于抬起那双漂亮的凤眼,眼底的笑意又冷又毒,“你若是不想要这只手,咱家不介意,帮你剁了喂狗。”
沈长青疼得满头大汗,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看着严浩翔,那眼神里除了剧痛,更多的是一种源于骨髓的恐惧。
帐内的气氛,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变得更加诡异。
皇帝的目光在严浩翔、贺峻霖、还有地上那滩烂泥似的沈婉柔之间来回扫视,最终,为了皇家的颜面,他必须尽快给这场丑闻画上句号。
“够了!”皇帝一拍扶手,做出决断,“永宁侯府教子无方,沈氏婉柔德行有亏,不知廉耻。但事已至此,为保全皇家体面,着,即刻抬入东宫,封为……奉仪。”
奉仪。
太子妃之下,良娣、良媛、承徽、昭训、奉仪。
最低等的妾室,甚至连个正经主子都算不上,只是个比寻常宫女体面些的玩物。
永宁侯夫妇的脸,瞬间绿得像煮烂的菜叶。1
这段剧情看得我超带感
他们费尽心血,当成未来皇后、太子妃培养了十几年的掌上明珠,到头来,竟成了个连侧妃都够不上的贱妾。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闹剧散场,众人拔营回京。
回城的马车上,空间狭小,严浩翔身上那股清冷的檀香混着淡淡的血腥气,无孔不入地钻进贺峻霖的鼻腔。
他斜倚在软垫上,似笑非笑地看着贺峻霖,那双眸子深不见底。
“移花接木,借刀杀人。夫人这一手,玩得不错。”他把玩着腕上的佛珠,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看来以前在侯府,咱家这位夫人,是扮猪吃老虎惯了。”
贺峻霖正低头给他换药,闻言,手上动作不停,指尖捏着银针,精准地刺入他腿上的一处穴位。
“督主过奖。”贺峻霖头也不抬,语气平淡,“不过是以牙还牙,将他原本打算送给我的东西,还给他罢了。”
严浩翔闷哼一声,不是因为疼,倒像是一种被取悦的轻笑。
严浩翔看着贺峻霖专注的侧脸,看着贺峻霖眼角那颗妖异的红痣,忽然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划过贺峻霖脖子上那道尚未消退的淤青。
“疼吗?”他问。
贺峻霖刺入银针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施针:“一点小伤,不碍事。”
他没再说话,车厢内再次陷入沉寂。只有车轮碾过官道的“咕噜”声,和贺峻霖手中银针刺破皮肉时那细微的“簌簌”声。
我们之间,不需要温情脉脉的安慰。彼此都清楚,我们是行走在刀尖上的同谋,伤口,是家常便饭。2
依旧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