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峻霖脚步一顿。视线落在床榻边的角落里,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枚绣工繁复的香囊——正是之前沈婉柔硬塞给他的那个。
贺峻霖抬脚,用靴尖轻轻一勾,将那香囊踢到了随行太医的脚边。
“既然弟弟说是药,那不如请太医验验,这究竟是什么好东西?”
太医战战兢兢地捡起香囊,只凑近闻了一下,脸色瞬间大变。
“这……这是‘西域合欢散’!”太医的声音都在抖,“此物药性极烈,且……且里面还掺了引兽粉。这东西若是佩戴,不出半刻便会使人意乱情迷,形同……形同……”
剩下的话太医不敢说了,但在场的人谁不是人精?
引兽粉,合欢散。这分明是想让人在林子里发情,被野兽撕碎,或者被路过的男人……
众人的目光瞬间变了。如果这香囊是沈婉柔准备的,那他本来是想害谁?
“原来如此。”贺峻霖居高临下地看着缩成一团的沈婉柔,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弟弟这香囊做得真好,不仅能驱虫,还能‘驱衣’呢。只是可惜,这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滋味,不太好受吧?”
实锤了。这根本不是什么陷害,这是自食恶果!
沈婉柔脸色灰败,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完了,全完了。他的才子名声,他的太子妃梦,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沈长青看着那个香囊,那是他亲眼看着婉柔送给贺峻霖的。他身子晃了晃,只觉得天旋地转,所有的信念都在这一刻崩塌。
就在这侯府彻底沦为笑柄,众人指指点点之时。
“咻——!”
一声尖锐的啸鸣声突然穿透了嘈杂的人群。
贺峻霖猛地抬头。
只见西边深山的上空,一朵血红色的烟花轰然炸开,那是东厂最高级别的求救信号——“血狱令”。
这种信号,只有严浩翔在生死存亡之际才会发出。
贺峻霖的瞳孔骤缩。
上一世,就是在这个时辰,严浩翔在深山遇伏,万箭穿心。为了护住那个惊天秘密,他硬是流干了半身血,最后落下终身残疾。
贺峻霖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那种心脏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紧的窒息感,比刚才面对侯府众人的刁难时还要强烈百倍。
去他的侯府。去他的复仇。
现在,没什么比那个疯子的命更重要。
贺峻霖脸上的讥讽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杀气。
“让开!”
他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沈长青,动作之大,直接将这位魂不守舍的世子爷推了个踉跄。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贺峻霖连看都没再看一眼屋内那出闹剧,转身冲向拴马桩,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得像个久经沙场的战士。
“驾!”
贺峻霖狠狠一夹马腹,枣红马发出一声嘶鸣,如离弦之箭般冲向了那片危机四伏的深山禁地。
只留下身后一地鸡毛的侯府众人,和那个在风中逐渐消散的、带着血腥味的红色烟雾。
山风如刀,刮得耳膜生疼。
枣红马的前蹄几乎是踏着乱石在飞奔。
贺峻霖伏在马背上,整个人随着马身的起伏剧烈颠簸,胃里翻江倒海,但那双抓着缰绳的手却稳如磐石。
他没走官道。
前世严浩翔死后,我曾无数次复盘过这场让他落下终身残疾的围杀。1
作者NB