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刀人

他看到了严浩翔眼底毫不掩饰的杀机。

他是真的会杀了贺峻霖。

哪怕他是贺峻霖，哪怕他刚刚救了他半条命。

在这个可能会导致满盘皆输的秘密面前，任何人的命都不值一提。

贺峻霖没有挣扎。这种时候，任何求饶和解释都是苍白的。

贺峻霖强忍着喉骨即将碎裂的剧痛，迎着那双如恶鬼般的眼睛，右手猛地抬起。

严浩翔眼底寒光一闪，手指正要用力捏碎贺峻霖的喉咙。

“噗！”

一枚银针，快准狠地刺入了严浩翔小腹下方的“气海穴”。

那一针，凝结了贺峻霖所有的精气神。

严浩翔浑身一震。

原本狂暴乱窜的真气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瞬间被这一针定住。

那种即将爆体而亡的剧痛，竟然奇迹般地缓解了几分。

扣在贺峻霖喉咙上的手，出现了一瞬间的松动。

“咳咳……咳……”

贺峻霖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贪婪地吸入一口潮湿的空气。

他没有逃，反而欺身而上，整个人贴近那张近在咫尺的、俊美而危险的脸。

两人的距离极近，鼻尖几乎碰着鼻尖。

贺峻霖能看清他瞳孔里映出的那个狼狈却疯狂的自己。

“看到了。”

贺峻霖用气声回答他，声音虽然因为喉咙受损而嘶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不怕。”

严浩翔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只手再次收紧，指甲深深陷入他娇嫩的脖颈皮肤里，渗出血珠。

“你不怕死？”他盯着贺峻霖，眼里的戾气浓得化不开，“既然看到了，咱家就留不得你。”

“留着我，比杀了我划算。”

贺峻霖直视着他的眼睛，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随时能捏死自己的魔头，倒像是在看一个并肩作战多年的战友。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搭在严浩翔掐着贺峻霖脖子的那只手腕上，那里脉搏狂乱，那是寒毒与烈性对抗的结果。

“严浩翔，你也感觉到了吧？这毒不仅仅是阎王醉，还有西域合欢散。”

贺峻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凄艳的笑，眼角那颗红痣在昏暗的火光下，像是一滴未干的血泪。

“现在，只有我有办法帮你把这身内力保住，只有我能让你活着走出去。”

“而且……”

贺峻霖身子微微前倾，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出了那句足以让整个大乾王朝天翻地覆的话：

“我也知道，这把残缺的刀，若是补全了……能砍下谁的脑袋。”

“严浩翔。”

“我们要不要赌一把？赌我能帮你把那个位置抢回来。”

严浩翔的手僵住了。

洞穴里的水滴声再次变得清晰起来。

“嗒、嗒、嗒。”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无数倍。

严浩翔死死盯着他。

或许在他眼里，贺峻霖明明脆弱得只要他稍微用力就能折断，可他眸子里燃烧的野心和疯狂，大概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权谋老手都要炽热。

他看懂了。

贺峻霖知道他是谁，知道他在装，甚至……想做那个执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